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难忍别离缚情难

江湖要变了，整个江湖都知道，杨影也知道，天魔门绝非江湖历史中的一颗尘埃一般，转瞬即逝。天魔门重新崛起，以宣城为总部，向外扩散势力。凭借曾经在江湖上的影响力，吸引大批江湖邪道人士前来投靠。短短几个月，人数已超千余。除了少林、武当、丐帮与两大世家外，再无门派能在人数上超越天魔门。

“漫漫江湖路，要靠你自己去探索。而你的武功，除了为师能教你的之外，剩下的要靠你自己去融汇贯通。”辛雨婷打断杨影的思绪，说道。

“师父是江湖十大高手之一，我学了师父的武功，在江湖中岂不是也名列前茅？”杨影自认为得到辛雨婷真传，在江湖上排名也低不到哪去。

“影儿，不要太狂妄。江湖上隐士高手无数，并非你想象的那么绝对。为师只能把你的武功带到一个相对于他人来说较高的起点。剩下的武学观念与武功的融汇，你在行走江湖之时切记不可落下。”

“徒儿谨记师父教诲。”杨影将辛雨婷的话铭记于心，转而问道：“今后徒儿行走江湖，师父如何能再指点徒儿武功？”

“为师说过，为师能教你的基础武功仅限于此，更高层次对于武功的理解，只能让你自己领悟。为师所领悟的九天剑境并不适合你练，倘若有一日ni能领悟属于自己的武功境界，你并然能进入十大高手之列。”

九天剑境，天仙宫的历史上只有四个人能领悟的到。除了天仙宫开拍祖师，前天仙宫主上官雪痕，现天仙宫主玉怜月，便只有辛雨婷将它成功领悟，连天仙宫二宫主南宫星都未能融汇，可想辛雨婷的武学造诣已经达到何等境界。只是，要杨影领悟出属于自己的武功境界，又岂是一朝一夕这么简单？

“师父的意思是，以后再也不会指点我武功了？”杨影问道。

“是，今后的路由你一人独自去闯，为师要回宫领悟更高的武学境界了。”

“师父．．．”杨影感到一阵哀伤，虽然今后的生活就要与以往完全不同，可这份感情绝不是杨影能够割舍的。

“为师不会再多说了，今次已是最后一次指点你武功，拔刀吧！”辛雨婷声音变得空灵飘逸，飞身后跃出五丈举剑相对。

师父的九天剑境竟然已到如此境界，只用声音便可扰乱我的真气运行！杨影“沧啷”一声拔出新月一碎，运足九成功力。杨影知道，这一次，师父不会像以往那样只是出五成功力了。

“潇潇仙雨无情下！”九道白色剑气包围着堆雪，不停地旋转着向杨影攻来。先发制人，考验我应变的能力吗？杨影不慌不忙，运力与手腕，意欲以巧破招。

“针灸！”杨影大喝一声使出“济世刀法”第四式，破向第六道剑气。在杨影看来，那一道剑气所附着的内力凝聚力最少，可以作为突破口。待刀气接近剑气之时，九道剑气猛然加快旋转，牵扯之力让附近的空气形状扭曲，刹那间杨影顿感刀气被卸去四成！

“不妙！”杨影立刻变招，连出九道击退九道剑气，顷刻抽身飞退。杨影始终是江湖经验太浅，以辛雨婷的修为，怎会在第一招便被杨影看出弱点。就算辛雨婷第一招便露出破绽，又岂是杨影所能够看清的？杨影侥幸躲过辛雨婷第一招，暗叫自己愚蠢。如此贪图取胜，不顾思考对手实力，误入圈套。杨影知道，这是师父在教他实战经验。

而此时的辛雨婷，两眼清澈，仿佛时间万物皆不在其眼中，剩下的只是手中的堆雪。反观杨影，强行变招，导致真气续接不稳，正在急速回复。两臂长袖，皆被剑气割得破烂不堪，险些被废去双臂。

“秋云枫叶落纷纷！”辛雨婷化作两道虚影，其中一道升空两丈，化为七道红色剑气向杨影覆盖而来。而另一道，原地不动，但剑势任然不减，手中堆雪剑被一阵红色气劲覆盖，看似正在聚气准备下一次出招。

杨影不欲硬拼，运起“济世步”躲过五道红色剑气后，却再也无法避过剩下两道，只有举刀破去两道剑气。杨影站定，丝毫不敢大意，因为辛雨婷不见了！

快，太快了。杨影根本没有抓住辛雨婷的行踪，只能运功于耳，眼观八方，提高六识来察觉辛雨婷所在。片刻，杨影感到左侧剑气逼人，不假思索的使出“刮骨”劈出三道刀气向左侧飞去，却发现左侧空无一物。

上当了，难道是杨影刀势刚出，是来不及回复真气接连使出威力相同的一招的，此时背后空门大露，倘若辛雨婷此时从背后攻向杨影，杨影不知会受到怎样的重创？杨影顾不得细想，抽身向左侧飞退，同时向右方虚砍一刀以饶敌意。

