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战寸爆

刚才还骂骂咧咧喧嚣无比的电影厅顿时安静了，无论是看电影的观众，还是拎着刀找人的混混，此时都望向了楼梯口处的霍东峻三人。

长毛站在林嘉丽面前，指着霍东峻三人叫道：“就是他们几个！大哥，就是他们几个动的手！”

留着锃亮光头的寸爆从林嘉丽身后朝前走了几步，露出那张兴奋凶残的脸，望着霍东峻三人说道：“小子真有种，没有跑掉！火星，你还等什么，不是阿大还要教你怎么报仇吧？”

最后这句话是对长毛说的，这个长毛的绰号叫做火星。

火星咬着牙齿叫道：“王八蛋！跟我上去砍他！”

四五个混混拎着刀朝霍东峻三人扑上！眼看着已经冲到了三人的近前！

霍东峻和陈豪站在前面，把林智慧护在身后，陈豪看着越来越近的刀锋，咬着牙齿低声问道：“怎么做啊，峻哥！”

“你护住智慧，不要上前！”霍东峻等扑来的火星五人距离自己只有五六步时，猛然俯身！把那把闪着寒光的希特勒青年团军刀握在手里！朝前冲出！

看到霍东峻不退反而冲上来，一马当先的火星举起手里的砍刀，狞笑着照着霍东峻的肩膀劈下！就在刀锋即将近身的瞬间！霍东峻脚下一个滑步！侧身闪过劈来的一刀！希特勒青年团军刀顺势刺进了火星小腹！

这一刀力道之大！37厘米长的刀身几乎全部被捅进火星的小腹！同时霍东峻左手架住火星持刀的右手！一个横转！将火星顶在身前继续前进！

第二个混混看到火星中刀有些愣神！眨眼间霍东峻顶着火星已经到了他的面前！霍东峻一咬牙！将火星小腹里的军刀拔出！鲜血如箭！喷了对面混混满身！火星到此时才来得及发出凄厉的惨叫！

“扑你阿母！闪开！”脸上粘了血迹的霍东峻如同杀神，眼中杀气升腾，朝对面的几人吼道，同时，那把军刀已经从火星的小腹直接横在了火星的脖颈动脉上：“再动一下我就帮他放血！”

这一切几乎是在电光石火之间完成的，所有人都还没回过神时，霍东峻已经从前冲，闪身，捅人，抽刀等一系列动作中完成！桀骜地逼视着对面几人。

四个混混手里提着砍刀，却不敢再上前，此时火星在霍东峻刀下，小腹处的伤口血好像廉价涂料一样喷洒，身体还在一阵阵地痉挛，只有嘴里的呻吟和眼球的转动表明他没死在霍东峻的手里，脖颈动脉处更是被锋利军刀压出了血痕，似乎只要他们一动，那把刀就会毫不犹豫地割开火星的脖子！

四人不时回头望向寸爆，寸爆也愣了一下，不过他到底是老江湖，眨眼间就回复平静，还拍拍手说道：

“我起初还当你是流架，现在看来，的确犀利！你有种割了他喉咙，我寸爆兄弟几百个，看你能割得过来！伤了我的人，今天的事就不是怎么好解决的！只是抢人而已，现在你砍了小弟，好，我把这女人还给你！你拿什么还给我？”

说着，一把采住林嘉丽的头发，朝前走来。

到了霍东峻对面两米远，寸爆把林嘉丽朝霍东峻一推，朝霍东峻耸耸肩：“抢人的事扯平了，现在是你伤我兄弟的事！”

霍东峻深吸了一口气，把刀从火星脖子处移开，将火星推过去，接住林嘉丽，看也不看就朝后一推，让陈豪和林智慧照顾，自己正面迎着寸爆一行人：

“寸爆哥！我不知抢电影票的长毛是你的人……”

寸爆“挑”的一声打断霍东峻的话：“我扑你老母！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问你，你伤了小弟怎么办？我挑！我管你电影票是谁的！看你学生仔，我出两条路，一，是我的人砍断你手脚，然后你再出十万块，这件事就扯平，二，你出五十万，自己刺自己一刀，合理吧？”

