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小姨

阿玛尼服装店在西道那边，我不得不打的过去。

这里的地形分划十分复杂。整个城市分东西南北，以及中心街市这五个大区。中心街市连通着政府，东西南北便是黑道组织四散的区域。在东门游园，西门E街，南门霸市，北门云城这四个地方，盘踞着无数黑道势力。而我，充其量只是西门E街中南道的老大。E街又划分6个小区，由6个老大管理着，我只是其中之一。

我的小姨住在西道，那边归她管。说起小姨，我实在不能不佩服，她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听说当时她带我来到这个城市，因为没有文凭的缘故，只能做一些餐厅服务员之类的工作，但是很少有企业愿意招一个带着孩子且生活没有丝毫着落的姑娘。但是尽管没有安身之处，生活非常艰难，但是她并没有抛弃我。后来就遇见了老大。老大就收留了小姨，安排她的住宿和工作。而小姨，她凭着自己多年的工夫底子，居然在E街闯出一片天地，为老大的事业打下了基础。她现在得到的一切，都是用她自己的力量所创造出来的辉煌。

我无法想象一个年轻女子，在社会动乱的时期居然也能在道上取得这样傲人的成就，那要忍受多少艰辛，付出多大的代价……

“前面停一下。”我对司机说道。

司机将车停下来，转头对我说：“四十。”

我摸摸口袋，刚才忘记带钱了，我对司机笑笑：“等一下马上来。”然后打开车门冲进服装店。

依旧是高雅的格局，美丽的装饰，昂贵的服装。小姨的心腹快马冲我笑了：“小烨，来了啊。”

“恩。”我点点头也笑了笑，然后向不远处正在化妆的女子走去，还不忘说一句：“马哥帮我付下车费，我忘带钱了。”

这个美丽的女子有着良好的身姿，皎好的容颜。黑色的波浪卷头发齐至腰际。大眼黛眉，瑶鼻朱唇。她有一种另人迷恋的妖娆气质，眼波流转间尽显出女子特有的妩媚。

“小姨。”我叫她，并顺手拿起桌上的杯子喝掉那杯薄荷茶。

“玄烨，我店里缺人手，你帮我打理一下。”她平静地说道，甚至没有抬头看我一眼。

我不满地皱起眉：“你叫一个老大帮你看店——有没有搞错？！”

“我不管，今天店里的那些年轻孩子们都跑出去聚会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小姨终于抬起头来，“再说，一个下午能浪费你多少时间？”

我翻了个白眼：“你说忙不过来还在化妆？我晚上要去学校上晚自习的。”

“戚，还去上晚自习？干脆也逃了吧。”小姨站起身将一个阿玛尼服装店的工作证挂在我的脖子上，“好了，去工作。”

我摇摇头无奈地服从。

挂着僵硬的笑容站在店内，内心便涌出一种强烈的挫败感。我这个老大低调不说，这也太窝囊了。一个老大不仅去当学生，虽然这种事情也有先例，但是我却非要做那种成绩好的乖乖型学生；最重要的是，还要守着个店门当导购员，受不了了……当老大就应该是带着众小弟满大街地乱晃，或者欺负弱小，打打架，到酒吧里喝酒唱K，逍遥自在……但是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小姨和老大都硬要我去上学，而且还特地警告我说些譬如在学校不准惹事，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之类的废话。不仅如此，在上高中之后还断我从小到大几乎从未间断过的能力培训。这到底是为什么？

“叮呤。”门被推开了，走进来的是三个粗壮的男子，他们一脸凶态，目光不怀好意地四处打量着。

我站着没动，一个男人指指我：“你给我过来！”

快马警觉地走上前：“你们有什么事？”

“妈的老子有叫你吗？”旁边那个脸上有刀疤的大汉推了推快马：“把你们老板给我叫出来！”

