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尘的记忆·壹

“唔……”漆黑的四周响起她刚刚睁开双眼时，发出的迷糊一声。

“醒了？”成熟的男声让她不经吓了一跳。

“你是谁？”看不到对方，她能尽量用耳朵来分辨。

“我是主，你是客。”

“客？有这样的待客之道吗？”她动了动双手，一声声铁链碰撞的声音响起。

“陋室无闻，唯有委屈客一番。”男子说话不温不愠。

“呵，”她冷笑一声，“还真是委屈我！”

“随你怎么说……”男子声音逐渐消失。

她明白那位“主”并不在这个屋子附近，既然对方只是将自己捉来并不是要置于死地，那就先稍安勿躁，看看情形再做打算。

她再次闭上双眼，休息养神，思考对策……

……

待她睁开眼时，模糊地看见一片山野村庄，“这……这是……”

……不，怎么可能，我明明还……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之前厚重的铁链已经不见了……这是幻术，一定是的……是幻术。

“哈哈……小昭，看你这短腿儿妹子，跑得真慢！”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我才不要跑呢，非！”

……非！？她感到一股血热直冲头顶，久远而又熟悉的感觉侵袭而来，是那时的无忧无虑，更是那时的剖心之痛……

……

“我真的是被爹捡来的么，非？”

“别这么说，小昭。”男孩笑着，也想逗她笑，“天上都不会白白掉下大饼，何况还是在地狱里面呢~~再说了，要是这么容易，我也想白白捡个这么漂亮的女娃娃呢！”

女孩脸上出现了久见的绯红，她的内心顿时觉得暖暖的，“可是，非……为什么你会想把这件事跟我说呢，难道你不知道我听过后会很难过么……”她说着说着，不自觉地哽咽起来，“……我，我到底是谁，我的亲生父母又在哪里……为什么他们要抛弃我……呜呜……”

“小昭不哭不哭……你要是哭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哎！”男孩着急地直跺脚，安慰女孩子真的很不容易啊。

女孩拉了拉他的衣袖，抹了眼角的泪水，“我……我不哭……”

“嗯，这就对了。”男孩紧紧握住女孩的双手，“我墨非在这里发誓，不管小昭以后遇上什么样的困难，我都会永远待在她的身边！”

女孩红了脸，抿着嘴唇笑得很欢。

“嗯嗯，我就喜欢看你笑，你笑起来可漂亮了~呵呵。”男孩也痴痴地笑了起来。

女孩略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啊……哦，这个啊……”男孩搔搔头发，“我也不太清楚，是大叔让我告诉你的，他说了，这些你迟早都要面对的，他以前不说，是因为以前你还是个小娃娃，说了也弄不清楚，现在可以说给你听了。”

“是这样啊……”女孩的神情又黯淡了下来。

“还有，大叔说了，现在如果不告诉你，怕耽误了属于你自己的事……”男孩皱了皱眉头，想了想，“他是这么说的，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属于我自己的事？”女孩抬头望着男孩，实在不知道爹话中指的是什么意思。

“大叔那个家伙自己不敢来跟你说，偏偏要我跟你说，”男孩叉腰，哼了一声，“他肯定知道说了你会哭，他比我更见不了你哭呢。”

“爹也真是的……”女孩叹了口气。

“小昭不要不开心，大叔这么做，说明他还是很疼你的。”男孩拍拍胸脯，很认真地说，“我也一样的，不论你是谁，我都是你永远永远的朋友！”

女孩淡淡地笑了笑，可爱的黑色眼眸闪耀了一丝的无可奈何，“可是，非，你能了解我现在的感受么？”

男孩眨了眨眼睛，摇了摇头，“我，我不懂……很抱歉，小昭。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可是只有你自己才明白那种难过的真正程度……”男孩再次握住了她的手，她小脸粉红地看着他，“小昭，答应我，不要让它曼延了你的心。”

“谢谢你，非。”女孩笑着，掩饰了自己的心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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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山边采药回来，如今已是个眉清目秀，笑面如花的女孩。时隔两年，她对自己的身世已经不再执着。她想淡淡地度过此生，跟养父还有非一起开开心心地生活成了她最大的心愿。

这个村庄远离外界，如此的偏僻宁静，造就了此地的静怡和谐。

这儿与人间略微相似，分有四季变化。春之和韵，细水长流，花香鸟语；夏之热情，绿树荫荫，蝶舞翩翩；秋之潇戚，凉风飒飒，落叶飞纷；冬之纯净，冰封千里，白雪皑皑。

眼前的所有，就是她认定的此生的幸福。不管她是谁，她都要开心地笑着……

……

“阿爹，我把草药采回来了，等下用泉水浸泡了，给你熬药，你这两天咳得厉害啊。”她将药篓放在屋外，拍了拍肩上的尘土。

“山风转凉，怕是不久就会下雪了。”她推开自家简简单单的小屋子的木门，“爹，你在哪呢？”