还是没有！杨影惊出一身冷汗，两息时间，因为猜测辛雨婷所在，胡乱出招以用去大部分真气，此时辛雨婷若出招，可说避无可避。

“沧~！”一声破空巨响，杨影听得背后上方剑招破空之声，此时身在空中绝无法以身法相避，只有一个办法了。杨影无奈叹了一口气，形势大大不利于自己，不过对手武功修为大大在自己之上，处于下风也情有可原。遂运足余下真气，灌入新月一碎，刀身顿时白光四射！

第六招，解毒！

倘若几年前，杨影因为内力不足而是出“济世刀法”第六招，反而会因为真气无法供应强大的刀势而导致威力还弱于前五招。可如今，杨影已有足够内力来施展第六招了。

“当！”刀剑相交，只有一声巨响，并没有多余的声音。结果已如杨影所料，虽躲过致命一击，但内力差距辛雨婷太大而强行拼招自然是深受内伤重重摔落与地上。杨影挣扎着爬起，小吐了扣鲜血。若不是师父手下留情，此时早就一命呜呼而不是只受了三成轻伤了。

“第一招，你败在应变能力不足与江湖惊讶甚浅上。第二招，你败在六识感知太弱上。”辛雨婷淡淡道。

“是，我在这几方面都太弱了。”杨影心有不甘道，辛雨婷身为江湖十大高手之一，能受其指点已是人生大幸，只是，杨影没有想过自己在她面前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接下来是第三招，是为了考验你”

“师父，第三招让我攻吧。”杨影似乎也领悟到了实战的技巧，开口道。

“恩，也好，让为师看看你到底有什么长进。”

“刚才慌忙出手的第六招并不是我的全部实力，现在，我要用所有内力使出这一招！”杨影运起是成功力，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凌厉的白色刀气：“师父，小心了！”

“哦？”辛雨婷不以为然，举剑准备应对杨影这一招。

“解毒！”杨影以全力举刀攻向辛雨婷，既然出招速度不如你，那只能以力量来让你不得不接招了！

“小楼昨夜听风雨。”辛雨婷立刻反客为主，丝毫没有接下杨影这一招的意思，反而挥出四道剑气攻向杨影四处大穴。既然辛雨婷能这样应变，杨影丝毫不敢怀疑辛雨婷能再避过自己刀势的同时再重创自己，只能收身成一条线，立于刀后。变招立收效果，辛雨婷的四道剑气全被杨影避过，但杨影的刀势也因此弱了几分。

“当当当！”堆雪与新月一碎交击数十下，每一次相碰，杨影都感到刀身上传来的巨大震里，险些握不住刀，太被动了。

“你的刀，太慢，我能轻易看出你刀身上附着内力最弱的一处，这样我便能让你发挥不出你完整的内力。接下来，是我的一剑！”辛雨婷说完，堆雪剑气猛增，接而连续十余剑让杨影徒有招架之力。辛雨婷一剑隔开杨影两丈，随即使出“九天仙剑决”第六式。

“一剑音容两茫茫！”辛雨婷弹指敲击一下堆雪剑身，剑身放出一声犹如洪钟的声响，带着近似透明的白色剑气向杨影攻来，杨影知道，自己再无能力接下这一招。

多年的苦练，从未放弃过。

多年的汗水，从未停止过。

多年的梦想，从未破碎过。

可是，无论我多努力的练功，十余年后，竟然连师父的一招都接不下！无论是师父没用全力的使出哪一招，我都毫无办法去破解。是师父的剑太完美，还是我的刀太弱了？

“不是你的刀太弱，而是，你还不懂”杨影似乎看到辛雨婷眼中带有一丝微笑，心中依然下定决心，竟然这一招我无法接下，那只有

杨影望向辛雨婷背后左侧，面露惊讶之色，惊呼：“啊，天魔门主，萧问天？”

“啊！”辛雨婷惊呼一声，剑势恰然而止，回过身一望。身后只有那一片小竹林和依旧流淌的那条小溪，哪有什么人影。尚未反应过来，新月一碎已架在她的玉颈之上。

“嘿嘿，师父这么怕萧问天吗？”杨影得意道：“最后一招可算得是徒儿胜了？”

“只有影儿会这般无赖。”辛雨婷无奈笑道，眼中却有一丝安慰：“这样也好，影儿行走江湖也算有一技傍身。至于那天魔门主，身为江湖第二高手，为师这第六高手自然是害怕的紧。”

见辛雨婷打趣般的回答，杨影顿感无趣，遂收刀装哀求状道：“徒儿虽机智过人，但武功却差得很，没有师父在身边，要是哪天打架打不过别人可是会丢师父的脸面的哦！”新月一碎似乎完全没有因为首战战败而感到不满，反而因为和主人第一次合作而激动的蜂鸣不已。

“你呀，”辛雨婷早已见惯了杨影的无赖，仍然无动于衷道：“玉不琢何以成器？你以后就会知道为师让你一人独行江湖的苦心了。”

