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妹妹都吃撑了

程晴晴默默吃着碗里的花雕鸡。

这东西是羊城八大名菜。

羊城在全国又有吃在羊城的名号。

以本地人和喜欢清淡、原味或者鲜味的人的口味来说。

自然是很美味的。

它以花雕酒烹制，鸡肉骨软肉甘，香味浓郁，鲜嫩入味。

酒精被蒸发后，很适合老人女人小孩吃。

美味归美味，程晴晴渐渐的有点吃不下去了。

主要是魏子俊吃到个好吃的，就给她夹。

她又不好不吃，或者表现出浪费食物。

这么多电视里才能看到的领导们看着呢。

可再怎么不想浪费食物，这些东西再怎么美味。

她也就是个平时都不敢多吃，为了身材好看的十七岁小漂亮啊。

吃下去这么多东西。

她其实是已经饱了。

现在又不敢拒绝，只好慢慢吃。

同时一边看魏子俊和这些平时里，她连在家属院都很难看见。

一般只能在本地的新闻报纸上。

才能看见他们身影的头头脑脑们和魏子俊说话。

或者说……辩论，争论？

因为在魏子俊说出“哪李难了”的那番话后。

一阵沉默，孔松德没开口。

一位程晴晴在电视上看过，妈妈当时给她介绍，说是市里管学校的副市开口了。

“魏同志，你说的这些如果都是真的。那你的工厂经济效益岂不是都补贴给了工人？这么做好是好，工人们受惠了。但你有没有考虑过，工厂的效益要是都拿来补贴工人。那工厂还怎么发展，还怎么上交财税呢？”

“这位……”

“鄙人刘嘉。”

“好吧，这位刘领导。我敢保证我刚才说的是真的，你们随便派人去特区调查都行。要是假的，那就把我所有财产充公。”

“那不会，我们当然是相信你的……”

“那好。那就说说我的工厂效益的问题。先说BP机工厂。六月份我才开始搞的，那个月它就给我挣了几百万。我反手就把这些钱填进去，继续发展，钱生钱嘛。”

吃完了花雕鸡，魏子俊又开始夹刚才的“店小二”，介绍的本店特色菜之一。

红米丝网肠。

这东西魏子俊以前吃过。

鹏城国贸大厦顶楼的餐厅就有卖。

属于是粤省名点之一。

外皮为红米浆制成的肠粉，薄软柔韧，内裹酥脆油条和鲜嫩虾仁，层次丰富。

现在一吃，他发现果然还是羊城的东西好吃。

同样一道菜，这边做的就是要更美味一些。

他又给小漂亮夹了个红米丝网肠。

根本没去看后者苦起来的漂亮小脸。

而他之所以这么做，频繁给程晴晴夹好吃的。

看起来是他看上了人家小漂亮。

不然为什么叫她进来？

还一直这样给她夹好吃的。

这不是在示好吗？

实际上只有魏子俊自己清楚。

他这么做其实是在拖时间。

拖出来让他好好思考，以应对这帮市府精英们问题的时间。

同时也是打断这帮人的节奏。

尽量把对话的节奏掌握在他自己的手里。

只能难为一下程小漂亮了。

给她夹完，考虑清楚后，魏子俊才继续说话。

“八月份，我的BP机厂，一共实际卖了大约十一万台不到的BP机。一台能挣四百块左右，这就是四千四百万的毛利。”

“毛利里，已经扣除我给厂里的工人们发的工资和物料成本。”

“再扣掉我给工人们开的各种好处，补贴。实际上还剩下四千万左右。”

“这些钱我拿了一部分，给深大做科研。大概是一千万。”

“也就是说剩下三千万。我是一分没用，又全部填进去搞再扩大生产。同时作为我给特区官府搞工业园的起步资金。”

“所以刘领导你说的，我给工人们这么高工资，还给他们这么好福利。工厂还怎么发展这个问题，我认为是不成立的。”

“只要工厂能把经济效益提高起来。那么给工人们的工资补贴，还有给他们的福利，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说这些的时候，还就盯着刘嘉。