“您好，欢迎光临，请问几位有事吗？”小姨从后面走出来，那风情万种的模样使那几个大汉目瞪口呆。

我现在才明白，原来一个女人一旦达到某种境界，不需要搔首弄姿便可以一风情万种，不需要矫柔造作就能够摄魂夺魄。我从来不了解她是如何变成这样的。

“你就是这里的老板？”那个刀疤脸男子反应过来，用狐疑的目光看着小姨，眼中有掩饰不住的贪婪。

我在心里冷笑，然后很知趣地退到一边搬了个凳子坐下看热闹。

小姨巧笑嫣然：“是的，请问三位有什么事吗？”

“当然是收保护费了，废话！”一直沉默的第三个男子终于开口，气势高涨。

“但是……”刀疤脸接过话，又话锋一转，“如果今晚有你陪睡的话，那以后的保护费都免了！让大爷我直接保护你！嘿嘿……”

我听了差点没笑出来，在小姨的地盘找她要保护费，他是猪还是想找死？

小姨听了也笑了笑，她说：“你们知道这里的老大是谁吗？我有她保护，还用不着你们出面。况且，像你们这种无名小卒，一文不值。”

“妈的你骂谁是无名小卒？谁一文不值？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信不信老子现在就上了你！”那个大汉顿时愤怒起来。

而我一听这话就觉得小姨似乎是故意将事情局面弄成这样，不然以她以往的风格和能力，绝对可以将这件事情平息下去，难道……

果然，小姨转过身微笑着看着我：“侄子，这里就交给你了。别砸坏了什么东西。他们出言不逊，随便教训下让救护车抬走就好了。”然后她转身走进里屋。

靠，果然是阴谋。我不爽地站起身来到那个大汉面前，一记勾拳便将他打趴在地上。当然多半是他没有什么防备的缘故。

“我草你他妈的！”他迅速爬起身抹掉嘴角的血冲了上来，旁边的大汉也都围拢上来。

对付他们真是小菜一碟，我这十几年的工夫也不是白练的。当我将他们扔出店内打120的时候，其中两个人已经不省人事了。

回到店里，我刚准备得意地赞叹自己一下，小姨就阴沉着脸走出来说：“四分二十四秒，你退步了玄烨，要我怎么说你。”

我撇撇嘴懒懒地回答：“你不用说我了…说了也没用。”

小姨一把抓过桌上的水杯朝我扔来：“你找打。”

我一闪身，杯子在墙上撞得粉碎，发出清脆的声音。

“小姨，你不用生气啊，我以后争取进步还不行吗？”我走过去帮她倒茶，“再说我已经两个多月没训练没打架，生疏点也应该原谅不是？”

“哎。”她突然叹了口气，“玄烨，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我一怔，“我都十七岁了，你不用为我担心。”

她摇摇头不再说话，而是从包里拿出一只精致的匕首，“留着防身，如果打架时候对方人多就直接干掉。”

我接过匕首抽出来，它大约有四寸长，看起来非常锋利。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射在匕首上，那一瞬间灼伤我的眼。

这只匕首上刻着两个蝇头小字：玄烨。我想我一生都不会忘记这样的字体。那是刻在心中永远的伤……

“玄烨，你老大来电话了。”小姨打断我的思绪，“再不接他就要揍你了……”

我一把抢过电话按下接听键，那边传来老大的吼声：“妈的玄烨你小子活得不耐烦了吧？这么长时间都不接我电话！”

我连忙赔笑：“老大，我不是才听见吗……”

“少废话，马上给我滚过来，不然我要你好看！”说完他一把挂掉电话。

我一脸郁闷地看向小姨，她却很明白地摆摆手：“你去你老大那里吧，我不留你了。小心点哦，说不定你逃课的事情他知道了。”

我惊讶地张大嘴巴，这…这个也太倒霉了吧……

面对我求救的目光，小姨作无可奈何状：“自做孽，不可活…侄子，祝你好运！”说完她将我推出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