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出车

第二天，张楚来到那个看上去破破烂烂的运输公司，矮矮胖胖的男子看到他，招招手说道：“以后，你就叫我宋经理吧，这里我一个人说了算，只要听我一个人的就行了，其他的人都不用理会的，怎么样？喜欢这份职业吧？”

“还行。”张楚不想违心地说什么喜欢，说不喜欢这个宋经理肯定不会答应，他取了个折中的印象，还行。

宋经理拍了拍他的肩膀，宋经理的个子有点矮，跟他距离保持太近，需要仰脸跟他说话，拍过了肩膀之后，马上退开几步，保持距离，说道：“嗯，慢慢就会适应了，押车的工作好啊，到处走，做了免费的旅游了，现在的人啊，哪一次出去玩不是大把大把地花钱？”

张楚对这一点倒是非常认同的，押车就是跟着货车到处跑，当然是等于旅游了，他看宋经理今天的心情还不错，腆着脸说道：“那个，宋经理，工资是不是太低了？一千元不够我吃饭的钱的。”

“你吃那么多那么好的干啥？年轻人，要懂得节俭，知道吗？”宋经理的话差一点把人噎死。张楚正要争辩一下，那个宋经理挥挥手说道：“好，再涨二百元，你别再得寸进尺了啊，你刚进公司，需要一个考察的时期，不要总是钱钱钱的，除了钱之外，你要看到生活中的亮点嘛，比如，不用你出大力气，每一次出车，都是坐在司机的身边，看着风景，瞅着点货物，这活就是给狗一个饼子，狗也能干是不是？”

张楚的脸垮拉一下拉长了，心想，你怎么说话的？难道我能跟狗放在一起做比较？

那个宋经理说完了，眼珠子骨溜溜一转，看到张楚脸上的不满意，马上把话头圆回来，说道：“我就是那么一说，你别不高兴啊，年轻人，要经得起考验，才能过上人上人的生活第一个月才工作，不要那么好高骛远，你的工资标准是，两个月之后一千五，三个月之后一千八，一年之后两千，怎么样？公司也不是那种吃人薪水的地方，是有人性的。”

张楚想了一下，只要咬咬牙，熬过一年的时间，那么，自己的收入也勉强可以了，在现在的大学生比小强还多的时期，找一个工作真的很不容易的。

想到这里，张楚说道：“好的，谢谢你，宋经理，我一定会记得你对我的好的。”

这一下，宋经理满意地笑了，说道：“好，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爽快的年轻人，这样吧，今天有一趟去柳州的活儿，给你了，这条路平坦，全程高速，本来是不用人来押车的，我看你是新人，有心提携你一下，让给你了，去看看柳州的妹子，看中了，领一个回来啊。”

“哦，啊？”张楚心想，领一个妹子回来？我拿什么养着人家？如果人可以喝西北风就能填饱了肚子，那倒是可以的。

宋经理对他的惊讶很不满意，说道：“你也算是一个男人了，不懂得挣钱，不懂得泡妞儿，算是什么男人？去吧，跟着同事好好学一学，看看人家的生活是多么潇洒。”

“哦。”张楚有点懵，心想，这工资还没拿到手一个月，就开始学会生活了？没钱，学了也没用，心里反倒更加自卑。

司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大胡子，斜眼看了看张楚，说道：“新来的？”

“嗯。”张楚老老实实地说道。

“新人也不给师傅敬支烟？”

“啊？我，我是宋经理指派的。”

“哼，小子，真是不上路啊。”大胡子指了指他，口气很不满意的样子。

张楚有点火大，抬高了声音说道：“你这是勒索我啊。”

大胡子看看他认真了，马上放软了态度，说道：“好好好，我不跟你争这个，咱们哪，走着瞧吧。”

张楚冷笑一声，心说，我难道还怕了你不成？他不去理会那个司机，看着一辆吊车把一箱箱的货物很快装满了车。

那个大胡子招手喊道：“伙计，走喽。”[www.kanshu.cOm]

张楚打开副驾驶那边的车门，车子响了一声喇叭，很快开出院子，先是向南，然后一路向西，那个宋经理的话不错，押车的活儿真不错，就是看着沿途的风景，一点也不累，不过，在高速公路上面，什么风景也看不到，只看到一条笔直的马路和两边的绿化带，再远就是山脉和农田，算不上看到什么风景。

