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北国小镇

一个护士端了盘子经过他们身旁，无形中散发出一股肃冷杀气。

“不好——”桑芷冲进雷公的病房，在护士按下消音枪的一刻，即使把五毒梅花针钉在她的手臂上，护士很快就被桑芷制服，可她没完成任务，注定活不了，咬破了牙缝里藏的毒药，瞬间昏死过去。雷公刚才都以为命绝于此，没想到桑芷还有这么好的身手。

布朗尼听到了声响，也跑了进来：“他们这么快就来了？”

“此地不宜久留，你们得赶快离开……”

“可我们能去哪里？”雷公的亲信早就被雷帝天换走了，现在哪里都布了他的眼线。

这时候有人一拐一瘸走了进来，而他身后还跟着一群黑西装，连布朗尼都不知道小布朗身边原来隐藏了这么多人，他们手上还有熟悉的麒麟刺青。

“这些人是……”他心里在问。

雷公叹了一口气：“原来麒麟金盆洗手后投靠了帝都财阀，那小子确实不简单啊……”

小布朗伤得很狼狈，这个时候却挺直了腰杆，感觉像是顶天立地的好汉子一样，大声而自豪地道：“爸……我们可以回岛国。”

“对，那里最安全。雷公，你也跟我们走吧。”

雷公没想过关键时候还得让个外人拯救自己，脸上有无尽的悲哀：“去那里？那个臭小子不会欢迎我的。”

“让你去就去，啰嗦什么？”门外的雷帝斯早就不耐烦了，这老人跟小孩一样的麻烦，磨磨蹭蹭没有一点效率，还好意思跟别人说自己曾经是黑道老大？

“大哥，我背你走！”小布朗自知把雷帝斯还得四肢瘫痪，已经后悔到死了，一直不敢见雷帝斯，现在见他即使坐在轮椅上，也威凛不减，心里头才好受一些。

“不用你背，我才不跟他坐同一趟飞机，我自己会走！”桑芷刚才还以为他良心发现，倍感安慰，没想到他还是这副欠揍的德性！正欲说他几句，结果他好像她肚子里蛔虫，完全知道她的心思，马上说道：“你不是说要治好我吗？没治好我怎么走？”

“这个……你放心，我说话算话！小布朗，你们先走吧，我会照看他的。”

雷公在麒麟堂的护送下离开了医院，桑芷掀开一点点窗帘查看外面的动静，雷帝天的人确实没再敢放肆。

倒是躺在病床上的人开始大放厥词：“这个杀手来得真是时候，帮我把碍眼的人统统赶走。”

桑芷眼睛上翻，觉得再跟他说话肯定得内伤：“雷帝斯，我看你脑子真的被砸坏了，她是来杀雷公的，你居然会说这样的话，就不怕被雷劈吗？”

“哼！我怕就不会躺在这里了，小布朗没告诉你我是怎么伤的吗？”

“他说是意外！我倒觉得奇怪，‘意外’这两个字怎么可能用在你身上呢？你也会走路不长眼的吗？”桑芷的表情一点都不像看玩笑。雷帝斯觉得自己已经内伤了，含恨地道：“这小子该说的不说，看我怎么收拾他。”他还懊恼很久，她为什么连一一点的感动都没有，以他认识的桑芷应该趴在他的身上哭上三天三夜。结果连一滴眼泪都没有，还得怪他走路不眨眼。

“什么该说的没说啊？难道不是意外？那就更奇怪了，你没事砸自己脑袋干什么？”

雷帝斯火急攻心，一张脸都被烧红了：“你这白痴——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莫名其妙！”桑芷无端端被骂心里乌云密布，她还以为他动不了了也该明白有求于人应该有的态度，结果还那么恶劣，她脾气差一点点都得打他几十拳了。

现在的情况和她原定的计划有些背离，她没料到雷帝天居然连雷公都不放在眼里，这可难倒她了，难倒真要去雷帝天的老巢。

“你会不会开车？”雷帝斯再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

“什么？”

“你有没有驾照？”

“当然有了，连航海执照都有，你问这些干什么？”

雷帝斯盯着自己不能动弹的双腿：“还不快走，难道还等雷帝天来杀我们吗？现在只剩我们了，你还以为我可以保护你吗？”

桑芷已经开始收拾了，一边笑着说：“没事！我保护你也一样啊，你是不是还想把他们引开，让雷公顺利离开啊。”

