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老大和夜宸

当我十分郁闷地来到老大的住处时，心里便忐忑不安。我一直记得老大在送我去学校时对我说的一大堆我不爱听却又偏偏要听的废话：“在学校不准拉帮结派，不准到处打架惹事……反正就是要遵守校规。如果做不到就废了你！”

不管是吓唬还是警告，这都唬得我一愣一愣的。于是，我像个傻瓜一样只有每天犯点小错度日子。而且就算犯小错都要瞒着老大。无聊得很。所幸我是天性淡然不太张扬的人，这日子倒也过得去。不过这次他找我，不会真的是因为我逃课吧？难道老班告到他那里去了？

“玄哥。”门口的小弟必恭必敬地向我打招呼。

我点点头，径直走进老大的别墅楼。

一进屋就看见有两个人坐在桌子上喝酒，一个人是老大，而另一个就是老大多年的兄弟龙舌，本人尊称龙叔。于是我就嬉皮笑脸地走过去：“嗨，老大、龙叔，你们好！”

“好个P！”老大一看见我来就皱紧了眉头，“我有点事情问你。”

“什么事啊？”我走过去在他们对面坐下来，“这么急着找我，不会就是找我陪你们喝酒吧？”

“妈的你小子就知道喝酒！”老大翻了个白眼，“我打电话到你们老师那里去，她说你小子居然经常逃课、迟到、早退……有这回事？”

“这个嘛……”我心虚地吞了吞口水，“其实话也不能这么说，我只不过是偶尔有事情出校门办一下，所以她就说我逃课早退，而且我也不过是偶尔睡觉睡晚了点所以迟到……哎，老大你不要这么在意么…”

老大白了我一眼：“那你今天又逃课了？”

“意外！纯属意外！”我急忙辩解。

龙叔在旁边嘿嘿地笑：“哎，小烨你不行啊，在学校就闹出这么点事情来。啧啧……看你这样子丝毫没有老大的风范嘛……”

我不满地反驳：“不是准我闹事的么……弄得我在学校一直觉得自己是孙子人家是爷爷，憋得我极度不爽。”

龙叔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其实我们送你上学是一种历练你懂不懂？如果你不听我们的话在学校里拉帮结派混成老大，就证明你几乎能在任何地方混得开，而且这样一来你在以后的发展也会有经验。但是你听我们的话在学校里当好好学生，那就证明你忠于我，同时也造就了你能忍的心。这样让你的性格有所收敛，能够掩藏好自己的情绪。这样也是一种好处。”

我听了这话差点没晕过去，这是什么情况啊？从高中开始上学，这已经有两三个月了，当在这两三个月中，我确实听从了老大他们的话，因此我也只学会了一件事情：忍。忍字头上也有一把刀，这把刀就差点让我发疯了。但是，从小我被灌输的思想就是服从小姨老大的命令，对这我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但凡是他们吩咐的，我都会尽力做到。于是就因为老大的一句“不准惹事”，我就在学校低调行事，全力隐忍……但是现在，我都在想自己到底做得对不对……

似乎看出了我的困惑，老大拍拍我的肩膀：“你真的太年轻，小烨。以后你会慢慢明白道上的事情。而现在你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觉醒。你身上没有一个做老大应有的霸气，还有那宗张扬，不可一世的骄傲。并不是你骨子里不具备，而是那种潜在的性格没有被激发出来。小烨，做一个老大是不能像你这么温和宽容逆来顺受的。”

我迷惘地点点头，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龙叔微微一笑：“小烨，我们‘夜帝’的旗号，总有一天会交给你打理，所以你一定要优秀，不要让我们失望啊。”

“对，为了你以后的事业更加成功，我们决定派一个人辅佐你。”老大冲外面的人喊，“那个谁，去把夜宸叫过来！”

门口的人应答一声就离开了。我疑惑地看着老大：“还要有人辅佐我啊，苏羽和秦安不行吗？”

“他们？他们就知道跟着你瞎混！虽然两个人都非常优秀，但是太迁就你了。这样能将你辅佐好吗？注意着，我说的不是让夜宸给你当小弟，他是相当于你的老师，懂不懂？”

