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死牢很牢

这时，铁门传来一阵声响，门外狱卒过来送饭了，北宇浩然急忙问道：“这位大哥，请问我的口供交给米兰队长了吗，什么时候放我出去啊？”

狱卒冷冰冰的道：“哪来那么多废话，到这来了还想出去，你且安静待着吧。”北宇浩然不明其意，又追问了几遍，但那狱卒再不理他，把水饭往地上一扔，径直离去。

北宇浩然刚刚酒醒，没有多大食欲，再往饭碗里一看，黑里八叽的不知是些什么东西，更是吃不下去，便将自己的那份牢饭全给了疯老头。

疯老头也不客气，接过来连刨几大口，长长的吁了口气，“嗯，多了两条蟑螂腿，还是后腿，哟，还有三根老鼠肉丝，真不错，菜不错，年轻人的心眼也还不错，嗯、、、”

北宇浩然只觉一阵恶心，暗道：“幸好自己只在这里待上几天便能出去，若真是关上十年八年，那还不疯了。”正想到此，却听疯老头念道：“现在不吃，死了到哪里吃，现在不跑，死了往哪里跑。”

北宇浩然想着刚才狱卒的话，又听他念得似有所指，不由心里发毛，忍不住问道：“你故意说给我听的，是不是？”

疯老头嘿嘿笑道：“不是我说给你听，我能叫你死吗，唉，说实话就要得罪人，说假话又说不来，做人难，做个说实话的人更难。”北宇浩然有些气恼道：“那你就把嘴闭上，真话假话都别说。”

疯老头不再唠叨，只埋头将剩下的牢饭风卷残云的吃了个干净，然后心满意足的拍了拍肚皮，依墙靠了下去，翘个二郎腿，伊伊呀呀的不知哼些什么腔调，嗓子就象刮金属一般的让人难受。

北宇浩然直叫晦气，坐牢也要找个好邻居才好，遇上这么个怪里怪气的家伙，真是不爽，他把两团细草揉成小团，塞进耳孔，坐在地上，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感觉有人在推他，睁眼一看，竟是那疯老头，正嬉皮笑脸的看着他，见他睁开眼，疯老头说道：“小兄弟，你我相见不易，我做为长辈，总要给你送点礼才好，这个，拿去。”

北宇浩然接过一看，气不打一处来，原来是一根老鼠尾巴，他将那鼠尾扔在地上，破口大骂道：“你这个疯子，再惹我小心老子揍人。”一脚踹将过去，将那疯老头蹬得老远，但他毫不生气，笑嘻嘻的靠了过来。北宇浩然大叫道：“别过来，小心我真的打人了。”

疯老头还是靠了上来，北宇浩然也不含糊，一拳打了过去，疯老头哎哟一声，不停的叫唤起来，值守的几名狱卒听见动静后赶了过来，但却不制止，只隔着门看热闹。疯老头见来了人，更是疯劲大发，和北宇浩然抱着打成一团。

突然，北宇浩然感觉手上拿了一个东西，耳听那疯老头道：“这个铃铛收好，有什么事就摇它。”北宇浩然稍稍一呆，那疯老头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又掐又拧，过了好半天，一名年长点的狱卒道：“好了好了，都别看热闹了，一会城主大人还要来视察呢，娘娘腔，快把他两个拉开。”清秀男囚道：“我才不管，老疯子不让我碰他，我才不会自找没趣。”几个狱卒想是知道一些事，于是打开牢门，进来将两人拉扯开来，并做了警告，可对一个疯子，警告就等同于放屁。老疯子又拉着狱卒们闹了一会，直到几个狱卒合力，这才将疯老头制住。疯老头想是力气用尽，只好罢手，悻悻的回到墙脚。