“荒天下之大谬！谁管他们啊！你动作快一点，别磨磨蹭蹭的！”雷帝斯还没说完，一颗子弹穿透了玻璃直朝他的脑袋射去。

“雷帝斯！”桑芷尖叫出声，四周的景物顿时变成雪一样的颜色，子弹定在半空，时间已停顿，她已经把雷帝斯推到一旁。

雷帝斯的眼睛本已盯着子弹，以为世界就此终结，偶尔瞬间就移到一旁，子弹根本打不中他，桑芷被衣服掩映的手腕下显出冰雪色的梅花印纹。

“小芷！”雷帝斯惊见另一颗子弹快要穿透她的背脊，又一瞬间被她躲开了，这种避开子弹的方式虽然凑效，却坚持不了多久，桑芷直接把雷帝斯推出去，直奔停车场。

“天啊！怎么说来就来，我还没有心理准备呢！”

雪已经停了，天上地下，黑白分明。

公路上的雪被铲到两边，雷文顿在路上飞驰。桑芷很难才掌握的了速度，既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至少能让后面几辆火焰一样的法拉利追得上他们。

“雷帝斯，怎么越来越荒凉了，你不会指错路了吧。”这一带除了森林就是雪山，连个休息加油站都没有。

“哼！这个地方没有人比我更熟悉了。”

“就算路走对了，我们还是逃不了啊。油箱报警了！”桑芷绝望地望着油箱指针到了红线，还不断地提示要加油了。车被迫停在路边，桑芷把雷帝斯扶到树丛中躲了起来，悄声说：“你在这里呆着，我去引开他们。”

“什么？你疯了吗？”

“放心吧，就算我回不来，你也可以自己走了。”桑芷把背包里一个透明盒子打开，把一瓶药水注射进他的手臂上。

他愕然地道：“你……这什么意思？”

“你很快就懂了，记得以后要珍惜健康，再见了，雷帝斯……”桑芷对他露出美得无与伦比的微笑，也是他四肢瘫痪不能动弹这段期间，桑芷才会对他直爽地笑，直爽地说话，他也不知该高兴还是难过。

“小芷，你回来！该死的，你给我说清楚再去送死！”如花般的笑靥消失在夜空之中，雷帝斯觉得四肢百骸，五脏六腑都有一股电流在窜，他紧皱眉头，渐渐有些懂了，当他可以握紧拳头的时候，当狼一般嗜狠的眼睛再度睁开之时，如同战神苏醒，接受月光精华的洗礼，他的声音低沉的如无间地狱放出来的饿修罗：“你连我都敢戏弄，让我捉到你就死定了！”

白色的雪地靴在地上留下浅浅的痕迹，一个穿着白色羊绒大衣的女子在小镇中前行，大衣上有顶兔毛滚边的连衣帽子，桑芷几乎整个脸都藏下帽子之下，露出乌丝一样的长发，和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张望，这里感觉像童话中的小镇，没有高楼大厦，机动车也几乎绝了迹，街上人也少，路人会把手卷缩在衣袖中急急地走路，几家店铺稀稀落落，里面的老板几乎都是戴着厚厚老花眼的老人家，卖的也只有些廉价的日用品，门口会有小孩和妇女提着篮子卖鲜花瓜果蔬菜，让桑芷不禁怀念起住过的旧城，但这里的房子更矮更古老，斜斜的屋顶上都铺了厚厚的一层雪。就像雪顶摩丝蛋糕，想到香香甜甜的蛋糕，她的肚子就饿得咕噜噜直叫，虽然摆脱那群人不是难事，但穿越一座雪山来到这里，就差点把她累坏了。

她现在多么想找个小旅馆，洗个热水澡，再来一碗热腾腾的牛肉拉面。

但这个小镇如此偏远和淳朴，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旅游胜地，幸好这里的人还不错，愿意借她一个小阁楼住一晚。晚上她和房东一家人一块吃晚饭，只听他们在议论说，黑森林城堡那边又招帮佣了，房东的太太和女儿都想去试试，桑芷竖起了耳朵听。

“哎哟，不知道又有什么喜事了，上次招帮佣还是城堡主人过大寿的时候！”

“听说他身体不太好了，可能不是喜事，是丧事也说不定呢。”

“不知道呢，反正最近有不少车进进出出，肯定是有大事情了，最好挑上我，咱们家又可以添几件新家具。”

桑芷心里头不断打鼓，黑森林城堡？感觉像住了好多黑心巫婆的地方，不过现在被雷帝天占据了，就跟恶魔的城堡差不多了。

这间屋子住了一大家子的人，有老人，也有小孩，一顿饭下来十分热闹，小孩子听到姐姐要去城堡，居然有个桑芷一样的想法：“姐姐要去城堡？我也想去玩，里面是不是住着很漂亮的公主啊？有没有黑心肠的皇后啊？”

大人们笑了：“小孩子不能去的，城堡前面有个黑森林，那里面很多野兽会吃小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