说话的同时，寸爆采着火星的头发将他拉起来看了看，说道：“去两个人，带这个废柴去虾叔的医馆治一下！真他妈的！连个学生仔都打不过！丢我的脸！”

身后两个小弟过来将满身鲜血的火星架走，寸爆站起身，望着霍东峻问道：“怎么样？你选哪一个？不管你选哪一个，你都别想走出去，只能抬出去。”

“寸爆哥，那就是你以大欺小压我喽？”霍东峻握着刀，随意地将刀上血迹在胸前T恤上擦干净，语气平静地说道。

寸爆好像看见怪物一样，突然哈哈大笑：“我挑！你还真他妈搞笑！以大欺小？以大欺小我就不和你谈啦！干弟！”

“单挑！我动了你小弟！你要我手脚和五十万，我给！不过依江湖规矩！你要单挑赢了我才能拿！”

“你他妈和我讲规矩！在我的地头，我说了算！”寸爆暴躁地摇摇头，凶光泛起，正准备叫手下开打时，二楼一个声音响起：

“寸爆，你的地头也要讲规矩啊？怎么？以大欺小还不止，还要人多欺人少？”

霍东峻松了一口气，他刚才赌寸爆以大欺小时牛雄一定会开口，现在果然中了。

寸爆抬头看看，撇撇嘴说道：“我当是哪个，原来是牛哥，怎么样？我和几个学生仔的事不关新记的事吧？”

这番话说得不软不硬，霍东峻知道寸爆无论如何也不敢说牛雄插嘴是多管闲事，因为新记的实力比和安丰不知道高出多少，寸爆如果敢说牛雄的闲话，他根本就过不了今晚，新记此时已经在全港都有堂口，不是一个小小的和安丰能匹敌的。

“这个细佬说得对啊，你要五十万和他的手脚，照规矩是要单挑的，你若是没提条件直接砍人，自然没人有话说，可是你先提了条件，再想砍人，不合规矩啊。”牛雄身体搭在栏杆上，语气散漫地说道。

“我砍了他！谁敢说我？”寸爆咬着牙对牛雄叫道。

“我喽？也不会说别的，最多就是叫兄弟们说说，和安丰的寸爆以大欺小，不守规矩，怎么样？你既然想做难道还怕说？”

寸爆沉默了一会，再度桀桀笑起来，脸上的表情变得癫狂：“既然牛哥开口，那我就亲自指教一下后辈！小子！来！”

说着话，寸爆把身上的花纹衬衫一把扯掉，露出赤裸的上身！盘绕在腰部的一条巨大黑色蜈蚣文身蜿蜒而下，尾部刚好伏在寸爆的胸口处，好像要破体而出，整条蜈蚣随着寸爆身体的动作在扭动，看起来邪异惊悚，给人的感觉像是蜈蚣活了过来，在他身上游动！

霍东峻平静地笑笑，古惑仔开打时脱衣服秀文身很大一个原因就是用恐怖或者凶悍的文身给对手冲击感，让对手胆怯，如果是普通人，看到这条价值不菲的蜈蚣，也许会吓一跳，但是霍东峻见多了文身，上一世自己身上那副手工文身更是嚣张桀骜，很少再有比自己身上那副文身更给人冲击力的画面了。

寸爆的身材很壮硕，小腹处四块腹肌硬邦邦，躯干没有一丝赘肉，活动了一下颈椎和手脚，从手下手里接过一柄尼泊尔狗腿砍刀，轻轻地用刀身在腿上一下下拍击着。

此时电影院里的观众们溜走了一多半，留下来的多是有社团背景的古惑仔或是屋邨的太保太妹，一个个唯恐不乱，兴奋地从座位上站起，吹着口哨，准备看寸爆和霍东峻的单挑。

老实说，霍东峻刚重生时觉得旧的江湖规矩很白痴，但是现在这个局面，他又无比赞美设立江湖规矩的人，要是没有规矩，自己早就被寸爆带着人追砍，可是现在因为一句江湖规矩，寸爆就要压下群殴自己的欲望，乖乖和自己单挑，因为他要是犯了规矩，不止他的名头，还有他的社团，都会抬不起头来。