“哦。”杨影见辛雨婷丝毫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知道强求不来，总不能让师父放下门派要事一直守护着杨影吧，那岂不是枉为男儿？雏鸟总有一天会脱离母鸟，独自翱翔在属于自己的天空里，而人始终是会长大的啊！

“为师这里有一封信，你拿去交给你爹。”辛雨婷突然从怀里掏出几张纸叫给杨影。白纸没有用信封封号，杨影隐约可以看见纸上端庄得体的字迹。

“信？”杨影疑道，在杨影记忆中，辛雨婷从未与其父有过交集：“师父与我爹相识吗？”

“为师闯荡江湖之时你恐怕还未出生呢。”辛雨婷笑道：“行走江湖受伤在所难免，而你爹医术高明，自然救治过许多天仙宫之人。”

“哦，原来如此。”杨影顿时想通，似乎猜到了辛雨婷信中要告诉他爹的事。

“要说通你爹让你行走江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哦，为师可是费了一大堆笔墨呢。”辛雨婷怪道。果然是此事，杨影想道自己未来要走的路与父亲所期望的完全不同，不禁暗暗担心杨实不会同意他闯荡江湖：“既然师父与我爹相识，不如随徒儿回济世堂吧，亲自劝爹应该更有希望。而且，师父可以再济世堂多住几日，让徒儿好好孝敬你一番。”

辛雨婷似有所动，半响才回绝道：“不必了，为师门派要事众多，抽不出空来分心它事。你只要把此信交给你爹，你爹绝对不会阻止你行走江湖的。”

杨影半信半疑的把信收入怀中，既然师父有信心说服爹，那我还有什么好质疑的呢？至少，师父从来没有办不到的事。

“好了，时候不早了，为师要回宫了。”辛雨婷淡淡道，杨影能从辛雨婷眼中看到不舍之情，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能相见呢？心中突然少了一个可以期望的事情，杨影自是失落不已。辛雨婷上前一步，温柔的理了理杨影前额被风吹乱的头发，柔声道：“影儿，你真的长大了呢。”

“是”杨影不知该说什么，与其说挽留之语徒增伤悲，不如不说。心中一阵因为将要分别而产生的伤痛渐渐蔓延，这种感觉是那么的深刻，那么多清晰。失神间，辛雨婷依然转身，慢慢离去

“影儿，记住，压抑自己的情感，不要把自己的弱点展现给别人。”辛雨婷离去之时不忘一句教诲。

“师父。”杨影忽然想起心中尚有一个未能实现的愿望，遂轻唤一声。

“影儿还有什么事吗？”辛雨婷转身问道。

“徒儿像师父学武多年，可至今不知道师父长什么样子。”杨影缓缓道来，这么多年，杨影千余次试图取下辛雨婷的面纱，可无奈身法相差甚远，至今未能成功过。

“为师有什么好看的？”辛雨婷面无表情道。

“徒儿怕以后行走江湖被美色所诱.惑，还是先记住师父的模样比较好。日后不管见到什么样的女子，只要一想起师父的样子，她们就如蒲柳一般不如徒儿法眼了。”杨影灵机一动，瞎编道。

“那恐怕要令你失望了。”辛雨婷依旧面无表情，缓缓摘下白色面纱。双目依旧明亮如水晶一般动人，浩瀚如星辰一般深邃。看上一眼，便仿佛沉如其中不能自拔。只是在一双美眸之下，却长着一副只能算得上中上之姿的面容。不，与那天下至美的双眼相比，那平庸的鼻子，平庸的嘴巴简直毫无生气可言！

这就是师父的真面目了么，杨影大感失望。他想不通，他所见过的最美丽的一双明眸之下为何会长着一副平庸的脸。

“失望了吗？”辛雨婷问道：“如果为师拥有这一双美眸，再配上一副绝世面容，上天岂不是太偏袒为师了么。记住，上天对所有人都是公平的。”辛雨婷说完，戴上面纱，转身离去。

“公平吗？”杨影轻轻念道，我出身在富贵人家，年幼有幸而遇见师父习得一身武功，未来更是前途无量。而某些人，却可悲的犹如一片不起眼的落叶一般，一生埋没在过往的人海里，碌碌无为。难道，这不是上天对我的偏袒么？不，或许，他们有他们自己的快乐，我绝没有权利去轻视他们对生活的理解。杨影如是想到，强忍着心里那一阵因为离别而产生的伤痛，渐渐平复心境，然后收刀入鞘，向山下行去。

名利与权势，我所不屑的一切，我绝不会为其而努力。只是，在不知不觉中，我却向他们渐渐靠拢。这是我的意志力不够，还是名利权势的吸引力太大？不，我绝不会被名利所束缚，我绝不会为名利而拼搏一生，我自己的江湖将完全按照我自己的情感，我自己的意志所书写下去，绝不会因为任何阻碍而停止不前，因为我是杨影！

对，因为我是杨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