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石山脉（4） 对抗狼族

第二天一大早，金旋领着徒儿和两只神兽，来到了狼族聚居地外围。守卫迅速上报，树林深处，群狼迤逦而来。一道强横气息夹杂其中，特别显眼。

啸月介绍了站在前排那几头狼的身份，领头的是狼族对外执事，也是那道强横气息的主人。

“二长老，你意图窃取我狼族至宝，不乖乖地束手就缚，如今还挟持族长，意欲何为？”执事先发制人。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执事大人口口声声说我意图偷盗‘蓝月之魂’，可曾亲眼见到？况且，就算我意图窃取狼族至宝，也只是‘意图’而已，换句话说就是根本没来得及采取行动。这样的罪行不算太严重吧？何至于要赶尽杀绝，生怕我多活几天就碍了你们的眼了！”啸月冷然道。

“二长老说得好笑，如果‘意图’窃取我狼族至宝还不能被处以极刑，难道还要等着你偷盗成功再来处置？笑话！”执事振振有词。

“如此说来，倒可以顺着执事大人的思路推演下去：我想执事大人现在恨不得我马上死在你面前吧？那我是不是就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杀了你？你看，你在心里诅咒我死去，我总不会傻到等你诅咒成真了再来杀你吧？真那样的话，还不知道要怎么杀你报仇呢。”啸月嘲讽道，语气中全是冷意。

执事被啸月抢白一顿，一时说不出话来。神级以下的魔兽无法口吐人言，其他狼想要帮腔，苦于能力所限开不了口，只能相互之间用狼语交流。

执事强自咽下一口恶气，定了定神，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气氛：“二长老，你有什么目的就直说吧。”

“目的？我的目的不是很明确么？”啸月冷笑一声，示意金旋放出撼岳等几头狼。

金旋大袖一挥，撼岳等便出现在群狼眼前，立刻有几只狼悲嗷起来，正是撼岳的儿子和几名妻妾。

撼岳脚步虚浮无力，显然被封印了。听得儿子们的悲痛嗷叫，不由浮起一丝烦躁。听得啸月昂然道：“我本无心于族长之位，既然你们苦苦相逼，今天我就在这里宣布：狼族族长之位，我坐定了！”

狼群刹那间沸腾起来，各种嗷叫声此起彼伏。

一片喧哗中，执事和撼岳偷偷交换了眼神。恰被晨曦尽收眼底。

群狼逐渐安静，执事一改先前的声色俱厉，平静道：“二长老，既然你宣布要得族长之位，那就得按狼族的规矩，通过长老们的考验，否则众心难服，你的族长之位也坐不安生。不知二长老意下如何？”

“考验便考验。”啸月一口答应。

执事面无表情，继续道：“既如此，待我和长老们商议考核项目，再做决定。”

啸月嗤了一声。

“没其他事的话，今天就到此为止。狼族不习惯穴居，日常都以丛林为家，还请客人们去那边的山洞休息。”执事顿了顿，又道，“不知二长老是与客人们住在一起，还是去往常居住的那片林子？”

“我跟主人一起就行了。”

执事乍听“主人”二字，不觉意外，想不到心高气傲的二长老居然这么快认了个主人，面上自是不动声色：“那就这么决定吧。晚些时候具体考核项目就能出来，如果二长老觉得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大家再来商量。”

“就这样吧。”啸月冷淡应下。

金旋将撼岳等收进绿贝空间，随着执事派来的向导去往山洞歇宿。

“事情反常，必有古怪。”晨曦先下断语。

“确实古怪。”金旋颔首，“啸月怎么看？”

“也许，是在明天的考核项目上？”啸月沉吟道。

“考核项目不会有问题，因为考核根本就不会发生。”小吻漫不经心的一句话，惊醒梦中人。

“小吻的看法是？”金旋皱起了眉头。

“如果真要在考核上为难啸月，执事就不会傻到将考核项目给啸月看，除非它有自信可以当着我们的面讨得好去。现在执事如此大方地将考核项目告知啸月，可见它意不在此。”小吻仔细分析道。

“有理。”金旋十分赞同小吻的分析，“若真如此，今夜必不太平。”

“今夜并非月圆之夜，无法使用蓝月之魂，凭今天那些狼的实力根本不是我方对手，难道狼族还有其他高手可供驱使？”晨曦在这点上想不明白。

“你太小看狼族了。如果没有点实力，能在这落石山脉生存下去？”小吻一副“你太天真”的表情，“须知每个古老族群都有其自身底蕴，否则何以立足？如今狼族族长落入他人之手，对狼族来说就是天大的事，很可能会请出一些隐世老者。”