在开打前，霍东峻想起了狄更斯那句，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

寸爆始终气定渊岳地站在原地，脸上挂着笑，霍东峻把手里的军刀扬起来，心里默默念着黎剑青教给他的那些口诀：

“身活腰松步多变，稳厉狠疾双开弓……”

这些都是黎剑青蔡李佛拳里的口诀和那些年血斗总结出来的经验。

霍东峻不敢托大，寸爆可以说是他重生之后遇到的第一个强大对手，虽然霍东峻自幼打拳，可是八十年代能担任社团红棍的江湖人，哪个没有真正实力？他们的名头都是一拳拳一刀刀打出来的！

看到寸爆没有先动手的欲望，霍东峻身影如电！一刀朝着寸爆前胸劈去！

“啪！”火星溅射！寸爆把尼泊尔狗腿横在了胸前！两刀相击发出刺耳的鸣音！霍东峻一刀不中手腕迅速翻抖，由劈转切！横切寸爆小腹！刚才一刀震得霍东峻手臂一麻！让霍东峻对寸爆的臂力已经感到了震惊！不过既然交手，就不能畏惧！

横切再次被寸爆隔开！而且寸爆还趁势反击了一刀！

眨眼间两人已经交手四五刀！刀刀都不离两人的前心和头部！一副搏命的架势！

看得身后的陈豪林智慧和林嘉丽三人心惊肉跳！

尤其是林嘉丽，此时心中的震撼远超陈豪和林智慧两人，她一直以为霍东峻只是个不入流的坏学生，可是刚才看来霍东峻的眼神和气场，分明不比对面那个叫寸爆的坏人弱，而且这一切冲突都是因为自己，霍东峻才要和这个看起来凶恶的寸爆单挑动手，寸爆每一刀扬起，林嘉丽都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自觉地颤栗，唯恐霍东峻被一刀砍中。

她住在深水湾豪宅，那里的人都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偶有纠纷警察也会最快时间到场，从小到大都没看到过这么凶戾的画面，而且警察过了这么久，居然都没有来这边巡视？难道香港真的和霍东峻说的一样？有两个世界存在？

林嘉丽站在那里胡思乱想，霍东峻和寸爆却越打越烈，连续几刀都没有伤到霍东峻，寸爆歪了歪脑袋，狞笑道：

“小子！你够资格见识你干哥哥的刀法！”

说话的同时，尼泊尔狗腿被他换到左手！由正握变成了倒提！由下至上朝着霍东峻划去！这一下如果划中！霍东峻就会整个人被开膛！

霍东峻在打斗中的反应出奇得快！一个撤步将将避开这一刀！可是却也吓出了一身冷汗！谁能想到寸爆居然会左手玩刀！而且还是反手刀，防不胜防！

他刚一退步！寸爆就马上跟步上前！不给霍东峻喘息的机会！又一刀反手朝霍东峻的脖子割去！霍东峻躲闪不及！将希特勒青年团军刀竖起！挡住了这一下！在两刀相击的瞬间！两人同时出腿！蹬中对方！

霍东峻多年的苦练没有白费，他腿部的爆发力比寸爆要强大！寸爆一腿将霍东峻蹬得朝后退了两步！可是霍东峻的一腿却让寸爆身体一个趔趄，刚好脚下是火星流出的鲜血，湿腻打滑，身体侧歪倒下，寸爆伸手去撑地面时！霍东峻双眼圆睁！已经扑了上来！

