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程海效应

“小呆……”青龙想不到会在这里碰到程海，愣神的凝视着这张印在她脑海深处的脸庞，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半年多不见，他高了许多，平视变成仰视，甜蜜变成心酸。

程海有千言万语想说，奈何与她相牵的手刺痛了他的眼睛，让他如鲠在喉什么都说不出来。青龙注意到他目光落下的地方，才想起左手正被司晨握在手心，急忙想把手抽回来。她急于撇清关系的行为让司晨很不愉快，眉头一皱加大了手中的力道。他们的互动程海都看在眼里，既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她的动作说明心里还有他，难过的是，她已有了另一个可以给她温暖的怀抱。

青龙焦急的看着司晨，他为什么不放手？难道不知道这会让人误会吗？司晨被她看得有点恼火，语气不善的说道：“走吧，明天还要早起办事呢。”

“你先回去好吗？我和我朋友聊一聊。”青龙小声的哀求道。她真真切切的听到程海刚刚对她的称呼，只有在他们亲密时他才会这么叫她，她要问问他是不是已经想起她了，她想知道他是不是还如之前那么在乎她。

司晨紧紧的抿起嘴唇不说话，青龙顾不上那么多，径直对程海问道：“小呆，你记起我了吗？”

程海蹬蹬后退两步，涩声说道：“对不起。”他不敢看她期盼的眼神，也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感情的路他还很陌生，陌生得让他从来没有过要把青龙争取回来的念头。

他的道歉犹如一桶冰水兜头淋下，她紧紧的攥着拳头，颤声问道：“你骗我，我明明听到你喊我罄珑。”

程海无言以对，青龙突然什么都明白了，他根本不是忘了她，而是在逃避，一直都在逃避。她失望了，由心生出一股无力感，明知结果还不死心，到最后唯有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

司晨从对话中大致知道了他们以前的关系，无名怒火刷的冒上心头。在他看来，面前的这个男孩比小明还差劲，可笑的是居然能让青龙念念不忘，他一把搂住她的腰沉声道：“青龙，我们走吧。”

司晨近乎无礼的行为却安了她的心，她朝他微微一笑，低声说道：“程海，再也不见。”

程海呆在原地，任由他俩从身边擦身而过。青龙的背影挺得很直，她的心收回去了，而他的心，却永远的落在了她身上。

青龙不想回家，司晨也就搂着她漫无目的的在街上乱走。不知不觉间来到学校后门，透过栏杆可以看到足球场上还有些顽皮的孩子嘻嘻哈哈的玩闹，烟花的硝烟味忽远忽近的随风飘来。

“这是你读书的学校？”司晨问道。

“是啊，挺怀念的。”角落有根栏杆不知被什么人强行弄弯，只要不是太胖的人都可以轻松从那个大洞中钻进钻出，很是方便。青龙钻进去后对司晨招招手：“过来呀，带你逛逛我的母校。”

司晨身子一矮也利落的钻了进去，晃了晃手中的那束仙女棒问道：“还玩吗？”

“玩啊。”青龙接过烟花环视一圈，指着一个偏角对他说道：“我们过那边吧，那里有张石凳，刚好可以坐两个人。”

司晨没有异议，依然搂着她的腰向那边走去。这个姿势很暧昧，但是青龙并没有点破，她并不介意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依靠的肩膀。

小小的烟火在她手中灿烂的燃烧起来，把她的孤寂照得特别清晰。司晨看着她的一脸平静淡然，轻轻的握住了她拿着烟花那只手。青龙眉头不自觉的抖了一下，烧得短短的仙女棒也闪烁几下就灭了下去。

“司晨。”她有些慌乱的低唤，像是要阻止什么，又像是渴望什么，心跳得厉害。司晨没有应，只是把手握紧了些。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做出这些莫名其妙的行为，那截已经烧完的仙女棒就这样被两个人握在手中，谁都不敢先动。

僵硬的维持一个姿势实在太难受，青龙忍不住抬起头，她一动司晨也跟着动了，略微冰凉的嘴唇与她的嘴唇印在一起，大脑里轰的一声变得空白，剩下的只有本能的迎合。黑暗是最好的催化剂，手中的仙女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掉在地上，空出的双手紧紧拥抱着对方，周围一片寂静，只有低低的喘息声在两人耳边蔓延。

青龙觉得自己很冷漠，刚刚还在程海的欺骗中难过，转身就沉醉在另一个男人的热吻之中。司晨托着她的下巴问道：“在想刚刚那个人？”

“嗯。”她垂下眼帘轻声应道。

“没责任感的男人值得你用心去记挂吗？”

是不值得，所以她才会说再也不见。闭上眼又凑近他的唇，她呢喃道：“我只想小小的放纵一下，真的。”

司晨发出一声叹息，再次吻了上去。

十指相扣回到青龙家楼下，两人都很有默契的松开手。接吻是个意外，他们都明白。意外过后，生活还是必须回到正常的轨道上去。

第二天一早小明就把他们叫起来了。云姨因为习俗的关系没去参加柳斐然的葬礼，司晨和小明又被她留在殡仪馆门口等候，偌大的灵堂里只有青龙一人。柳斐然静静的躺在棺中，被冰冻了太久的脸已经有些变形。青龙扶着玻璃棺对他轻轻的说：“爸爸，小珑不恨你了，你安心的去吧。”

有了柳母的经验，火化的程序进行得很顺利。把骨灰罐摆在柳母的骨灰旁边，上好香，青龙露出一抹微笑喃喃说道：“妈妈，爸爸下去陪你了，你高兴吗？希望你们在九泉之下恩恩爱爱，再也不会有人想要拆散你们。”

父母都超脱了，她的路还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