“老师？！老大你就别玩我了。”我叹了口气。

“呵呵，他可是我新寻出来的人才。让他当你的军师才好。”老大一脸得意地说。

看来那个叫夜宸的人一定有两把刷子，不然不会受到老大这么高的评价，要知道老大从不轻易赞扬别人。

不一会儿，一个男子就走了进来。他一脸平静，没有丝毫卑亢的表情。

“老大，龙叔。”他开口打招呼，声音很有磁性，不徐不缓。

我细细地打量眼前的男子，他的头发被染成亚麻色，柔顺地贴在脸上，帅气而毫无表情的脸，目光深邃。是个有吸引力的男子。我点点头，目光却陡然看见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的一枚黑色的戒指，这个……

“夜宸，这是玄烨。”龙叔微笑着指指我。

“玄哥好。”他平静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内心却如波涛汹涌。

龙叔眼中闪过一丝阴险的笑意：“小烨，以后多听听夜宸的意见，你还年轻，不够狠，多跟夜宸学学。”

“龙叔过奖。”夜宸微微低头，“以后还仰仗玄哥才是。”

我平静下来就笑了笑：“既然跟了我，那我们就是兄弟，不需要这么客气。”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子混身散发出的略带冷酷的气质让我很欣赏。

“好了！”老大一拍手，“龙舌，我们就不跟这两小孩瞎扯了，我们找人斗地主去！小烨你等会就去学校吧，过两天有任务给你。”

“好，那老大，龙叔，我们先走了。”我说着便和夜宸走出门去。

“你多大了？”我坐在车内看着窗外的风景淡淡地问。

“十九。”他依旧平静地回答我，“以后我的身份，不仅是你的军师，还充当你的医生。”

我失笑：“混黑道还带一个医生在身边，这可真够……”

夜宸淡淡地说：“他们只是不想让你受到伤害，相信你明白。”

我叹了口气不再说话，继续观看着车窗外快速闪过的景象。西门的E街，永远都是那么繁华。我实在无法想像老大他们当初是怎样打拼出自己的天下，将混乱的E街挂上自己“夜帝”的旗号。说起夜帝，这个城市的黑道无人不晓。老大夜狼，军师龙舌，还有小姨血云……这些人成为太多人心中崇敬畏惧的人物。他们的高度，我现在并不奢望得到。

我是个那么安于先状的人。

回到别墅，刚打开门，便看见一屋子小弟做着站着或趴在地上拿笔拿纸写着些什么，而且人人都是一副苦恼疑惑迷茫的样子。

“喂喂，在干嘛？”我不解地问。

“玄哥！”

“老大好！”

“……”

一屋子的人都向我打招呼，我连连摆手：“你们在干嘛？”

“还不是为了你的一千字检讨书！”苏羽不满地从人群中走出来，“我和秦安都不会写，只好直接召小弟过来帮忙了。”

我无语。三十几个人写一封检讨书，靠啊！我连忙摇头：“都去忙自己的事情吧。检讨书我自己写。”

顿时，四周一片欢呼声，众人如释重负地跑出房间，几秒钟后一个人也没有了。除了苏羽和秦安。

靠，写个检讨书比我要他们去杀人还难吗？

“介绍一下，新来的兄弟，夜宸。”我看向夜宸，“这是苏羽，秦安，都是我的心腹兄弟。”

“你们好。”夜宸有礼貌地伸出手。

苏羽偏过头不屑道：“混黑道还来这套，得了吧。”

倒是秦安伸出手，很绅士地说：“你好，别理他，他是精神病院出来的。”

苏羽一脚踹过去：“我草啊你别活了！”秦安一闪身避开他的攻击又开始还手，两人又打了起来。

我对夜宸说：“别理他们，幼稚园出来的。’

夜宸终于微微一笑。

我说：“以后就住在这里吧。”然后又冲门外的兄弟喊：“来个人去收拾一间房出来！”

一个小弟答应着跑开了。

我看看表，都下午两点了。现在应该去学校交那一千字检讨，哎。麻烦。

“苏羽，秦安，别打了。你们幼稚不幼稚？”我冲他们喊，“喂，停下来了。”

他们终于住了手，各自躺在沙发上喘气。这种小打小闹的场面我我不知道见了多少回了，他们总是此乐不彼。

“把夜宸介绍给兄弟认识一下。我要去学校了。再见。”说完我便离开，顺手抓了几张票子。有钱在手上心里踏实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