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往昔

刘昊伟静静的听的周江讲着他的故事，期间除了点烟也没多说话，直到周江讲完，他才淡淡的问了句，“这三个月就你一人住在这儿？”

“是啊！”

“你是怎么挺过来的？”

“中间有段时间的确是难熬，不过这里有跳舞机，还有小说看，慢慢的就习惯了。对了，我带你去楼上玩跳舞机吧？”

周江一脸兴奋，他想向刘昊伟展示他高超的技艺。

刘昊伟没好气的看了眼周江，随后指向了自己的右腿，“你看我这样能玩？”

“哈哈，我给忘了！”

周江笑的很开心，他觉得刘昊伟是个很好接触的人，这人说话不像地痞流氓那般嘴里带脏字，虽然话不多，但也十分随和，一点也不像个杀人犯。

“你和你母亲的关系很好吧？”刘昊伟眼中有一丝落寞。

“嗯！是啊！你呢？你家人都还好吧？”话一问出口，周江便有些后悔，他才想起对方父母离异，觉得这样问是不是有些不好。

然而，刘昊伟并不介意，他依旧语气平静的说，“十二岁之后我就没见过我妈了，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我跟着父亲长大。后来听说母亲又结婚了，之后就再没她的消息了。”

“嗯……我觉得你母亲一定还是在乎你的，她肯定也有她的苦衷。”周江安慰道。

“谁知道呢？”刘昊伟无所谓的笑了笑。

“你是怎么到这儿的？”周江连忙转移话题。

“我杀人了，想在这里躲一躲。”刘昊伟转头看向周江，似乎想要看清他的反应。

早有心理准备的周江还是被刘昊伟的直白给吓了一跳，他没想到对方就这么果断的给说了出来。不过，他脸上只有少许惊吓，大多是好奇。

“啊？你为什么要杀人？你不会是开玩笑的吧？”

“我是真杀人了。”刘昊伟这次说的认真。

“能给我讲讲吗？”周江一脸期盼。

“你不害怕？”刘昊伟对周江的反应感到惊讶，常人若是知道自己杀了人，第一反应该是往远处挪挪屁股，而这人却是凑到了自己面前，想要听故事一般。

“我该害怕吗？”

刘昊伟噗嗤一笑，觉得周江有趣，缓了缓后他便开口问道，“这事得从我高中时候说起，你愿意听？”

“当然愿意啊，你最好能从你出生时候说起。”

“去你的！”刘昊伟被逗乐了，笑了一会儿，他才又反问一句，“你有女朋友吗？”

周江摇头，“没有。”

刘昊伟上下打量周江，一脸质疑。

“真没有……我没时间谈恋爱，家里又穷……”周江被看得不好意思。

刘昊伟相信了周江，随后又点上一支烟，“我有一个女友，她叫丫丫，我们从小就认识。”

“青梅竹马呀？”周江一听是爱情故事，瞬间来劲了。

“嗯，我爸和他爸以前是同一个机电厂的，我们是邻居，住在江滩那块。”

“武阳市江边？那里可是富人区呀。”

“你说的是现在，以前那里有很多老房子，都是厂里自己盖的房子。”

“哦。”

“上高中时，我和丫丫在同一个学校，她长得很漂亮，学校追她的男孩也很多，但她只喜欢我。”刘昊伟说这话时脸上十分自信。

“你长这么帅，是个女孩都会喜欢你。”

“在学校里有个高官子弟叫做王一翔，他和丫丫是同班同学，整天给丫丫写情书。那小子戴个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胆子到大得很。有一天放学时，他捧着一束鲜花当着其他同学的面，向丫丫表白。丫丫当然是直截了当的回绝了他。可那小子脸上挂不住，觉得伤了自尊，竟然强吻了丫丫。”

周江听到这儿，同样义愤填膺，“这种人就该揍！”

刘昊伟点点头，“是该揍，我不光揍了他，还把他们班同学也够揍了。”

“你揍他同学干嘛？”周江一脸奇怪。

“那天晚上，丫丫哭着和我讲了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她说，事发时她们班的男同学都在一边起哄，没有一个帮她，她觉得好丢人。后来，我就问了当时有哪些同学在场起哄，她给我报了几个名字。等我找她要她们班同学照片时，她才意识到我是要去报仇，她又改口说她没事，说王一翔是是她闹着玩的。但她越是这样说，我心里越觉得难受，如刀绞般难受。”

刘昊伟深吸一口烟，眼中多了一丝狠厉，“你知道小孩打架拼的是什么吗？”