刘嘉也是副市，管教育和招商引资的。

或者应该说，现在国内的官府里。

绝大部分的工作人员，除了本职工作外，都要负责一部分招商引资的工作。

也属于时代特色了。

现在，刚才忍不住发言的刘嘉。

他发现自己好像被这货盯上了。

不然魏子俊说话归说话，问题归问题，干嘛盯着他不看其他人。

刘嘉也不肯示弱，稍微思考，马上便回答，“魏同志，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工厂能提供高工资高福利，还有工厂继续发展的资金。这是因为你的工厂经济效益太好了。一个月毛利就有四千多万，这样的工厂全国又有几个？这么高的经济效益，有几个厂能够做到？”

“你这是属于特殊情况。非常难复制的。”

“又回到原来的问题上了。”

魏子俊笑：“工厂的经济效益为什么提不上来？是不是工厂的领导层没有像我这样好好工作？以至于都把心思，放到了降本增效上面。结果增效没做到，降本做到了。”

“但却是以降低工人福利和工资，甚至是降低产品质量，来达到这个目的。”

刘嘉：“……”

玛德，刘市感觉自己被他绕进去了。

关键是魏子俊确实有资格说这么些话。

因为他的工厂，应该是真的经济效益有这么好。

还是那句话，这种东西很容易调查。

魏子俊也没可能在这上面和他们吹牛。

刘嘉干脆选择闭嘴，不去看魏子俊，拿筷子就夹眼前的蜜汁蒸凤爪。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刘嘉表示这个经常吃的点心，今天真tm的美味！

起码能让刘嘉，不去管那货咄咄逼人的眼神。

在程晴晴的角度。

则是魏子俊这是“辩”赢了一位副市。

然后他就雄赳赳气昂昂，又对上了另一位副市。

“魏同志，你的那个搞一个新的总公司。负责管理和收购那些需要改制改革的集体企业的想法是很好的。”

这位一上来就先肯定。不像刘嘉那样咄咄逼人发问。

“是吧。我也觉得很好。”

魏子俊笑，继续夹东西吃。

这回他盯上了广式烧味。

他一伸筷子，程晴晴就在心里大喊不要。

虽然很多人喜欢，但是程晴晴却属于不喜欢的那种。

不缺肉吃的她，嫌弃这个太油腻，吃了容易发胖！

可魏子俊一吃，果然又觉得好吃。

又给她夹，“晴晴，这个真好吃。你试一试！”

小漂亮能说什么呢？

只能欲哭无泪。

在领导们的注视下，她只好默默夹起来，却很难放到嘴边。

她是真不喜欢。

“我管这个公司的名字叫羊城国资委，或者羊城国资公司。各位领导，这个名字怎么样？”

“国资委？国家ZBZY委员会？国家资本公司？这个名字不好吧？”

“领导，想什么呢。我们可是姓S的！这个是国家资产管理委员会，或者国家资产管理公司！是给国家管资产的，和资本主义可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领导：“……”

资产和资本。

虽然只差一个字。

可要真是较真起来，那真是可以较真到天上去。

搁以前甚至都能发起一场……

不提也罢。

到了这会儿，这顿饭已经吃了够久。

书记和李梓柳再次对视一眼。

互相微微点头。

随后两人一起看向孔松德。

无奈的孔市，只好接过任务，开口就说，“那魏同志，今天的听证会你也参加了。具体情况你也知道。两边的矛盾很突出，互相的需求完全相左。”

“我想问一下魏同志，站在你的角度。你有没有什么建议，或者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解决这种矛盾？”

魏子俊不答，又开始吃东西。

其实到了这会儿。

这里面的人精们，哪里还不明白这货是趁着吃东西的空隙在思考呢。

不过他们也乐意给魏子俊足够的思考时间。

好挖出这位“优秀企业家”脑海里更多的好想法。

靠他比较近的书记的大秘。

市府办公厅排行第一的庄主任，甚至还笑着给他推荐一道虾饺皇。

“魏同志，你试一试这个虾饺。这也是北园酒家的特色菜，很好吃的。”

