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涞源

我以为三哥会很兴奋，没想到三哥没有任何的表情，我还没问，三哥就对王八刘道：“你准备一下，我们连夜出发。”

听三哥说的，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三哥他们要去哪？难道水缸不在北京？我拉住三哥就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三哥一把甩开我的手就朝门外走去，手里的电话已经拨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王八刘，看样子三哥那边我是问不到什么了，估计即便我真的问了三哥也不可能告诉我什么，我转头看着王八刘，看来只能从他身上突破了。

“刘哥，到底怎么回事？”

王八刘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听我说完，就抬起头看着我道：“小爷，这件事情你就不要参与了。”说完不等我说话就开始自顾自的拿着东西准备往外走。

看来今天我要自己回去了，但是我又实在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事情变化的太快，到现在我都没有任何的概念，我只是隐约觉得三哥他们一定是要去处理水缸的事情，但是到底是去哪里我还真不知道，我对这件事情并没有太大的好奇心，虽然我已经想着要放弃了，但是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上前把王八刘拦了下来。

“刘哥，你也知道我的脾气，虽然我确实没什么能耐，但是如果今天你不告诉我的话，我肯定不会让你走的。”

王八刘看着我就苦笑了一下，沉默良久才道：“小爷，这都是道上的事情了，你真的没必要掺和进来，即使我告诉你了，没有三哥点头同意你也什么都做不了，那时候你岂不是更加难受，所以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

我想了想，觉得王八刘的心理战术用的很好，他说的确实很对，对于我这种好奇心出奇的旺盛的人来说， 如果一件事情只告诉我一半，那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我点了下头就侧身准备让王八刘过去，我朝着刚才坐的位置走了过去，也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王八刘还没有走出去，三哥就推门走了进来，王八刘见到三哥，就道：“三哥，妥了？”

三哥点了下头，然后看了我一眼道：“你怎么办？”

此时我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这件事情上了，我只想着找个干净一点的宾馆住下来，好好洗个澡，然后舒舒服服的睡一觉，至于其它的事情，明天再说。

听到三哥问我，我随口道：“还能怎么办？我倒想让你带着我，你肯么？”

“你真想去？”

我完全没有想到这次三哥竟然如此痛快，我甚至有些后悔刚才说的话，我应该直接说自己回家，但是现在已经骑虎难下，难得三哥如此的大方，如果这次我拒绝了，那下一次再想让三哥带上我就更加困难了，不管怎么样，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我当然想去，不想去我早就走了，要不我跟你在这费什么劲？”

“你不用休息休息？”三哥接着问道。

“我没事。”

“这是你自己选的，想去就赶紧拿上东西，我们时间不多了。”三哥说着转身朝外走去。

这时一旁的王八刘就道：“三哥，你真要带小爷去？”

“带他去见见世面也好，这种事情早晚他都要经历的。”

我们出来的时候，外边已经有一辆帕萨特停在了门口，那司机正靠在车上抽烟，看到三哥出来，立刻跑上来对三哥道：“三哥，现在走？”

三哥点了下头，没有说话，直接打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我和王八刘也上钻进车里，车子一溜烟驶进夜幕。

虽然我在北京生活的时间并不算很短，但是在很多时候我还是会完全的丧失方向感，透过玻璃朝外看去，我只能看到我们行驶在一条不算很堵的路上，至于到底是朝着哪个方向走我就没有了一点的概念，我小声问了王八刘一声，王八刘告诉我，现在我们正在朝着北京的西南方向走。我大概回想了一下方位，就发现我们正在朝着老家的方向走，难道三哥把水缸带回了老家？

我正在纳闷，三哥就对司机道：“你认识路？”

那司机和我年龄差不多大，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一路上也没有什么话，只是专心致志的开车，听三哥问他，赶忙道：“三哥放心，之前刘哥已经都交代好了。”

三哥没再说话，王八刘接着道：“小许，你开慢点，我们三个人没怎么休息，这一路上全指望你了，干得好回去以后三哥亏待不了你。”

那司机一边听一边点头，听王八刘说完就道：“刘哥放心，我这两天一直在吃安眠药补充睡眠，就一直在为今天的事情做准备。”

王八刘点了点头，道：“小心点，我们休息一会。”

我看了看三哥，又看了看王八刘，觉得和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还真看不出来，他们对这些个手底下的兄弟还真有一套，而且还是属于那种大棒加胡萝卜的管理方式。

车速不算很快，但是很快路两旁的灯光就暗了下来，很快几乎眼前就没有了灯光，只能看到很远的地方有几点灯光，我现在已经完全迷糊了，照这个速度我们很快就能到了，三哥为什么要这么着急？

我探头想问问三哥，头伸过去发现三哥已经睡着了，我回身坐好也准备稍微休息一下，一旁一直闭目养神的王八刘听到动静就睁开眼，小声问我：“小爷，什么事？”