周江一脸认真的摇摇头，等待着刘昊伟的答案。

“是狠！谁狠谁就能赢。第二天，我向她们班的一个女生问到了那些欺负丫丫的家伙都坐在什么位置，并偷偷的观察。那些名字和长相像刻在我脑子一样，我到现在都忘不掉。下午我就旷课了，到五金店里买了根钢管和几卷胶布。”

“你买胶布做什么？”

刘昊伟轻笑一声，“一看你就没打过架，要是用手掌握着钢管去打人，用力太猛的话，打不了几下手掌就会发麻，很难再握得住，所以要用胶布牢牢的将手掌和钢管绑在一起。打架时如果武器掉了的话，那可就惨了。”

周江听后伸出胳膊比划两下，“这样会不会很不方便。”

“习惯就好。”

“习惯……”

“等到那天放学时，我看着她们班的老师下楼后，立马冲进了教室。那叫王一翔的小子坐在教室中间前排，正对讲桌。我两步踩上讲桌，一步跳到他的课桌上，对着他的脑袋都是一棒。”

“你把他打晕了？”周江问道。

“开始他没晕，他应该也有感觉我是冲着他来的，看到我跳过来时，他用胳膊挡了几下，不过，没几下他的胳膊就断了，后来一棒正中他头顶，他才昏过去。”

周江一想着那画面就觉得胳膊疼，咽了口口水又问道，“他的同学没来帮忙？”

刘昊伟不屑的笑了笑，“呵，那些软脚虾起初还一脸凶狠的对我大骂，朝我扑来，几棒过后，就再也没人敢靠近我。再后来，他们发现我的目标不止王一翔一个时，都吓的跑出教室。那一战，我敲晕三个，但也跑了几个漏网之鱼。”

“哈哈，你真凶残！”周江就像是在听朋友讲儿时“趣事”，竟忍不住想要鼓掌。

“你知道吗，当时她们班的同学都没有哭，被打的人要么昏过去了，要么疼的嗷嗷叫，顾不得哭，周围的同学都吓傻了，也没有哭。只有丫丫在那儿嚎嚎大哭，我从没见她那样哭过，她哭声很大，就跟用尽全身力气去哭一样，隔壁教室都能听得到。”

周江听的只点头，他说不出刘昊伟的女朋友为什么会哭，但他又能理解那种感觉。

刘昊伟继续讲着，“我当时看到丫丫哭得那么伤心，也就没管那帮小子了，我想跑过去安慰安慰她，你猜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什么？”

这时，刘昊伟也忍不住笑了，“她一边哭，一边对着我大喊，‘老师来了，快跑’！”

“哈哈哈哈！”周江听完也忍不住大笑起来，特别是刘昊伟还模仿了他女朋友当时的模样。

越笑越是停不下来，笑到最后眼泪都要出来，一想到那场景，他仿佛是看到了这辈子最好笑的事情。不光是觉得是有趣，更让他觉得畅快、感动……

“后来呢？”周江好不容易才停下来，一边喘着气一边问着刘昊伟。

“后来，那几个小子住院了，王一翔胳臂断了，脑震荡，我被学校开除了，丫丫也辍学了。”

“啊？她为什么辍学啊？”

刘昊伟会心的笑了笑，“其实她成绩也就那样，之前的高中她没法待了，学校里总会有同学对她指指点点，更不可能和王一翔同班了。那时我爸他们的厂子早就倒闭了，我爸和他爸都是下岗职工，丫丫想着学点有用的，早些工作，索性她就去读了卫校，说是以后我如果受伤了，她也能帮得上忙。”

“呵呵，你经常打架？”

“还好吧，以前不像现在，治安没那么好。我爸好赌，小时候不怎么管我，我常会跟着厂子里的一些哥哥们去游戏室、台球室，那些地方以前都不怎么安定，不像现在都是开在商场里的。”

“嗯，我知道，小时候我爸也带我来过城里，那时的游戏厅都是在小巷子里，台球室也都是露天的，都是些混子们爱去的地方。”

“是啊，那时我就是个小弟，跟着几个大哥干些小偷小摸的勾当，难免不动手打架。”

周江如有所思，“所以，就是这些大哥把你带坏了，你才杀……犯了事？”

刘昊伟摇摇头，神色变得伤感起来。

“那……是因为丫丫？”周江又问道。

“也不是，是因为丫丫的父亲。”

“啊？因为你岳父啊？”

“什么岳父不岳父的？我们还没结婚呢？”

“你都28了，还没结婚啊？”

“你怎么知道我28岁？”刘昊伟好奇问道。

“你……你刚才说了啊。”周江打个哈哈想要混过去，他是看了刘昊伟的资料才知道对方28岁，这话一说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我说过吗？”

“是啊，你不记得了？”周江一本正经的回道。随后，他又岔开话题，“诶，诶，你快说说你的未来岳父。”

“他是一个好人，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