第一次出车，张楚的心情还是很愉快的，也许，这就算是踏入社会了，他期待着领到第一个月的工资，然后，跟那个姚依依出去逛街，谈谈未来，谈谈理想，这就不错了，本来还想跟孟翰喝一次酒的，不过，孟翰已经发誓了，以后戒酒了，唉，喝酒喝伤了胃，一辈子都会记得这件事的。

走了两个小时之后，张楚觉得有一些尿急，对大胡子说道：“靠边，我要放水。”

那个大胡子好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向前看，头也不回一下。张楚这才知道，人家早就料到自己会半路上内急的，这才故意找毛病，就是听不见，爱咋咋滴。

张楚顿时非常恼火，心想，我憋着，你也憋着吧，我就不相信，你的膀胱是铁打的，永远不去厕所？

尿急比不得口渴，口渴还可以忍受，尿急却是半点也无法忍受的，好像自从知道自己要排尿了，膀胱一直跟他过不去，只觉得小腹一阵阵地胀痛，张楚的脸色都变了，再看看大胡子，脸上竟然带着可恶的微笑，分明是自感得意。

张楚怒气冲冲地拍了拍仪表盘，大声喊道：“停车，我要尿尿。”

大胡子这才说道：“你这下子知道厉害了吧？让你给师傅敬一支烟都成了勒索你了，那么，我就不管你的死活啦。”

张楚也豁出去了，冷笑道：“那么好，我就尿在车里面了啊，反正也是我自己的尿液，我不嫌臊得慌。”

那个大胡子看他真的解开了腰带，只好把车靠在路边，一脸不服气的样子，看着张楚。

张楚没顾得上理他，弯腰搂着肚子，跳下车，脚板跟地面接触震动了小腹，传来很痛的感觉，他皱着眉头骂了一句：“***。”

放完了水，他的腰带还没系好，货车竟然开动了，张楚急忙追上去，大声喊道：“喂喂喂，我还没上去呢。”

那个大胡子好像没听到一样，车子继续开，张楚追得慢，车子就开的慢，他追得急了，车子就开得快。

张楚总算是知道了，自己的两条腿无论如何是追不上前面的车子的，他索性不追了，坐在路边喘着粗气，他不追了，那辆车也不走了，就在前面一百米的地方等着他，不用说这个时候追过去，车子还会开走的。

张楚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看着远处的高山，快到宜春市了吧？真是快啊，预计明天会到达柳州市的吧？那么卸完货，大后天就能回来了，回来之后，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了，跟姚依依见个面。

自从聂银兰说起姚依依之后，他心里一直念念不忘，好像，哪怕真的是那个见过面的前台，好像也算不了什么大事，误会嘛，说开了就算了，如果，她还忘不了以前的小误会，也不是一个肚量很大的女人，看不中也没啥了不起的，自己还不想跟一个斤斤计较的女人过一辈子呢。

那个大胡子等得不耐烦了，打开车门大声喊道：“走啊，伙计，要不今晚就到不了了。”听他的声音，还是很着急的样子。

张楚有心再耽搁一会儿，转念一想，他就是一个司机，自己也就是一个押车的，都是给公司出力干活的，干嘛要内讧啊，内耗的损失是每一个人的，对谁都没好处。

他这才站起来，一步三晃地走过去，那个大胡子等不及了，马上把车倒回来接应他，张楚看到车子倒了回来，不走了，能省一点力气还是省一点的好，站在原地等着车子开过来。

张楚上了车，大胡子不但没再给他难看，反而竖起大拇指说道：“兄弟，好，有钢性，是一块好料子，怎么样？跟我学开车吧，天南海北哪儿都能去，挣得也不少。”

张楚受到吹捧，顿时觉得飘飘然，说道：“算了，一个司机而已，就是学会了开车，没驾照，人家警察也不让开车啊。”

“你这话可不对了啊，上了高速之后，没人查你有证没证，你学会了开车，我让你开，握着方向盘过过瘾，怎么样？”

张楚这才知道他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还不是想着偷懒？冷笑着说道：“算了，我不开车，坐车多舒服啊，开车一点也不好玩。”

大胡子哼了一声，说道“真是毛屎坑的石头，又臭又硬。”一脸激愤的样子。

他在一旁发着牢骚，张楚却微微笑着，反正在跟大胡子的几次斗争中，都是自己占据了上风，只要自己不损失什么，他爱咋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