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门真相

第四章  灭门真相

月上枝头，透过香樟树稀稀疏疏的间隙洒落一地斑驳，叶天生和陈落雁围坐在院子里的小石桌旁，看着月下神色迷离的林如仙微微出神。

林如仙轻轻地叹了口气，美丽动人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愁容。

“姑姑……你就告诉我吧！我们叶家惨遭歹人灭门，此仇不报我叶天生定不苟活！”叶天生深吸一口气，最终咬着牙下定了决心。

从叶天生之前的记忆来看，他是个受尽爹娘疼爱的孩子，那种血浓于水的骨肉情深是活在现代的他都所无法企及的。

“天生，答应我听了之后不准有过激举动。”

凭着林如仙的敏锐，自然能察觉到叶天生心里在想什么，她不允许叶天生还未完全长大就这么做，否则会毁了他一辈子。

“好。”虽然嘴上是这么回答，可是叶天生心里却想着得到可靠消息立马带着陈落雁飞奔下山。

林如仙背对着他们俩站在树下，偶尔被风吹下的落叶转着圈落到她头顶，绵绵的嗓音却带着铮铮铁骨的傲气。

“这事儿啊，还得从十年前说起……”林如仙呼出一口浊气，像是心中放下了一块积压多年的巨石，叹然自伤道。

十年前的锦绣城。

此时正值初秋第一批丰收季节，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络绎不绝，挑着担的老农吆喝声极有穿透力。

在这些个匆匆过客之中，有个挑担老农与别人不同。

头上戴着的斗笠压的很低，几乎看不到下巴以上的脸部，挽起的衣袖下隐隐能看到手臂上盘旋的纹身。

这个老农与众不同。

靠近他的人都会自觉给他让出一条通道，游走在周遭的寒气不得不让人退避三舍。

老农也不在意，挑着两大担子的蔬菜停在挂有叶家庄牌匾的大门前，刚想要进去却被门边上守门的叶家弟子挡住去路。

“你是谁？我叶家庄岂是人人都能随便进出的？！”问话的是名个头不高，看起来也不过才十来左右，岁穿着叶家庄统一的白色长袍，说起话来声音中的稚嫩却带着点老道。

正是叶家庄小弟子——嘉昱。

原本和若干位师兄在练习新招式的嘉昱，被比他年长一岁师傅的嫡长子叶天生捉弄，不料却被正在巡视的叶庄主发现，两人都受到了责罚。

叶天生被罚去打扫院落，而嘉昱呢，则是被罚来顶替三师兄守门。

叶庄主以前是个商人，替义妹林如仙修建了清心门，后来成家立业改行从武，在叶家庄培养了大量武林高手。

“我是来送菜的。”挑着担子的男人低着头开口回答，沉沉的声音听不出有什么异样的情绪。

原本就怒火丛生的嘉昱小弟子听到他没有感情的话语更是愤愤不平，丫的！没看到我心情不好吗！！但本着“民以食为天”的生活原则，他便挥着手中比他自己还要高的棍子给那个送菜的男人大致指了一下路。

“赶紧去，送了就马不停蹄地滚出来！”年轻气盛的小弟子一下子也没记起庄主说过对人要礼貌的话，扯着嗓子说话没了分寸。

挑担男人没有说话，在嘉昱咄咄的目光下走进了叶家庄。

锦绣城里的人都知道这里最深严的就是叶家庄，明里暗里都潜伏这若干精英弟子，想要进叶家庄的确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嘉昱对着那个挑着担子的男人背影挥了挥拳头，咬牙切齿道：“靠！还真是没见过这么大牌的买菜的，你是第一个！”

“小嘉昱干嘛呢！”刚解手回来的五弟子严羧拍了拍自言自语的小师弟，揉了揉他可爱的包子脸笑着问道。

嘉昱一把拍掉蹂躏他小脸的手，清秀的眉竖了起来，“你的蹄子别碰我！”见师兄像是没有反应似的继续揉搓他的无敌可爱小脸蛋，嘉昱便张牙舞爪地挥动胳膊企图甩开师兄的手。

“作为你的师兄，欺负你是我光荣而又神圣的使命！”严羧继续揉捏嘉昱的脸，忍不住啧啧感叹，小师弟的脸还真是水嫩啊。

使泥煤啊使命……

小师弟无力吐槽，换了个态度对师兄表述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以及有意无意吐槽挑担男人的态度恶劣。

“师兄啊我跟你说！那个男人简直就是冷血啊！不就是个买菜的还装得那么高尚！切~”

严羧扯了扯嘴角，叶家庄里的人就数小师弟最多话也最爱吐槽别人，没想到居然吐槽到送菜人一文不值了。

严羧刚想说什么的脑里闪过一个片段，不由得脱口而出，把还沉浸在自己思想里的嘉昱吓了一跳。

“等等！你说刚才有送菜的进去？”

嘉昱不知道师兄在想什么，只好诚实地点点头，顺便在心里再次问候那个态度恶劣的送菜的。

“这下遭了！”