夜深了，北宇浩然透过只有两三个手巴掌大的窗户看着外面的天空，从他待的这个地方，刚好能看到一轮明月。北宇浩然斜卧在枯草地上，静静的看着那轮明月，心中莫名的涌出一些从没有过的愁绪，他低叹了口气，默默的不再做声，耳听同监的那几人呼吸，就象是深渊里冒起的水泡，低沉的让人有些恐惧。

慢慢的，北宇浩然也睡了过去，睡梦中不知梦着些什么，全身大汗淋漓，突然有一只鱼儿在游，又滑又急。北宇浩然猛的从梦中惊醒，感觉真的有一只鱼在自己全身上下游走，他大叫一声，跳了起来，鱼儿不见了，只见清秀男囚正蹲在他的面前，北宇浩然一下明白了‘娘娘腔’的意思，他全身上下起满了鸡皮疙瘩。

北宇浩然方才一声大叫，加之在这个狭小密闭的空间里，音量颇强，奇怪的是疯老头并没有动静，仿佛他根本不在墙脚一样，竟然没把他弄醒。

男囚笑道：“老疯子这会醒不了的，你还能躲去哪里？不如我们好好谈谈。”

北宇浩然一阵恶心，但自己被铁镣铐住，须要想些办法才是，他稳了稳心神，强作笑脸道：“这个事还真要先谈谈才好，娘娘腔大哥，爱好不同，小弟实在下不了这个决心，对了，说不定那边的疯老头也好这一口，刚好他醒不了，你去他那里，肯定没人管你，如何？”

男囚哈哈大笑道：“你这个小鬼头，一看就精灵的很，我最喜欢，他哪能跟你比，又老又臭，我就要你。”说着，身形一闪，竟迅捷如风，看来他也是修炼之人。

若在平时，北宇浩然自然不惧，但现在双脚被重重的镣铐锁住，轻轻一动，铁铐便将脚踝处磨得生疼，哪里还能来去无踪，勉强逃出几步，便被男囚捉住了手腕，北宇浩然挣了几下，谁知那男囚的手象铁箍一样，又怎能挣开，他大叫一声“想不到我北宇浩然一世英名，竟毁在了你这个娘娘腔的手里，我恨呐！”

男囚狂笑道：“老夫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多少王公子弟，跪着求我，都是没门，这是你的造化。”说着另一只手就要上来。

北宇浩然大叫一声：“慢！”

男囚手上一缓，道：“说。”

北宇浩然道：“我要大便。”

男囚一愣，北宇浩然叫道：“我要拉屎，快快松手，不然就拉你一身。”

男囚皱着眉道：“反正在这里你也跑不了，别想耍花招。”把手一松，北宇浩然一溜烟的跑到马桶边，掀开盖子，坐了上去，心里却在迅速的想着脱身之计。

北宇浩然突然抬头道：“娘娘腔，我问你，疯老头为什么吵不醒？”

男囚又好气又好笑，回道：“你的闲心还真是大，但这个问题我不能告诉你，等他醒了，你自己去问他好了。”

北宇浩然又埋下头，做出一付用劲的样子，没想到白天吃的喝的，到现在也消化的差不多了，只听山崩海啸，雷雨交加，只把娘娘腔惊得老远，还捏着鼻子，大叫道：“好臭，好臭。”北宇浩然不觉有些奇怪，这马桶就摆在牢房当中，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自己一直都未曾闻到有臭臊味，真是奇怪。

好一阵之后，北宇浩然万事已毕，牢房里的马桶可不是象家里的坐着那么舒服，又硬又糙，多坐一会，双腿也坐得发麻，再不起来不行了。于是四处找手纸，这里却是牢房，哪来的手纸？他在马桶四周摸了半天也没摸到，于是到自己口袋里去摸，希望找到些碎片物什的也好应付，这一摸，恰好摸到了白天疯老头给他的那个铃铛。北宇浩然心中一动，取了出来，背着娘娘腔摇了几下，也没听那铃铛有什么响声，只见‘嗖嗖嗖’，牢房里一个人影四处乱转，好半天才停了下来，站在马桶面前，盯着北宇浩然道：“他没把你怎么样吧？”神情很是紧张，原来此人正是那个疯老头。

