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筹钱风波及悲惨老太太

（十八）筹钱风波及悲惨老太太

回去之后，我就开始筹钱，先给景洪打了个电话，问：“你怎么老是不及时给我打钱？”他才刚睡醒，揉着朦胧的睡眼说：“你算算欠你几个月的。”我说：“已经10个月没给我打钱了。”他说：“好的，下午给你打过去3万。”

然后我向父母说了创业的打算，他们说：“咱家哪有这么多钱？”我就解释道：“主要由书记出钱投资，我负责管理经营。”父母说：“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我又说：“现在书记考虑到我没钱就让我租上两块地入股。”后来大爷来了，在听完我的打算后说：“以后你就是成为付家人也无法报答他的恩情了。”我说：“有这么严重吗？”大爷说：“人要立世就要讲究恩情，就要懂得知恩图报，以后你会慢慢明白的。”但是由于我当时极度兴奋、头脑发热，也就没有考虑那么多。在得到大爷的默许后，父母为此给我凑了5万，他俩说：“你也知道咱家的情况，再加上你哥哥和你姐姐都还没有结婚，所以你就先凑合一下吧。”我说：“能拿出这些钱来我已很知足了，这些钱权当是我借你们的，以后再还。”

现在总共凑了8万，由于此前我在书记面前夸下海口、吹下牛逼要拿出10万，但是还差2万，为了凑够这2万，我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出办法，只有不住地怨恨自己为什么要吹下这个牛逼。突然想起季云鹏还欠我1800，就急忙拨通了他的电话，他说：“哥，我现在还是很困难，你能不能缓两天啊？”我说：“你少来这套，我姨说自从我去订了10套衣服之后，借着给你做宣传，你的运动服销售已经走上正常轨道，能维持正常运转了。”他呵呵笑道：“她那是吹牛，这样吧我先给你1000，剩余800你再等等，或是你来拿套运动服。”我说：“行，先给我1000吧，衣服我就不要了。”哎，越是亲戚越是撕不下脸面来。

在我愁眉苦脸的时候，奶奶说：“孙子，我这还有一张1500块钱的存单，你偷偷取出来用了吧，小声点，不能告诉任何人啊。”说完奶奶从床底下拿出一个古色古香的大首饰盒，打开后取出一个小巧玲珑的小首饰盒，一阵异香扑鼻而来，然后打开小首饰盒又取出一个锦囊，从里面抽出一张折叠的油纸，打开后是一个折叠的存折，奶奶把存单递给我说：“别难为自己，好好干。”我接过来后，她又说：“我这一辈子，也没攒下什么值钱的东西，就藏下了这几个古物——两个首饰盒、一个锦囊，等你们结婚时我把它们分给你们姐弟仨，一人一个，你选哪个？”我闻到那个小首饰盒有异香，就说：“我要那个小首饰盒。”奶奶说：“傻孩子，这个盒子虽然有异香，但是可惜了这个锦囊了，它是用金丝编成得。”我一听有些后悔，就改口说：“奶奶，古有孔融让梨，他捡了个最小的吃，今天我也来个孔融让梨，那我就要那个最小的吧。”奶奶说：“乖孙子，真乖，那我给你留着。”幸好当时我很机智，才得到一个宝贝。

我拿着存折去银行取钱，服务员接过存折看了一会儿，说：“先生，对不起，你的存单已经18年了，请本人亲自来取。”然后我找了个理由把奶奶接到银行。银行服务员看着我那80岁的老奶奶，和蔼地问：“老奶奶，你是不是以前取过了，存单没交给银行，自己忘了又来取？”老奶奶说：“臭闺女，你当奶奶是糊涂蛋啊，我可不糊涂，很清醒，我能从1一口气、一次性数到1416，中间不出任何差错。”银行服务员说：“老奶奶，我很佩服你！这么枯燥的数字，你能不着急、不上火的从1数到1416，看来你很认真啊，我看你是个正常人、不糊涂，智商很高啊。”奶奶说：“那你们给我兑现钱吧。”服务员说：“请你再回想一下。”奶奶说：“你们银行又不傻，能给别人了钱而不要回存单吗？”服务员说：“按我们的规定超过15年的存款就不好承认了，你的存单都快20年了，真不好办啊。”奶奶说：“那你的意思是贷款超过15年就不用还了？”服务员微笑说：“奶奶别急，我告诉你，按照程序，我们要去仓库找存根，希望你一起去，如果找不到，你就别怪我们了。”奶奶说：“混账，你耍我啊，我可没老糊涂。”服务员说：“这是上级领导规定的，我们就按这个程序执行，我还要告诉你，你这个存款的利息怎么算还不知道呢，还得逐级请示呢，走完程序至少30天。”奶奶说：“你们这是不讲理，我那时候存钱为你们做了贡献，现在你们就不认账了？”服务员说：“奶奶你误解了，我们不是不给你，只是我们有规定，要按程序来。”奶奶说：“谁制定的规定，你把他叫来我问问他？”服务员说：“我也不知道谁制定的，那是上级。”奶奶说：“上级混蛋，你也混蛋？”我对奶奶说：“奶奶，你别骂人，你看人家服务态度多好啊！”奶奶说：“虽然态度好，就是不办事，比混蛋还可恶！”服务员说：“奶奶消消气。”奶奶说：“你要是不给我取钱，我就心脏病发作了，孙子你录好像，发到网上。”服务员说：“真不好意，即使你心脏病发作我也没办法啊。”我插话说：“我奶奶天天看电视，什么都懂。”服务员说：“怪不得呢。”