魏子俊从善如流，夹过来吃。

试过以后其实他不太喜欢。

因为他不喜欢吃虾。

不过还是夸了一下，然后继续夹给程晴晴。

虾饺皇，程晴晴倒是喜欢吃。

应该说是北园酒家里，她最喜欢吃的菜品。

可这么一会儿。

她吃下了好多鸡肉，还吃了块她最讨厌的广式烧味里的烧肉。

还吃了许多其他魏子俊夹的东西。

早就吃撑了。

此时看着自己最爱的虾饺皇。

那也是一点不想吃。

可又不能不吃……

小漂亮再再再再次欲哭无泪。

给小漂亮夹完菜的魏子俊。

他也已经思考完。

“没有办法解决的。”

魏子俊说：“一个要东一个要西，东和西不同的两个方向，怎么解决？甚至就算工厂的效益能有我的工厂那么好，我也认为工厂的领导，不可能给工人们那么好的待遇。”

“说句真话，我自己这么搞。那是因为开工厂赚的钱，对我来说太少了。我搞英国的英镑，一个月就能赚十几个亿。我哪会看得上BP机工厂一个月的四千万？所以还不如多给钱，这样工人高兴，我自己觉得我牛逼，我也高兴。”

他看向孔松德，摇摇头说道，“孔市，你问的这个问题。根本就没有完美解，不管怎么做都只能偏向一方的。”

“我甚至还想问，市府准备偏哪方多点呢？”

这个问题让在场众人无言。

哪个敢回答哦。

要负责任的。

孔松德深吸口气，只好问出刚才他和一把手、二把手交流过的最后一个问题。

“那魏同志。”

孔松德斟酌着语气说，“假如，我是说假如。羊城市府聘请你当特别顾问，你今天早上和我说的。我们想让你来主持这个，对，国资委。让你来主持这个国资委的工作，你觉得怎么样？”

孔松德和领导们。

原本还以为这货又要开始吃。

旁边的庄秘书，甚至都准备给他推荐鱼蓉羹了。

因为庄秘书看出来了。

这位魏总魏老板喜欢吃鱼和肉。

对虾貌似不怎么喜欢。

但不等庄秘书开口。

魏子俊已经直接朝市府大员们摆手，“别，我算哪根葱？当个顾问或许可以。但孔市你说要我主持工作，这哪里是顾问的工作？”

“我要是真接了这个活。消息一公布，羊城恨我的人，马上就会有千千万。”

“就算你们给我发工资，这个活我也是不接的。”

“最多最多，我不收顾问费。你们遇到了难题，我帮忙给上几个建议。”

“真的，领导们。我最多就这样。”