这个时候不能给他起身的机会！

霍东峻军刀在身下一个横斩的动作朝寸爆砍去！寸爆反应也快，见来不及起身，干脆顺势一个翻滚！躲开这一刀！然后一个挺身站起，尼泊尔狗腿护在身前！

虽然这下霍东峻没有占到便宜，可是此时寸爆在地上打滚，沾了不少鲜血和污渍，卖相差了好多，而相反，霍东峻身上干干净净，仍然是那副冷静凶狠的表情。

“寸爆，你糗大了，连个学生仔都打不过，我看不如送块匾给你，学生之友嘛！”牛雄在二楼上幸灾乐祸地叫道。

电影院里的其他人也都哄笑出声，虽然谁也没把霍东峻真的当成一个学生仔，可是和安丰红棍寸爆居然连个无名之辈都解决不掉，实在是有够逊。

寸爆的脸顿时变得很难看，本来还想调整一下呼吸，现在看来，不把对面这个小子砍翻，自己以后就不用想在江湖上露面了！

“挑那星！”他喝骂一声！尼泊尔狗腿如同暗夜里的一道闪电！朝着霍东峻斩来！

霍东峻一个侧身闪过！还没来得及反击！寸爆的右手握拳已经抡了过来！一拳狠狠击在霍东峻的左耳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寸爆的左手刀和右手拳竟然是前后出击！

霍东峻感觉自己脑袋好像被重锤砸中！眼前金星闪烁！不过凭借着多年来的经验和本能！迅速一个蹲身！同时军刀横扫！

“嘶”的一声！霍东峻感觉军刀切中了寸爆的双腿！不过此时眼前还有些发黑，看不清，但是寸爆的闷哼和血腥味他却都感觉到了！当下咬紧牙齿！不退反进！一个鱼跃撞了上去！将双腿被割开口子的寸爆扑倒在地！

“我挑你老妈！”霍东峻骂了一声！手里的青年团军刀毫不犹豫地从寸爆腰间捅了进去！

然后不等寸爆手里挥舞的刀落到自己身上，直接顺势朝旁边一个翻滚离开他的身体！当然，还不忘把那柄军刀抽出来！

“唰！”霍东峻感觉翻滚时自己的后背一凉！知道自己被寸爆挥舞的刀砍中！只是此时已经顾不得许多，先站起身再说！

他翻滚开来再度起身时，才发现寸爆根本没有再站起身，壮硕的身躯躺在地上，嘴里一股一股地朝外涌着血沫，腰间的刀口却并没有流出太多鲜血，伤口如同小孩子的嘴巴，翻着红白的血肉。

霍东峻知道，自己这一刀扎中了寸爆的内脏，此时寸爆应该是内出血，不过腰间横刺，很可能是脾或者肾，送到医院及时的话，应该不会死。

自己的后背此时也传来剧烈的疼痛，感觉热乎乎的鲜血正从伤口涌出，浸湿了整个后背！

霍东峻皱皱眉，你老母！自己真的没做好砍死人的准备啊！

想想自己之前还和林嘉丽说判男童院，判了再说，没想到马上就要真的被判了，人生还真是狗血。

想到这，他扭头看了一眼林嘉丽，发现林嘉丽那张漂亮的脸上写满了惊恐，霍东峻咧嘴一笑，这妞，挺漂亮的，就是他妈二了点儿。

林嘉丽吃惊地看着霍东峻一刀将寸爆捅翻，而且捅翻之后这个后背流血受伤的学生居然没有惊慌失措，而是扭头朝自己笑了一下，虽然此时霍东峻的卖相没刚才那么潇洒，可是那个笑容还是让林嘉丽的内心放松了不少。

“小子！砍了人还留在这里等合影啊！跑啦！江湖上哪天不打打杀杀，砍个人不用太激动！走啦！他单挑输了，和安丰没脸去报警！赶紧走！不然影院经理报警就惨了！”牛雄趴在二楼，仍然是那副淡定的表情朝霍东峻叫道。

霍东峻扫了一眼还明显在发蒙的和安丰众人一眼，转身朝陈豪和林智慧叫道：“走！”

看到霍东峻一手持刀，一手拉着那个女人，身后跟着两个小弟迅速从后门逃出了影院，牛雄慢悠悠坐回位置，叼着香烟说道：“挑！忘了让那小鬼还刀！算了，这么能打，送他啦！长乐真是走狗屎运，这么能打的后生仔居然是长乐这种垃圾社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