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断臂

随着白莲的动作做出，树枝未见摇曳，地上的落叶也未见扬起，但老头此时却切切实实的感受到有一阵狂风从自己身旁席卷而过，像刀刮，像鲸吸。心中不禁骇然，这狂风可不是空气流动所形成的普通气流，而是灵力在暴动！向着眼前的少年暴动！

以白莲虚握天际的手掌为中心，围绕其周身刮起了一阵灵力的暴风！从无形到有形，高度集聚的灵力渐渐变得肉眼可见。而风暴中心白莲的身影也随之变得扭曲模糊。

老头不清楚白莲身上的变化意味着什么，但实力到了他这个层次，直觉往往要比胡乱猜测来的有用。而此时，直觉向他传达信息是——危险！

“三成？”白莲看着一路沿着自己手臂留下的鲜血，心中生出了疑惑。比起以往，此时的情况算是好了不少，但能使出的实力估摸着也就三成，这和预想的程度实在是相差甚远。

白莲空洞的双眼直视着前方，此时在他面前就一老头，这话当然不是在对老头说，那样子看上去更像是他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沉寂了片刻，白莲对此不置可否，让他毫无保留的去相信一个来自九幽的契约，这无疑缺少一个说服自己去相信的理由。但他此时却是十分需要力量，就此停手的话，不仅克里希娅救不回，恐怕连他自己都得交代在此。对此，他只能闭目权衡利害。

一眨眼，又或是半响之后，具体上不知过了多久，白莲悠悠睁开了双眼“唉！罢了，现在才退缩也太窝囊了！”

危险的气息突然之间变得更为浓烈，老头不敢再干等，抢先一刀挥出以做试探。如今面对这十多岁年纪的少年，他已经将其当做了自己真正的对手，一个需要谨慎对待的对手。

刀风袭来，白莲想避，但不知是不是因为被灵力狂涌而入，身体因为疼痛而失去了原有的灵活，只来得及微微一侧身，胸口便噗的一下，被割开了一道长长的血口。

“咦？”一击试探，便已得手，这不禁让老头感到有些意外。心中暗暗揣测对方是否只是虚张声势的同时身子已欺了上去

“小娃你的古怪太多，可别怪老夫留不得你！”说着便已挥刀斩向白莲脖颈。

以月华轮的锋利和老头的实力，只要这刀斩实了，白莲的脖子就是铁打钢铸也一样得脑袋分家。

脖子是肯定挨不过刀口硬，那手臂呢？面对已经近在咫尺的冰冷刀锋，白莲知道，若是再避不及，这血口就不似胸口挨那一刀这么简单了。情急之下，白莲咬着牙甩手砸向斩来的弯刀。

“凝！”一声喉咙底升起的低吼，白莲手臂升起了一层坚冰，可在坚冰的保护下，手臂依然还是一触即断。

险险避过轨迹稍偏的致命一刀，生命所受的威胁暂时消失后，白莲愕然的看着空中那截被斩飞的断手，没有呼痛，没有抓狂。手臂因少了一截而变轻所产生的空虚，是那么的让人不知所措，那份不知所措甚至让白莲忘记了断臂上袭来的剧痛！因为变化来得太突然，因为他一时无法接受，因为他不愿相信空中那截断手就是他自己的！

手？那是谁的手？心中明明可以给自己一个答案，但白莲却不敢去想。

也许是因为老头的刀太快，也许是因为白莲的手臂上凝结着坚冰，直到空中那截断手开始下落时，鲜血才开始喷涌而出。

老头眼见白莲没死，本是还想上去补上一刀，可周围的灵力却再一次暴动加剧。白莲仿佛穷尽了一身的力气突然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嘶吼“不！我的手！”

随后，便见断臂处的鲜血突然化作数条红色触手缠上空中正好落下的断手。不消片刻，手臂断口处的鲜血一阵纠缠收缩，最终完好如初。

弯刀斩来，断手落下，一切不过发生在眨眼之间。白莲惊魂未定的试着抓握了几下，惊叹道“不愧为连通两界的异术……”

“不可能，不可能！断臂怎么可能瞬间恢复，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老头死死盯着白莲那恢复后正试着活动的手，不停的摇晃脑袋否定，神情间更是呈现出了精神混乱的状态。

老头这样狠戾的人也会如此失态，其实并不奇怪。对未知的事物产生恐惧，本就是人的常性。相信换了谁碰到这样违反常理的事情恐怕都好不到哪去。

面对老头的质问，白莲自已也是回不过神。断臂瞬间恢复的事就发生在自己身上，让他想不通，但又不得不接受这是事实。

“你是谁？”白莲眼神再次空洞的注视着前方问道

而站在白莲身前的老头闻言却是一颤，他突然察觉眼前少年根本不是在自言自语，之前不是，现在也不是。因为那话中意思明显是和自己一个疑问，对诡异事情所生出的疑问。只是在场之人除了自己那少年又能问着谁？

白莲依旧自顾自的说话，老头越看越觉头皮发麻，仿佛周围暴动的灵力已不再是灵力，而是以往枉死自己手中的无数冤魂在咆哮。做为一个杀人者，他本不会相信什么亡魂索命，因为他深知一旦心生动摇，内心的那份坚定便将万劫不复，握刀杀人的手也会从此颤抖难平。但此时身处如此怪异的气氛当中，面对眼前少年身上传来的森冷阴风，他心虚了！那份阴冷的气息和自己的冷酷狠戾不同，那是一种活人身上不该有的阴冷，一种不该存于人世的阴冷！

面对自己恐惧的事物，人们常常会有两种选择！逃避，或将之消除！而老头除了将之消除已经没有了另一种选择，因为那份恐惧滋生于他自己的内心，不管他逃到哪，心中的那份心虚都会跟他到哪！

“少装神弄鬼！”老头大喊一声，再次出手！像是要驱走心中的不安，又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

“凝霜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