看来，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晨曦仰望渐渐黑下来的天空，暗暗打起了精神。[www.kAnshu.com]

“与其在明天的考核上为难啸月，不如今晚动手。毕竟考核是公开的，执事等顾忌狼族的声望，总会有些拘束。今晚就不同了，想怎么做都行。”小吻继续道。

众人点头称是。

与此同时，执事叫来了侍者，吩咐他将商量结果告之金旋等人。

侍者应声退下。

执事渐渐勾起阴鸷的笑意，冷风吹动树梢，将他整个儿埋在了树影中。

沙漏翻了个身，时间就滴溜溜地到了晚上。一轮新月高挂天空，洒下满世界朦胧的银辉。

沐浴在这朦胧银辉下，徜徉在轮廓模糊的山林间，恍如置身梦境。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鸣叫，更添了寂静。好一派月下深林的幽景。

侍者便在此时出现在山洞口。金旋礼貌地询问：“不知先生有何贵干？”

侍者朝金旋等点头致意：“执事大人经与其他长老商议，决定明天上午十点钟开始考核。考核项目一是武斗，只要二长老能破了我狼族的‘魔狼之舞’大阵，便算胜出；二是考较文才，由执事和众位长老出题，二长老能答对就算过关。至于题目内容，无外乎如何治理狼族以及如何与外族建立友好关系这一类。”

“知道了，你去回禀执事大人，就说我啸月恭候明日的考核，必不让他失望就是。”啸月讥笑道。

侍者唯唯诺诺地下去，回去将啸月的话完整学了一遍。

“啸月？想不到二长老出去一晃眼，不仅有了主人，连名字都改了。”执事心中鄙夷。

月亮女神微笑着俯视众生，很快来到了天顶。正是夜半捉贼好时节。

“果然有阴谋。”晨曦看向某处幽暗的丛林，轻声说道。

“就让我们来看看狼族的底蕴吧。”金旋还是一贯微笑从容的神气，话中却有掩不住的锋锐。

小吻和啸月都没吭气。一个慵懒趴着，一个望着晨曦先前所看的丛林不语亦不动。

“啸月，你的部下部署完毕了吧？”金旋忽而问道。

“先生放心。只要一声令下，他们随时可以出现。”对于这一点，啸月相当自信。

白天的群狼沐浴着月辉，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山洞外。除执事外，又多了两道强横气息，比之当日的撼岳还要强上不少。

两只魁伟公狼分别半蹲在执事两侧，正是那两道强横气息的主人。

“二长老，劝你还是赶紧放了族长大人吧。”执事端起架子，虽是“劝说”的口吻，却比白天更为倨傲，完全不将金旋等人放在眼里。

“笑话，放了他我们还有活路么。”啸月冷笑一声，“不知执事大人何以出尔反尔，不是说明天考核么，怎地等不及了，今晚就要动手？”

“本执事何时出尔反尔了？我是说过明天考核，可没许诺你还有命等到明天的考核。”执事阴恻恻一笑。

啸月也不是省油的灯，闻言轻笑道：“那执事大人不考虑族长的死活了？”

“族长自是要救，但也不能放过了二长老你。”执事丝毫不受啸月的威胁。

“是么？我看执事大人是想坐收渔翁之利吧？”啸月懒洋洋道。

“二长老什么时候学会信口雌黄了？”执事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狠厉，又迅速压了下去。

啸月丢给他一个白眼：“我还以为执事大人打着坐收渔翁之利的主意呢，待我和族长争个你死我活实力大减，执事大人正好一举上位。莫非我猜错了？”

执事努力定下心来，将内心的一丝慌乱压下，朗声笑道：“二长老就剩下挑拨离间这一招了吗？”

“若非如此，为何执事大人的嫡系部下一个都不在？”啸月显然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执事。

啸月无辜的语气，在对面狼群引起了轩然大波。众狼看向执事的目光都有些变了，特别是撼岳的家属们。

执事脑子飞转，终于找出了一个抑制舆论的方法。

“众位，安静一下。二长老说这话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分化我们，大家不可上当！至于我，根本就没有嫡系部下之说，我对所有成员一视同仁。诸位回想一下，平日我处事可曾有偏颇？”

群狼将信将疑。

执事见状，又加了一把火：“本执事在此发誓，定当一生奉撼岳为主，如违此誓，甘受雷劫。”心内偷偷给自己解释：奉撼岳为主，可没说奉它为族长。到时候一个死了的主人，又能有什么作为？

