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消灭魔鬼的代价

离开了圣廷山的范围，月凌风他们很快就会合了在外面焦急等待的韦恩和戴尔。

若雅远远的看到韦恩，欣喜若狂，猛的扑到他怀里，两人抱在一起喜极而泣，大家都为他们那生死不变的真情所感动。

若雅毅然决然的放弃了一切血缘亲情、荣华富贵，决定和韦恩相伴一生，甚至自愿选择成为血族。但韦恩不愿意自己的爱人也和自己一样，成为一个要吸食人血的活死人，劝说她仍然保持着人类的身体。韦恩也不打算回原来的居住地，而是决定和若雅一起远远的离开熟悉的一切，找个不会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隐居。

戴尔不放心若雅和韦恩两人自己上路，准备送他们一程，等他们安顿好了再离开。毕竟韦恩才三百多岁，在血族中还是小字辈，比他强大的血族多的是。而若雅又是个娇生惯养的人类弱女子，实在让人无法放心他们的安全。

三个人再三向月凌风他们致谢，依依惜别，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大家都默默的祝福他们，能够得偿所愿，找到自己真正的家园。

三天后，月凌风一行人又住到了瞭望城朝圣旅店里。

月凌风站在窗口，默默的看着逐渐西沉的落日，以及被晚霞染的火红的天空。

大家静悄悄的走到他的身后，他慢慢的转回身：“大家都请坐下来，想问什么就问吧，反正早晚你们也会知道。”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阿莉亚向月凌风的身边靠了靠："阿风，我们只是想知道，你和圣廷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我的启萌恩师，我这一生最尊敬的人、我的恩人：汉宁顿牧师，不仅死在圣廷的手里，还成了他们的叛逆！”

2329年7月12日，北征平原。

这是一片夹在坦普尔帝国北征港和胜金山脉之间的沿海小平原，坦普尔帝国和胜金王国交界处的胜金山脉，挡住了北方海上括来的冷风，使得这里的气候变化不是很激烈，生态环境保护的较好，适于人类生活。平原上分布着数十个城镇。这里的居民大都以种植和打鱼为生，绝大部分是永恒神教的信徒。

黑沉沉的夜空中布满了大片乌云，天上没有一颗星星，也没有月亮。在一个小城外面的密林中，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坐在一块巨石上，默默无语的等待着什么。

高大的黑色巨木肃穆地静静立着，虬扎的树枝纠结在一起，挡住了大半个天空。微风吹过树梢，似乎是魔鬼在低吟。树下那些低矮的杂草灌木，仿佛在不住的抖动。

快到半夜的时候，一个身穿长披风的身影出现在树木外面，他似乎很有些法力，无论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还是满地的枯枝和树叶都不能阻挡他前进的脚步。

两个坐在巨石上的人中，身形小的那个明显还是个孩子，他发现了正往他们这里走来的穿长披风的人，不安的看了看旁边的老人，在看到身边的人还是那样的冷静，也安定下来，好奇的打量着来人。

很快，穿长披风的人来到了一直保持沉默的两个人面前，他走到老人的对面，微微的躬身：“汉宁顿牧师，您好。”

汉宁顿牧师仍旧沉默，挥手在空中画出几道白雾，瞬间，在空中合成一条四处乱舞的大蛇。

来人念出一个咒语、挥挥手，烟雾瞬间化成一群飞鸟，如有生命般向高空飞去，然后慢慢淡化于大气中。

老牧师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已经很久没见了，巴尼恩圣廷主教。”

巴尼恩主教的脸上，却露出了无奈的苦笑：“您还是老样子，汉宁顿牧师。这次要麻烦你了。”

“主教大人，您言重了。现在，我只不过是个无关轻重的下级牧师，除了服从圣廷的命令，又能怎样？”汉宁顿牧师依然保持着他的笑容，平淡的回答。

对方谅解的笑笑：“我知道您还有怨气，不过这次的事的确很重要，需要你的帮助。走吧，还有同行的伙伴在教堂里等着。”

半夜，小城教堂的大厅里聚集着准备参加本次“除魔”行动小队的成员。除了巴尼恩圣廷主教、汉宁顿牧师，再就是来自圣廷的八名牧师和十二名光明骑士。

跟着汉宁顿牧师同来的月凌风并不在其中，他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而且并不是永恒神教的信徒。如果不是汉宁顿牧师的坚持，他根本不可能参与圣廷行动前的动员。

