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 小赚一笔（二更）

一行人便跟着那伙计，往百味楼而来。这百味楼位置略偏，但还是很气派的，足足有两层高，装修得很不错。进进出出的食客，虽然不算多，但穿的都是锦衣。

这也难怪，有钱人才会上馆子，平头百姓是舍不得花这个钱的。

伙计领着他们，从侧门进去，进了一楼最尽头的房间。“杜掌柜，人带来了。”他打了个拱，态度很恭敬。

屋里只坐着个半百老头，看打扮，像个土财主似的，神情也有几分严肃。

见他们进来，那杜掌柜却立时笑了起来，一面让他们坐，一面催促伙计去倒茶。大家都依言坐了下来。

几人中，只有陆大妹有些局促，怯生生坐下后，一直不敢抬头。玉菊年纪小，反而无所畏惧，笑眯眯的看着杜掌柜，问道：“杜爷爷，你尝过我们的香干吗？味道是不是很好？”

杜掌柜见她玉雪可爱，忍不住也放缓了脸色，笑着道：“刚才伙计买回来，倒是尝了一下，味道还行。”

“那杜掌柜是不是想将咱们这里的香干都买下来？”玉兰眼珠子一转，缓缓道，“不是我吹牛，我这香干不止味道好，口味多变，还独此一家别无分店。且这个不止能直接下酒，还能搭配各种菜炒着吃，口感跟肉差不多，但比肉要健康得多。”

她看着杜掌柜，带着浅笑道：“杜掌柜要是有眼光，就该立刻将我的香干买下来，让食客们换个口味。如此一来，掌柜这里有了独特菜肴，别的馆子却没有，岂不胜人一筹？有了好东西，还怕钱赚不回来吗？”

玉兰话未说完，杜掌柜脸色已经微微变了。

说实在的，刚才伙计将香干买回来，他尝过之后眼前一亮，倒是立刻生出将这东西做成招牌菜的想法，好让百味楼更上一层楼。

没想到，这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却是个敏锐的，竟能一语中的，叫破他心里的想法。

他沉默了一会儿，打量着玉兰几个，笑着道：“你们是哪里人？这香干是谁做出来的？谁能做主？”

不等玉兰答话，玉菊指了过来，笑眯眯的道：“我们是桃花村的，这香干是我姐姐做出来的，杜爷爷，你有话只管跟我姐姐说就是了。”

杜掌柜暗道了一声：“难怪。”将目光再次投向玉兰，试探着问道：“姑娘，你这香干，是用什么东西制的？我尝着觉得跟豆腐差不多，但又有差别。”

玉兰听了一笑，坦然道：“这个，告诉你也无妨，的确是豆制品，至于这作法，请恕我无可奉告。”

杜掌柜识趣，倒也没再追问，只是道：“姑娘这价格，定得也太高了些。”

玉兰立刻道：“物以稀为贵，我这东西别处都没有，贵得有道理。再者，能进酒楼的，都不缺这几个钱。掌柜看上去，也是个有眼光的，这香干的好处不必我再说，掌柜心里清楚得很。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掌柜给个痛快话，到底买不买？若肯，价格咱们还能商量。若不愿意，我们立刻就走，不必浪费大家的时间。”说着站起身来，作势要走。

杜掌柜笑着道：“小姑娘别急，我这就拿主意。”摸了摸下巴的胡子，在众人的注视下开口道：“这香干，我要也无妨，我给你五两银子，如何？”

众人一听，都吃了一惊，有些发昏。

等明白过来，不由得眼睛发亮，喜气洋洋。

唯有玉兰很镇定，笑着道：“五两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不过，足见掌柜心诚，卖给掌柜倒也行。”

杜掌柜摆手道：“别忙，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这香干，我打算以后长期在酒楼卖。偏你们住在桃花村，路远得很，一来一往的，岂不耽误事儿？这样，我出点银子，你们把这香干的做法卖给我如何？如此一来，我这里不会断货，你们也不必一趟一趟跑，岂不两便？”

他想了一下，很温和的道：“你们小门小户，想出这东西，想必也吃了些苦头，我也不能让你们吃亏。这样，我再出十两银子，买下做法，成吗？”

十两就想买做法？这也忒黑了吧？偏这杜掌柜还一脸温和笑容，很真诚的样子，十足的奸商。

玉兰皱起眉，满心不悦，拍着桌子道：“那不成，你这价太低了，不卖！”