后来，她们经理来了也是这么一套说词，我心想：“还是别取了，为了这2000块钱再把奶奶的健康搭进去就太不值了。我准备把它留着，留作纪念，用它来见证一段混蛋的历史。”

还差两万块钱才能凑成十万块钱，我就想到了大学时期最好的同学张领。很久没和他联系了，我先给他打电话但没接，又给他发短信也没回，在QQ上留言也不回。我想他是不是患了“同学联系恐惧症”——多年不联系的同学一张口不是结婚就是借钱。于是我想钓鱼把他钓出来，想了很久才找到了“鱼饵”，给他发短信写到：横撇竖横竖横，竖横折横横折竖折折钩横？没想到他很快就回复了，回短信问：“这是什么东西？”我回短信：“终于把你钓出来了，这叫做‘在吗’，你真在啊。”这样我就和他联系上了。

我先给他打电话胡聊了一阵，然后就直抒胸臆说：“老同学，我现在要干点生意，向你借点钱。”他问：“多少钱，你准备干什么？”我说：“不多，就借2万，准备买块地。”他说：“你小子混大了，炒地皮了？”我说：“哪里啊，就是我们村的地。”他问：“你们是城中村还是城郊？”我说：“都不是，我们是离县城很远的农村。”他说：“这样的话，炒地皮的价值就不大了，你准备干什么？”我说：“买地出租和建厂子。”他说：“那得花不少钱啊。”我说：“你知道我要花不少钱，那就别和我要利息了！”他斥道：“现在这年头，借钱给别人，本金能还就不错了，还敢奢求利息？”我说：“你还是那么实在，一点都没变。”他说：“做人就要坦诚，我再问你一句，我借给你钱后你还打算还吗？”我说：“当然还了。”他说：“哎，你不知道，有些人借了钱就没打算还过。”我说：“你还不放心我！我也没变！”他说：“那就好，朋友之间最重要的是坦诚，坦诚的人最好交往，这样吧，抽个空我去看看你。”

就这样凑了10万块钱，也物色了两块地，一块是靠近河流的沙土地，另一块是东边的丘陵地。我把情况向付书记汇报后，他说：“好，我觉得也很好，就选这两块地吧。”他又和我聊了几句无关的话，最后说：“查了查老黄历，年底适合动土，那就年底动工，咱们的进度要加快了！”很快，他就紧急召开了村两委会，在会上研究了我要承包土地的事宜，然后就安排胡会计、马三等人去清地，并且与村民签订了补偿合同，最后又与我签订了承包合同。之后，书记对我说：“这两个项目不能同时开工，要一个一个的来，何况你刚承包了地，转手再租给村委也不合适，别人知道了会说闲话的，这样吧，咱们先把主要精力放在牛奶加工厂上，既然我投资，我提议让梦君进来帮帮忙，助你一把，行吧？”我点头说：“行，听从你的安排。”我这才明白付天通还没有向她女儿讲建牛奶加工厂的事情，怪不得以前她说要卖牛奶给我呢！其实在这种情况下，我也没法拒绝付天通让付梦君参与进来的要求，本来他投资、我挣钱的模式就已经逆时代价值了，再不听从他的安排真是天理不容了。他接着说：“这段时间，我给你放几天假，你们一块研究一下具体细节问题，查查资料、互相讨论一下，一定要把自己放在厂长的位置上考虑问题，把细节搞得越清楚越好。”我和梦君就利用这段时间参观了几个企业，真正当了一次工人，熟悉了各种流程，钻研了建厂的各种数据及信息，包括采购什么设备、日产量、用电、用水、工人数量等等。即使这样，付书记还是不放心，又请了几个专家过来进行了论证，其结果和我们设想的差不多并且有很多数据相同。付书记说：“看来你们下了真功夫，就按照你们俩的研究方案建厂，不过你们俩一定要盯紧了，不能出任何问题。”后来书记又专门给我交代说：“你和梦君管理厂子，以你为主，你负责抓全盘，对于资金来源，别人问起来了你就说是我招商引资引进的。”