我看了一眼前排，然后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的小一点，“刘哥，我们到底去哪？我看这方向应该是在朝着我们老家的方向走。”

王八刘点了下头道：“差不多，不过我们要去的是涞源。”

我楞了一下，下意识的道：“涞源？”

“嗯，那边有三哥的一个点，水缸已经被带到了那里，北京这个地方毕竟是天子脚下，做起事来不太方便。”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王八刘接着闭目养神，我也闭上了眼睛，从西安回来我还没有好好休息过，身体已经开始发出警告，我甚至能感觉到之前那些疼痛的地方又隐隐作痛，但是我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入睡，很多记忆开始涌现。

王八刘说的这个地方应该是个山区，离我和三哥的老家不算很远，但是在我的记忆中那是个极度不发达的地方，对我来说涞源并不陌生，但是那应该是很遥远的记忆了。

那个时候应该还是上初中的时候，聊天软件刚刚兴起，那个时候的科技还没有现在这么发达，在我们那个年代根本就没有手机，甚至连最初的大哥大都还没有，所以QQ聊天交友成了最主要的方式，那时候我们还有手写的书信往来，如果聊得很好的话可能还会互寄照片，但是那个时候我们却很纯洁，完全没有现在那些说不清楚的事情，当然这只是普遍的现象，不排除个别有不同想法的人。

我有个光着屁股玩到大的朋友，家里条件还算不错，认识了一个涞源的女孩子，两个人好像聊了很长时间，而且彼此感觉都还不错，也互寄了照片，彼此都有好感，所以两个人约定暑假里见面，我记得那个暑假我正在睡午觉，我的这个朋友神秘兮兮让我和他远行一趟。我并不知道他要带我去什么地方，但是那个时候我对这种事情就很感兴趣，所以也没有多问就和他出发了，我们中途换了两次汽车，一路上过了数不清的山，由于年代太过久远，我实在无法回忆当时的细节，只记得当时我们经过的很多地方都相当陡峭，而起一路上几乎没有见到像样的村落，甚至很多地方都是一户一村，那是一个多山的地方，几乎整个地方都是被山包围着，而且极不发达，我们到达的地方应该是来源的县城，虽然能够看到现在的气息，但是很多地方都还保存着很古朴的老样子，我们经过的很多街道应该都是清末时候的样子，石板铺就的道路两旁是那种已经油的发亮的木头搭成的老铺子，到处都能看到山，除了这些我几乎再也想不到其它什么东西了。至于我的这个朋友的故事已经不是重点了，只是那个女孩子和照片相差极大，我们一下车我就看到了他极度失望的表情，但是碍于面子我们不得不装作高兴的样子，而那个女孩子好像很满意，一直带着我们满县城的转悠，带着我们吃遍了那条老街上所有的东西，那天晚上女孩子又带着我们去了他们当地最大的一个广场，把我们介绍给了数不清的人，介绍我朋友的时候我能看到她脸上的红晕，但是当时我只有玩的心，对这些东西完全没有兴趣，我的朋友一直在那里应付着场面，我却玩遍了所有好玩的东西。半夜的时候我和朋友在这个女孩子的带领下回到了她和她姐姐住的地方，我们两个和衣而睡，而两个女孩子几乎是全裸的睡在了我们旁边，后来我偶尔回想起这件事情总是觉得不可思议，我实在不知道我们当时到底哪里来得如此好的定力。

这应该算是我第一次真正的出远门，虽然很多地方都已经模糊，但是所有的碎片穿起来还是一副完整的画面，我只记得那个女孩子身材十分矮小，当年的我们只是初中生，还远没有现在这种身高，但是那个时候去看当地的男男女女，给我的感觉都是小巧玲珑，偶有几个身材和我们差不多的都觉得是十分高大的。当然这些都算是题外话了，我们在那个地方住了三天，几乎玩遍了周围所有的地方，离开的时候那个女孩十分不舍，但是我朋友十分坚决，那是一个不算愉快的告别，毫无疑问的是后来他们再也没有联系过。对于那个年纪的我们来说玩心总要更大一些，所以回来以后我很快就忘记了那些人的样貌，但是涞源的每条街我都记了下来，直到今天我还能够回想起那里当时的面貌。

我闭着眼，回想着这些在我看来无法比拟的事情，觉得那真是一个美好的年代，我们心无杂念，我们天真浪漫，我们乐观积极。看着窗外那点点灯光，我觉得人长大真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有时候想得太多反而失去的太多。我想象着现在涞源的样子，我想象着我们到那里的时候会是怎样的情景，很快我又想到水缸会是什么样子，三哥会怎样对付他。无数的事情在我脑海里交织成网，模糊中我仿佛又和朋友回到了那个广场，我吃着冰淇淋，看着朋友和那些男男女女坐在那里聊天，笑声充满了整个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