她走进屋内，发现养父不在，于是拐向右手门的内院里。刚走一步，便发现地上一滴滴深浓的已经干了的血迹。她着急地往前跑，越是往前，血迹便越聚集得多。

“爹！？”看到柴房外的角落蜷缩着一个人，她立刻跑过去，扶起他靠在土泥筑成的墙边，“爹……爹，你怎么了……”看着养父身上满是伤口，鲜红的血液侵染了他整件衣衫，她难过地捂着嘴巴，一颗颗大泪划过她清柔的脸庞。

“昭……”沙哑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他吃力地睁开眼睛，看到了自己的女儿，万分心疼地想抹掉她的眼泪，可是稍微一动便传来了伤口的疼痛，“啊……昭，快……快走，离开这里，越……越远越好……回，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再也别回……别回来……”

“爹……你怎么了，谁伤的你？”她边哭边说，泪儿根本止不住，“昭哪里都不去，昭要陪着爹……爹，我去采药，我去帮你包扎伤口……”

“不要……”养父吃力地拉住她的手，“快，快走！我要死了……别管……我！”

“呜呜……我不要你死，我不要！”她失声痛哭，却无力拯救眼前对她百般爱护的父亲。[WWW.kanshu.com]

养父声音颤抖，张开嘴喘气，“听话……走……他们要杀……你，你……快，快……”他不再说话，双眼愣愣地直视前方，一动不动，紧紧握住自己女儿的手始终没有放开，他是多想再保护她，可是已经无能为力了……

“爹，爹！”她撕心裂肺地呼喊道，“谁来救救我爹，谁来救救我的爹啊……为什么，为什么！”她一边哭一边摇头，不敢相信眼前残忍的事实。

她握住养父苍白的手，抽泣着说，“爹，你起来，别丢下我一个人……你说过的，要带我去那边的山头看百年难得一见的幽雪莲花，你看，最近就要下雪了……你答应过我的，不要骗我……”

“嘿，那个妖女在这里！快来人，抓了她！”

“我就说她一定会回来的，在这里等准没错。”

“快拿铁链把那个妖女捆起来！”

“用神咒符贴在那个妖女的额头上，她会用妖术的！”

……

她抬头看到那些手拿铁链、火把还有武器的村民一个个凶神恶煞地闯入她家，她已经忘记了害怕，她流着眼泪求他们，“大家……大家救救我爹……”

“呸，你个妖女！”一个村民向她吐了口唾沫，“妖女的爹死了最好，难不成还留着他与你一样祸害我们？”

她茫然地望着这些村民，正张着嘴要说话，一根铁链捆住了她的双开，勒得她生疼，手腕上已经出现了红色的痕迹，铁链的另一头拽在一个身材肥硕的汉子手上，那满身肥油的汉子用力一扯，她便硬生生地摔在地上，手臂和脸颊都擦破了皮。另一个村民拿着一根粗壮的木棍，狠狠地打她，直到她皮浸鲜血，蜷缩成一团。

“喂，二愣子，你当心打死这妖女，让巫师不好办事！”后面的一个瘦小的村民拉住那愣子的手。

“哼，今天就放这妖女一马！”二愣子朝她也呸了口唾沫。

“把她关进那间柴房里去，我们去禀报巫师，听巫师下一步的指示！”那个瘦小的汉子发话了，肥硕的汉子点点头，走上前去，用力踹了她一脚。

“臭娘儿们，别给你爷爷我装死，敢打歪主意，老子第一个砍了你。”那汉子一手拉着捆绑她的铁链，直往柴房里拖去。

“哈，胖子，你还想跟这妖女攀亲戚咧，又是爷爷又是老子的，瞧这乱到了祖坟的辈分，也不怕别人笑话你。”二愣子说着裂开嘴笑起来，一旁的村民也开始嘲笑起那胖子。

那胖子见旁人都嘲笑了自己，暗地骂了一声，又给了地上奄奄一息的女孩一脚。

“爹……爹……”她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反抗，浑身鲜红的斑驳疼得她头昏眼花。她吃力地伸出手，想抓住养父的躯体，可是被过往的村民无情地踩踏，她的原来白皙的手指已经折了。

心痛大于身痛，两眼一黑，她真愿自己不再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