就这样，在年底，佳佳乐牛奶厂破土了，在奠基仪式上，竟然出现了外商，外商与副县长签订了佳佳乐牛奶加工厂投资意向书及合同，副县长也做出了免税、优惠及协助销售承诺，后来外商在副县长、招商局长、赵书记、付天通等人的悉心陪同下离开了。当晚本地媒体就隆重报道了我们村招商引资的这一成绩。过后家人问我：“你不是说这是付书记投资的，怎么成了外商投资？”我说：“付书记拉来了投资，我听错了并说错了。”

一天中午，书记喊我陪他出去一趟，要去村子的十字路口。十字路口是村子最繁荣的地方，由于交通方便，人流量大，便出现了摆摊卖菜卖肉的。等我们到了，发现一个老太太被绑在电线杆上，花发凌乱遮住了一只眼，满脸憔悴，衣服被撕烂了，但她没有一丝哭声，干瘪深陷的眼眶里也没有一滴眼泪，也许在那无人的深夜、想起生活的艰辛，她默默地哭干了双眼。书记走到肉摊跟前厉声说：“把刀子给我。”看到书记一脸阴沉，肉贩小心赔笑着，连忙把刀递了过去。书记走了过去二话不说就把老太太身上的绳子割开了，他对我说：“把老大娘扶到一边。”我和几个人把她扶到一边，找了个座位让她坐下了，由于受到了巨大的羞辱，老太太已经麻木的连眼皮也没眨一下。

然后书记厉声问：“韩新德，这是怎么回事？”卖肉的屠户说：“书记，老太太偷了我的肉，若不是别人提醒，今天又要做折本买卖了，我也不容易啊。”书记反问道：“她是咱们村村民吗？是父老乡亲吗？”韩新德低下头不说话，书记继续道：“即使她偷了一块肉，你追回来说她几句不就得了，干嘛让她受如此羞辱？你还是个人吗？”韩新德说：“书记，这肉不能偷啊，挣不到钱我也无法交差啊，再说，老太太张口和我要，我会心软给她切一块的。”书记说：“你看你这个样，你是心软的人吗？真他妈的糟蹋了‘德’这个字。”韩新德满脸横肉咧嘴笑着说：“书记教训得对，下次再也不会这样做了，不过我是真有善心的。”书记说：“既然你有善心，那就给她切块肉。”韩新德左右为难了一会，拿着刀子比划了几下问：“这样切行吗？”书记说：“这样切也行，那我让人把那块大的给你抬走。”韩新德说：“别别别，我切大一点。”切完，韩新德称了一下说：“有八斤呢。”书记骂道：“滚你麻痹，你的称准过吗？你回家和你那口子说，不服气让她来找我。”韩新德连说：“不敢不敢。”村民被书记的正义感动了，心里都感谢书记为村民出了一口恶气。有村民就对书记说：“这个陈老太太，去年死了儿子，今年儿媳妇把财产洗劫一空也跑了，留下一个女儿，家里真是穷得揭不开锅了，老太太为了供养孙女，天天捡垃圾，但是挣得钱连口肉都买不起。”书记泪眼朦胧地说：“没想到这个年代了，咱村里还有如此贫困的家庭，连一口肉都吃不上！为吃饱穿暖竟然遭受如此羞辱！这让我想起朱元璋那个屠户，他还刑不上老人呢，同为屠户怎么差别这么大！我真是无地自容！”他又转身对大家说：“乡亲们，这都是我的错！我付全部责任！”然后他又怒斥韩新德：“你给韩青那小子积点阴德吧！若是再发生一次，我让你下半生成残废！”听书记这样说，韩新德惶恐不安，低声说：“书记，我错了，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你念在我和我儿子替你杀人放火的功劳上，放我一马吧！”瞪了他一会，书记又大声说：“从今天开始，村委决定对没有享受低保的孤寡老人进行救助。”他又对旁观的一个人说：“老张，我借你200块钱，你明天去和会计报销。”书记接过钱转手又递给老太太，说：“大娘，你拿着这钱先花着，过两天我制定个救助政策对你实施救助。”老太太这才哭了起来，干瘪的眼睛里挤出了几滴浑浊的泪水，看得大家都于心不忍。随后，书记安排几个人把老太太连带着8斤肉送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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