五弟子严羧正处于气血方刚之际，得知这个消息的准确性后拔腿就往里跑，完全无视了身后小师弟的大喊大叫。

“师兄！师兄！你干嘛去啊？！”

嘉昱一跺脚门也不守了直接关上栓好跟上师兄的步伐。

凭着直觉飞奔到厨房的严羧猜的果然没错，小师弟口中的男人绝非善类。

烟雾缭绕的厨房里饭菜香味四溢，而炊大妈正瞳孔放大躺在地上，严羧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果然已经断了气。

“该死！”严羧一拳砸在灶台上，他实在是想不出庄里进来的是什么人，居然要杀了无辜的炊事大妈！

“师兄！你……”跟了上来的嘉昱话未说完就被严羧揪着领口拽了起来，“告诉我那男的长什么样！快说！”

再怎么老成的少年也终究是个孩子，嘉昱偏过头不去看师兄的眼睛，不料落在地面上的视线看到更惊悚的一幕。

炊大妈的尸体！

嘉昱挣脱师兄的爪子扑到炊大妈冰凉的尸体上，想起炊大妈平时分菜分给他的都是最多的，生怕他吃不饱一样，还老是跟他说不要省着，看你瘦的都不成样子了。

嘉昱抱着她趴在她身上掉眼泪，哽咽道：“炊大妈你醒醒啊？！你说过你还要给我烧红烧肉的！炊大妈你骗人骗人骗人！！”

亲眼见过生离死别的嘉昱哭了起来，他从小就没有父母也不知道自己的来历，只是一直都生活在叶家庄，这里的每一个人他都很喜欢，或者说是爱，无关爱情的爱。

“好了，别哭了！”严羧一把拉起哇哇直哭的小师弟吼道，炊大妈跟他们生活了这么长时间说没了就没了他怎么也接受不了，可是事情发生了挡也挡不住。

严羧迅速恢复冷静的意识让嘉昱赶紧去找庄主大人，这事恐怕不是这么简单。

闻言，嘉昱再怎么舍不得炊大妈也不敢耽搁，小小少年聪明如他，再怎么迟钝也感觉到了叶家庄会有不详的事情发生，连忙使出最近新学的轻功奔向大院。

正在大院里认认真真地拳打脚踢的叶家庄弟子们一句话也不敢出声，生怕被庄主一个隔空拳把他们打出叶家庄，落在地面上背部一片生痛也要忍住不吭声。

叶天生拿着扫帚对着地板胡乱地扫了一通，眼睛却放着光看着院子中心处的师兄练习新招式，手痒痒地也跟着拿起扫帚甩了甩。

“天生！”甜甜的声音像是带蜜般从身后传来，叶天生不用猜也知道这声音出自自己的小童养媳陈落雁之口。

陈落雁穿着粉嫩的长裙，柔顺的长发披肩散落在风中微微飘扬。白皙的小鹅蛋脸微微泛着红润的色泽，清秀的柳叶眉弯弯的弧度显示着她此刻的心情很好，鼻子小巧而高挺，她的嘴唇尤其好看，红润中带着笑微微上扬。

即使年龄尚小，却也能看出日后定是个美人胚子。

“落雁，什么事这么开心？”像是感染到陈落雁的快乐一样，叶天生心里的不快一扫而光，看着温婉可人的小媳妇笑了起来。

原来，情绪真能感染别人呢！

“看到天生你了！落雁好开心！”

陈落雁像是长不大的孩子般欢快地跳了起来，心里装着的全是“天生我好喜欢你”！

叶天生像个大哥哥一般揉了揉她柔顺的发心，细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咻——”一道人影闪的飞快，留下一窜熟悉的声音。

“庄主救命啊——大事不好了！！”

众弟子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飞奔而来的身影，虽然说话语气着急倒也能分辨出是小师弟嘉昱的声音。

叶家庄庄主叶冥一把抓住使着轻功差点跑过头的嘉昱，沉声问道：“不是让你守门吗？现在跑回来是怎么回事！”

嘉昱脸上明显挂着两行为风干的泪痕，听到叶冥的话心里猛的一颤，微微泛红泛红的鼻尖似乎又想掉眼泪了。

“我叶家庄弟子不准哭！否则滚！”[www.kanShu.com]

这是叶家庄祖训，流传千百年而不衰，从而培养了一代又一代流血不流泪的弟子。

其他弟子看着他们不敢出声，叶冥庄主发起怒来可是一发不可收拾的，能劝住他的只有庄主夫人。但从他们眼里能看出他们十分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庄主……炊大妈被人杀……杀害了！”嘉昱吸了吸鼻子对上叶冥的阴沉的目光如是说。

叶冥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把嘉昱放了下来继续问道，声音里的凌厉是前所未有的，“说！怎么回事？！”

被庄主眼中的狠戾一扫而过的嘉昱身子一僵，把刚刚发生的事长话短说复述一遍。

叶冥还未听完就察觉到此事有蹊跷便使出轻功瞬间消失在弟子们面前，只留下一串稀稀拉拉树叶摇晃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