有糖梅子

黑衣人眼见形势不妙，领头人吹了声口哨，又破窗而出，不见踪迹。

羽轩执剑单膝跪在地上，身中数刀的他也是筋疲力尽，倒在了地上。

“小青，快扶夫人到房内，请来太医医治，剑伤易发炎，取来热巾布替她擦拭。”他嘴唇发青，撑起身子蹒跚的叫来府中众人。

“将这些尸体尽数拖去埋了，若有府邸之人，先找人去安抚他们家眷，今日之事，万不可声扬，只当是府中出了贼，对外也这般宣称。”

“对了。扒去这些黑衣人衣裳，瞧瞧有什么东西。”众人皆是不满这九岁孩童对他们指手画脚，只是瞧着他那双刀刃寒冰般的眼眸，便畏首畏尾地在一堆尸体中摸索，上衣尽数剥去，除去为首的那人有一玉牌，其余黑衣人身上空无一物。

“快去吧。”他示意他们将尸体拖出去，人散后，他双腿瘫软，扶着圆木桌昏了过去。

“真是，不让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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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几日，高烧不退，莲殇在昏昏沉沉中度过了日夜。全府人忙坏了，在府邸处理着暗杀的后事，购得疗伤的药膳，请来治病的太医。阿九也在昨日醒了过来，醒来便要找哥哥，谁也不知道她找什么哥哥，却倒是喜欢极了这不谙世事的丫头。直到羽轩走了过来，她一把扑进他的怀里，吵着嚷着要吃糖，大家才知道她叫着的哥哥是谁。

羽轩带着阿九去见昏迷的她，一路玩闹的阿九瞧见躺在榻上的莲殇时，静了下来。她扯了扯身旁羽轩的袖子，转头疑问的望着他。

“姐姐怎么了？”

羽轩没有回答，他全身裹着的白布在渗着血，阿九一瞧尖叫了一声，倒退一步撞到了换了冰块进来的小青，小青气鼓鼓的瞪着阿九，抱着一盆冰就走到塌边，将莲殇额上的白布放在盆里浸浸，又轻轻放在她额上。

若水也从偏房走来探望她，看到羽轩也只是愣了一下，便收拾好情绪跟小青敷衍几句了事了。羽轩呆在原地，任由阿九拽着他也不管，哀伤挂满眉梢。

“阿九…阿九…”从榻上传来一声有些干涩的声音，小青兴奋地朝着小憩的太医大叫，抓着太医要他给自家小姐诊脉。

在太医说了一声无碍后，她又挣扎着要撑起身子，却被右肩的疼痛疼得又摔在榻上，小青又在一旁吵吵嚷嚷要小姐小心，她却朝着阿九招了招手，阿九听话的走了过去，她从枕边掏出一个小盒，打开精致的盒盖从里头取出一枚糖梅子，放在阿九掌心中。

“这是糖梅子，又酸又甜。”阿九狐疑地望了眼莲殇，最后将掌心的梅子放入口中。她先是一含就皱着眉头，然后慢慢舒展，笑了起来。

“一日一颗。”向着她伸手要梅子的阿九一听此言，又哇哇大叫，大有抢梅子之意。

“你怎么知道她想吃糖。”羽轩擒住了不安分的阿九，顺口一问。

“她小时候最喜吃糖，尤其是糖梅子。暗杀之前她昏迷不醒，我当时便置了一盒放在枕边，还真不知坏了没。”她打趣着，目光一直看着被羽轩擒住就安分的阿九。羽轩从她眸中看到了少有的温柔。

“夫人打小就认识她？”

“玉璧在哪？”她有意躲过他的问题，忽而想起替她吸毒血的子桑，一阵颤抖。

此话一出，众人皆沉默不语，眼神互相交换着。

“是那个昏迷不醒的人吗？我住的偏房的两个侍卫在门口谈，我听到他们说大概是救不回来了。”阿九垂下的头抬了起来，一双细致的眼直直看着莲殇。

“他在哪，带我去。”她蹙着眉头，看着小青。

“小姐…”

“快到我去。”不容置疑的口气。

小青长长的吸了口气，示意羽轩一同扶起躺着的莲殇，羽轩也望了小青一眼，却没有动弹。

“羽轩，你就先带着阿九回房罢。”羽轩朝着她浅浅一笑，揪着阿九回了偏房。

小青带着她走到了下人的寝房，屋内十分朴素，两小塌，两小凳，还有子桑静静躺在那边。若不仔细看，想必是认为他早死了。她慢慢走进子桑，瞧见他额上的汗浸湿了他枕着的布枕，湿透了一大片，面容憔悴消瘦得不成人样，最突兀的还是他乌黑的双唇。

“没有人照顾他吗？”她偏着头询问小青。

“府里请来了大夫诊脉，怕是凶多吉少。小姐，他只是个下人…”她怯生生地回答着，嘟囔着嘴不满地看着子桑。

“下人也是人。”

“你不也是个下人，你瞧着我亏待你了吗？”她朝着小青阴阴地笑了声，听得小青心惊胆战，差点儿忘了自己也是个下人，不过是受小姐恩惠多了些罢了。

“小姐…”小青低着头，声音又低了几分，跟蚊鸣似的。

“好了好了，跟你开玩笑的。”她一下笑出声来，指尖朝着小青额头点了点。

“小姐别拿小青开玩笑，小青都吓坏了，以为小姐嫌弃小青了。”小青暖暖地笑笑。

“快去向大夫取来银针。”

小青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取来了一块叠着的布，她翻开布，一排排银针躺在里面。她取出一根最细的银针，朝着子桑发上三寸刺了下去，顿时银针乌黑，从他发根涌出黑色的血液，将早已浸湿的布枕染黑了。

“我要是再迟些，这孩子当真无药可救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小盒，从盒中取出一小白丸，放入了子桑口中。

“稍稍歇息几日，他便会醒了。这几日好好照顾他，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小青点了点头，抱着银针又跑了出去。

“小青，我对他如此特殊，你也该明白，他不是寻常人。关于他的事，尽量少传出府外。”小青一路想着，方才小姐在她耳边轻声说的话，一种她无法承受的异样在她心里滋生，她隐约猜到这件事不是她可以涉足的。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有关医术纯属虚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