老实说魏子俊确实是真心这么想。

但还真不是他怕了羊城的地头蛇们。

而是他觉得自己完全没必要帮羊城市府去当这个破城锤。

一没足够的利益，二没有必要冒这个风险。

他趁主持工作搞的好处，可能都没有在伦敦捞的英镑多。

何必呢。

真没必要。

所以他想都不想就拒绝掉。

那就不用再用吃东西来拖时间。

让程小漂亮松口气。

她是真的吃不下了。

现在都是吃撑的。

而且孔松德这个问题，这个意向一出。

之后魏子俊就不肯再多表现。

他就是低头猛吃，遇到好吃的也不再给程晴晴夹。

市府头头们再问一些有深度的话。

或者对话。

他就是嗯嗯嗯。

领导说的真对。

领导说的很棒。

不加入，不插嘴。

几次下来。

孔松德他们也就明白他是真的没想参与。

为此甚至不肯继续和他们对话了。

大员们也无奈。

加上时间也差不多了。

他们还要准备一下。

下午听证会还要继续呢。

不过等大家吃完，差不多要从里间出来时。

魏子俊找上孔松德，明确表示下午的听证会自己就不去了。

但他关于顾问，还有借钱的事情，还是愿意的。

就算是书记和李梓柳出面亲自来挽留邀请。

魏子俊也只是笑着摇头婉拒。

开玩笑。

要是下午的听证会上，这帮家伙摆他一道。

硬把他拱上台当破城锤怎么办？

这方面可别高看了他们的操守。

很多时候，他们不管是为了进步。

还是真心为了经济建设的新时代革命工作。

个人操守这种东西，那真的是随时可以舍弃的。

比如魏子俊就听说，十三太保省的一个市下面的县的一位一把手。

曾经就干出过跑到魔都去骗钱。

骗了魔都的投资五百万，给他的县铺大路的事情。

那件事对这位没什么好处，还会影响升迁，和上级看法。

可他还是大着胆子做了。

所以他估计是真心为了下面的民众。

真心为了经济建设的新时代革命工作。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像他这样。

但有些人为了能进步，甚至能做的比他更过分。

所以下午的听证会。

那还是免了吧。

魏子俊承认自己就是个特区来的潮汕土鳖。

本来只是想过来避避风头。

后来为了让特区青梅重视自己。

想办法给羊城天降露了一手器大活好。

搞得羊城天降现在也是非他不嫁。

以至于都让他参与进他都没什么利益的这种事端。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溜了溜了。

就算不敢借此离开羊城。

起码这件事他现在是不想接触了。

怕接触了，这帮家伙又想他当破城锤。

魏子俊是带着吃撑了的程晴晴直接溜号。

离开北园酒家，不再回市府那边。

“什么情况？魏总，下午的听证会不参加了？刚才我还听那位孔市，拉着你的手说想让你去呢。”

孔松德本来还想让市里的司机，开车送魏子俊回去白天鹅宾馆。

但魏子俊拒绝了。

他可以让魏英华他们过来接，也可以让程志超送他回去。

他选择了后者。

现在就是程志超开车，不过这货开的其实还是魏子俊的大奔。

魏子俊借给他和朱建国，在羊城这边办事时开的。

该说不说，除去有官府牌照加持的奥迪100外。

这个年代，大奔的那个标，可以说就是门面。

坐着它出去办事，或者出行，都能方便很多的那种。

刚才的问题，就是客串司机的程志超问的。

这会儿魏子俊正坐在副驾驶上。

后面是程晴晴和她妈妈。

刘如下午本来正常来讲是要上班的。

但刘如请了假。

她现在只想和超级金龟婿好好接触一下。

让程志超的想法成真。

而本来今天这种特殊日子，刘如的假应该是没那么好请的。

孙天德却还是痛痛快快批准了。

至于原因就不用多解释了吧。

现在刘如就是一边有点奇怪的看着坐上车后，就小声哼哼说肚子不舒服，让她摸摸的女儿。

一边听前面两位讲话。

“不去了。去了没什么意思，还可能被人当枪时。”

魏子俊也不解释，就这么一说，回头看程晴晴，“怎么就突然肚子不舒服？是刚才吃的东西不干净或者材料不新鲜？”

程晴晴抿嘴咬牙。

样子怪漂亮可爱的。

她心想北园酒家哪会有不干净不新鲜的东西。

何况还是给领导们做的。

不要命啦？

自己现在肚子不舒服，还不是因为你刚才喂太多。

自己以前又没吃这么多过。

猛地吃这么多，属实是吃撑了。

妈妈刚才也问，他现在也问。

程晴晴不好说真话，只好点点头，“可能是。我肠胃不太好……”

刘如听女儿这么说。觉得有点奇怪。

程晴晴的肠胃一直很好的。吃了她最喜欢吃的隔夜的虾饺都没事那种。

今天居然能因为肠胃不好肚子痛？

不过刘如也没多想，一边给女儿摸肚子，一边继续看女儿和魏子俊的对话。

“刁毛高级酒家，结果东西还不新鲜。难不难受，要不然先去医院？”

“不用的。我感觉缓缓就能好。”

“肠胃不舒服，缓缓怎么可能好。别等下搞得变成急性肠胃炎，先去医院吧。”

“不用，真的不用……”

“不管了。先去医院。程老板，你妹肚子不舒服。我们去医院吧。”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