群狼哪里想得到执事心中的小九九，见它痛快立誓，怀疑之心便去了大半，逐渐安静下来。

“口才不错。”啸月冷笑一声，“看来只好武力解决了。”

“让二长老体会一下‘魔狼之舞’如何？”执事眯起细长的眸子，“二长老可别消受不了美人恩啊。”

啸月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却是全身罡气大作，严阵以待。

“师父，你可知这‘魔狼之舞’是个什么玩意儿？”晨曦悄声询问金旋。

“我只知道那是一群母狼形成的阵法，对于这阵法的奥秘，却是不清楚。”金旋皱起了眉头。

“把族长请出来。”执事左侧的魁伟公狼突然开口，声音如同它的身躯一样沉稳如山。

金旋看向啸月。

“就让族长大人好好看看自己究竟是如何为他人作嫁衣的吧。”啸月冲金旋点头，而后冷笑一声。

金旋只放了撼岳出来。

“亲爱的大哥，睁大你的眼睛看仔细了。”啸月看向撼岳，眼中诡异的波光流转，纵身一跃，跳进了魔狼之舞的阵心。

撼岳没搭理他，先是扫视了一眼对面狼群。看到执事身边的两名隐世老者时也没觉得惊奇，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拭目以待吧。”撼岳淡淡道。

晨曦心知这样的场合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得做点力所能及的事，不着痕迹地向撼岳靠近了些许。

金旋赞许地一笑，转头看向执事和它身边的两名隐世老者。

执事左侧的老者忽然道：“你有信心以一敌三？”

“没有。”金旋答得干脆利落，“以二敌三倒是可以试试。”

小吻顺着金旋的话现出了本体。

执事大骇，一句“你是谁”脱口而出。

小吻不搭腔，只在身周浮出一圈橙色光来。

“橙色的占卜之光……难道你是？”执事脸色大变。

小吻傲然颔首。

“天使？”执事左侧的老者讶然，“天使为何与我狼族叛徒在一起？”

“若是打赢了我，就告诉你。”小吻不欲解释，索性拿来调笑老者一番。

老者的修养不差，闻言并不动气，反倒是执事忍不住出言讥讽：“天使又如何？未成年的天使，实力也不过是神级罢了，天使大人莫要得意忘形，当心下不来台。”

“真有胆气。”小吻赞叹一声，“那就来试试吧。”

一阵黑雾从它口中冉冉升起，向四周扩散不休，片刻间，整个狼族都被笼罩在朦胧黑雾中。群狼不禁色变。不等执事吩咐，纷纷放出了护身罡气。黑雾被无形罡气阻挡，无法近身，只在群狼身周游移。

“看来，天使大人的‘噬灵黑雾’对罡气无能为力呢。”执事得意地讥讽道。

小吻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扑通”，这是狼体力不支的倒地声。

“为什么‘噬灵黑雾’能穿透罡气？不，这不是‘噬灵黑雾’，这是什么？”执事惊惧大吼。

“这的确是‘噬灵黑雾’，只不过是加入了自然之力的‘噬灵黑雾’。怎么样，效果还不错吧？”小吻心情大好，居然愿意解释。

“什么？加入自然之力的‘噬灵黑雾’？我从没听说过龙族的这两项能力能够融合。”执事摇头不敢相信。

“凡事总有例外的。活到执事大人这把年纪，应该见过很多例外了吧？再多见一个也不奇怪。”小吻笑得揶揄。

执事找不出话来反驳，心里焦急异常。噬灵黑雾一出，形势急转直下。它不用回头就知道身后的群狼已经绝大部分倒地不起，剩者寥寥。这群狼中，唯一有战斗力的，除了它自己，就只剩下身侧蹲着的两大隐世强者。它担忧地望了“魔狼之舞”的成员们一眼，许是那边离得稍远，黑雾并未波及，一切还在照常进行。本来是胜券在握的局面，小吻的“噬魂黑雾”一出，就把一切都改变了。执事下意识地朝撼岳投去求救的眼神，即使明知撼岳此刻功力全失，甚至抵不过它轻轻一拍。

晨曦随着执事的目光看向撼岳，表情凝重起来。她发现，撼岳竟然在笑。处在如此劣势的情形下，它竟然在笑！

撼岳如此平静，如果不是对那群狼漠不关心，就是另有倚仗。前者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毕竟倒下的那群狼里还有它的妻儿们，它如果不关心儿子，也就不会帮儿子争夺族长之位了，为此还不惜与亲弟弟决裂。如此说来，那就只剩下第二个原因：撼岳还另有倚仗！

按理说，狼族隐世老者都已经出现了，虽然可能不是全部——难道其他的隐世强者也到了，只是躲在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