现在，负责这次行动的巴尼恩圣廷主教正在介绍现在的情况，长桌上的魔法地图准确的标出了此次受到浓雾影响的范围，有上百平方公里，八个城镇，上万人口。现在，它们都被圣廷牧师施放出的防御魔法阵笼罩着，从外面看起来什么异常也没有。

一个多月前，一片来历不明的白色迷雾从海上飘了过来，开始它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海边上这种水雾很常见，一阵风就可以把它吹散。

但没过多久，浓雾外面的人们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凡是它覆盖过的地方，就不会再有生命活动的痕迹，也没有什么人出入这片浓雾，所有的消息均完全中断。

负责本地区传教事宜的永恒神教教堂，立刻派出了牧师和教士前去查看，他们进入浓雾之后，再也没有了动静。一批批的牧师、附近的骑士、修行师进入范围越来越大的浓雾，却都没能出来、音讯全无。

最后，接到通报从圣廷赶来的高阶牧师和骑士终于确认，这片浓雾和魔界有关，白色的雾不过是表象，实际上它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混合法术，能够控制人们的心智，将活人炼制成僵尸。

虽然现在浓雾已经消散，但它炼制的僵尸却在这片海边的平原上开始肆虐，只要被僵尸咬过、抓伤的人，在不久之后也会变成僵尸。本来美丽、富饶的海边小平原，已经成为了人间地狱。

为了不引起骚动，不让那些僵尸跑到别处去伤害更多的人，修行师们用大型防御魔法阵和"幻术"魔法掩盖着真相，本地的领主也派出了自己领地里的军队，帮助维持秩序。

但比较麻烦的是，这里接近人类大陆最繁忙的港口城市之一——北征港，如果那里也被浓雾笼罩，或被外界的人们发现僵尸的出现，甚或是僵尸跑到了城里，引起的只怕不只是骚动，而是可怕的恐慌和灾难了……

“那么，圣廷现在的意见是……”汉宁顿牧师依然保持着冷静，淡淡的问道。

“时间上已经不容许再调派更多人手，圣廷已经决定，用除魔法阵将浓雾曾经笼罩的地方全部包裹，然后直接使用‘毁天灭地’和‘洁净’魔法，把整个浓雾覆盖的范围完全清洗干净，以免除后患。为了不让动静过大，惊动了坦普尔帝国的高层，此次行动的后果，本地领主会以天灾上报。”

“又一个‘清洗干净’！”汉宁顿牧师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和萧瑟，脸上却露出了讽刺的笑：“要我干什么？”

“这片区域里几个城镇教堂的牧师都已经陷在了里面，这片地区如今的情况我们大都不太熟悉，在黑夜里有可能连方向都辨别不清，无法设立大型的清洗法阵。而您是本地的人，还曾经在这里当过多年的牧师，熟悉这里的环境，我们需要您的帮助。”巴尼恩主教恳切的看向老牧师，征求他的意见。

“什么……”月凌风直到现在，才消化掉“清洗干净”的意思，顿时觉得呼吸一窒，全身竟然颤抖了起来：“圣廷的意思是，这个地区会全部被毁灭，包括里面所有的生命？所有的人？哪怕是老人和孩子？！”

巴尼恩主教没有回应月凌风的追问，他还在盯着汉宁顿牧师，等着他的答复。

“你们太过分了，以为自己是神吗？圣廷轻飘飘的一个旨意，就可以随随便便杀死上万人。”月凌风的怒火爆发了，紧握着一双小拳头，恨不得一下子砸在巴尼恩主教的鼻子上：“这么多无辜的生命，就因为圣廷的一个决定，就都要去死吗？我看，你们自己就是魔鬼！”

“汉宁顿牧师，您的弟子太过分了，请您好好的管教他。”光明骑士盖伦皱了皱眉，很不高兴的对着汉宁顿牧师说道：“他是因为您的坚持才能留在这里，一个还没有成年的孩子能够懂什么，根本没资格对圣廷的决定说三道四。”

“是啊，他是没资格评论圣廷的旨意，不止是现在，今后他也不会有资格评价圣廷。因为，经过今天的事，只怕他一生也无法理解这种做法，决不会成为圣廷的信徒。”听到盖伦的话，汉宁顿牧师突然有点失神，但是随即又恢复过来，喘了一口气：“不要说是他，连我这个圣廷牧师也不能理解圣廷的做法。我看不出，为什么要用这么大的代价来掩盖已经发生的一切，这么多的生命，难道还不如掩饰一个秘密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