杜掌柜见她这样，惊了一下，失笑道：“小姑娘脾气不小，只是，你到底年纪小，不知道行情。十五两银子不少了，你们卖给我，绝不吃亏的。”

叹了一口气，和和气气的道：“看你们也不容易，年关也到了，我再加三两银子，怎么样？”

“加三两？”玉兰拧着眉，脆生生的道，“看在掌柜识货的份上，这做法就卖八十两，要就拿银子，不要拉倒！”

杜掌柜倒抽一口凉气：“八十两？狮子大开口，这也忒不像话了。小姑娘，你可知道八十两能做什么啊？这上好的猪肉，也不过十六文一斤，你这点东西能值八十两？你这是在消遣我呢。”

陆辉几个听了这话，情知他说的是事实，都面有惭色，想开口又不敢。

魏昭想了一想，笑着打圆场道：“八十两似乎的确多了些，但十两又太少了。和气生财，不如大家再商量，如何？”

“八十两很多吗？”玉兰瞪了魏昭一眼，才看向杜掌柜，很镇定从容的样子，“掌柜花钱买断，这秘制香干就完完全全属于你，你靠这个挣钱，细水长流，不知能赚多少。至于我们，若不卖这做法，以后每日弄些秘制香干到街上来卖，名气打出来了，日久天长，赚钱不成问题。”

她盈盈浅笑，意有所指的道：“杜掌柜，做人，得将眼光看长远一些。另外，有件事儿，你似乎忽略了。我们能做出独一无二的秘制香干，可见在吃食上，还是有几分天赋的。若肯在这上面用心，假以时日，研制出其他东西绝非难事。你出点银子，既能买到做法，又能鼓舞人心，给我们几分动力。只要跟咱们打好关系，以后再有了新鲜东西，难道咱们还能将你撇开不成？放长线钓大鱼，舍小钱发大财，杜掌柜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这番话说完，屋里的人都镇住了。

杜掌柜看着侃侃而谈的玉兰，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小姑娘的脑袋瓜子，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竟能将事情看得这么透彻，目光也长远，让人无力反驳。

就是这口才，也让人叹为观止，跟在商场上历练了多年的老油条相比，竟不差什么。

看来，这姑娘年纪虽然小，但绝不是个好糊弄的。

杜掌柜想到这里，再开口时，已经郑重了很多：“姑娘这张嘴，真真能说，死的都能叫你说成活的。罢了，谁叫我看上你的香干了呢？这样，我吃点亏，给你五十两银子，买下这做法。你们得答应我，为我保守秘密，绝不能泄露出去。”

玉兰沉吟，这五十两，想必是他的底线。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原本就是常理。

五十两，也不算少了，杜掌柜得了做法，应该很快就能赚回来。

至于自己，得了一笔银子，也不算吃亏。

这价钱出得恰到好处，正是两赢的局面。

这香干能制成是意外之喜，按她的打算，本就打算将制法直接卖了。

毕竟，这只是豆制品，若是日日来摆摊，刚开始时还好说，时间长了，旁人琢磨出里面的行道，价格必定一落千丈。

与其吃苦受累，还不如得一笔银子呢。这样，泄密的风险，就落到旁人身上了。

玉兰反复思量，缓缓开口道：“这价格还是低了些，罢了，谁叫我看掌柜顺眼呢？这样，我吃点亏，答应这个价格。”

这番话，跟杜掌柜刚才的语气很相似，引得众人面面相觑，忍俊不禁。

就是杜掌柜，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玉兰眼珠子一转，继而道：“咱们这些香干，之前掌柜说愿意给五两银子，这个还算数吧？”

见杜掌柜面露迟疑，她忙道：“五十两都出了，还在乎区区五两吗？我们小门小户出来的，将小钱看得很重，掌柜是办大事的人，怎么会在乎这个？”

杜掌柜又是叹又是笑，索性点头道：“你这口齿可真伶俐，算了，就依你的意思，再给你们五两银子。不过，我也是有条件的。以后你们若真制出了新鲜吃食什么的，就来我的酒楼，价钱大家慢慢好商量，必定不会叫你们吃亏的。”

玉兰眉眼弯弯，笑眯眯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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