北宇浩然苦着脸道：“现在还没怎么样，如果你还不醒的话就难说了。喂，请问一下，你们平时出恭之后都用什么？”

疯老头看他撅着个屁股坐在马桶上，伸手一抓，不知从哪里抓来几片宽大柔韧的树叶，递了过来，北宇浩然虽奇怪这树叶从何而来，但此时先没空问这问那，几下把自己收拾利索之后，一把抓住疯老头，大叫道：“老头，快救救我，那个娘娘腔要害我！”

疯老头嘿嘿笑道：“算你小子聪明，你放心，有我在，他别想动你一根汗毛。”

娘娘腔明显的有些气急败坏，他在另一边来回转动着，边走边说：“你睡着了怎么又醒了，坏我的好事，哼，不要以为我怕你、、、”话虽这么说，但人却始终不向前跨出一步，看来他对这疯老头也颇为忌惮。

北宇浩然闪身躲在疯老头后面，骂道：“死人妖，娘娘腔，再来惹老子，小心我剪掉你的小鸡鸡、、、”骂了半天，又对老疯子说道：“老头，你是个好人，等明天我出去了，你想吃什么，哥们儿给你带进来。”

娘娘腔闻言，却并不生气，反而娇笑起来，笑了好半天，才直起腰，说道：“你这个小坏蛋，干嘛把人家想得那么坏，还要把我咔嚓，真是，都是你这个疯子搞的鬼，看我以后会放过你不，哼！”说着突又冷冷道：“你可真是天真可爱的很呐，到了这个地方，还以为明天就能出去，告诉你，这里是死牢，非死罪，终身牢禁两种罪不关，从这里出去的都是死人！”

北宇浩然一晒道：“你就可劲的编吧，小爷才不会上你的当，哈哈，死罪，我犯了死罪，老子一没杀人，二没放火，就犯了死罪，那他妈的这个死罪也太贱了吧，哈哈！”

疯老头突然说道：“小子，他说的没错，这里就是死牢。”北宇浩然一怔，回道：“老头，你傻了吧，怎么帮他说话。”疯老头晃头道：“我不帮他说话，我只是说实话，这里本来就是死牢，不信你再问牢头。”北宇浩然心里一沉，猛得想起那三角眼的许大人种种诡异之举，他本是心灵智强的人，自然察出许多不妙，他呆了呆，看了看两人，再拍拍自己的脸，捏捏鼻子和耳朵，娘娘腔在一旁笑道：“摸什么，要不要我来帮你摸一摸。”

北宇浩然仍是不信，他跑到牢门，捞起脚下的铁镣，用力击打厚实的铁门，发出铛铛巨响，顺着牢道传了出去。不一会，只见一个狱卒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见北宇浩然好端端的站在牢里敲门，厉声喝道：“死贼囚，找死啊，大半夜不睡觉，打门做什么，再敲小心老子用铁锤震你的骨头。”

北宇浩然大叫道：“我问你，这里是什么地方？”狱卒骂道：“死贼囚，还敢乱叫，犯什么事他妈的自己不清楚么，临死也不让老子清静、、、”北宇浩然闻言更是惊骇，问道：“你说什么，这是死牢吗？”狱卒听他问得奇怪，又见他神情怪异，往来犯了死罪的人从没象这种的，于是正言回了句：“不错，这里就是霍洛金城的死牢大狱，到这里来的人全他妈的九死一生，生也就是在这里面生了，你他妈的就老实呆着吧，别再找事了。”说完，扭头离开，再不管这死牢之中的枉死人了。

北宇浩然全身瘫软，倒在门门口，一切都象在梦中，但阴森的牢房，发霉的气味，冰冷的镣铐，许大人的三角眼，牢头的话、、、、，北宇浩然知道自己这次是栽了，劫数难逃，难道真的被飞凤村的向老头说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