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铜锣湾的镁光灯

铜锣湾利舞台戏院的霓虹灯管滋滋作响，凌之飞蹲在消防通道里调整安全气囊。掌心被尼龙绳磨出血泡，这是他为许冠杰设计的“无护具飞跃十二辆跑车“戏码做的第三套方案。

“疯了吧？许先生身价够买下整条波斯富街！“制片主任的咆哮从后台传来。

凌之飞抹了把额头的机油，眼前闪过前世许冠杰拍《最佳拍档》摔断肋骨的新闻。他抓起电焊枪在钢板画出弧形轨迹——这是昨夜从启德机场维修部学来的飞机翼减震原理。

“阿飞！“场务小妹阿玲气喘吁吁跑来，“麦嘉先生来找你了！“

化妆间镜子上还粘着《最佳拍档》的分镜稿。麦嘉的光头在日光灯下泛着青茬，手里把玩着凌之飞设计的可伸缩警棍：“小子，听说你想让我在镜头前喝假酒？“

凌之飞的后背抵住化妆台。前世这段戏本该用真茅台，但此刻他闻到麦嘉袖口的威士忌味，突然抓起发胶喷罐：“如果用苏打水加食用色素，喷溅时的泡沫更上镜......“

“上个月我给洪金宝剧组当替身，“他故意扯开衬衫，露出肋骨的陈旧伤疤，“真酒瓶砸上来会留这种半月形淤青。“

麦嘉的瞳孔猛地收缩。突然有闪光灯炸亮，“身手唔错，是条汉子！“

凌之飞这才发现，人群最后站着穿花衬衫的啊乐。少年脖颈还贴着跌打膏药，正是三天前他在油麻地发掘的替身演员。

“爆破组准备！“场记的呼喊打破僵局。凌之飞抄起改装过的警棍冲向片场，橡胶鞋底在打蜡地

板上擦出刺响。

许冠杰正在绿幕前试戏，意大利西装后腰别着凌之飞特制的弹簧装置。这是他从九龙城寨五金店淘来的汽车避震器零件改造的，能在后空翻时提供三十磅弹力。

“凌生，你确定这玩意不会把我裤子崩开线？“许冠杰苦笑着拍打金属卡扣。

凌之飞还没开口，突然听见头顶钢架传来异响。他本能地扑倒许冠杰，两盏2000瓦聚光灯轰然砸在刚才的位置。飞溅的玻璃碴中，他瞥见钢索切口平整如刀削。

“谁负责的威亚组！“曾志伟的声音在耳鸣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的风景镜片反光遮住了眼神。

深夜的剪辑室弥漫着显影液的味道。凌之飞盯着监控录像反复回放，突然按下暂停键：“曾导看这个清洁工——他在灯具旁停留了四十三秒。“

画面里戴鸭舌帽的男人正用吸尘器清理钢架，凌之飞却注意到他左手始终藏在工具包里。放大二十倍后，吸尘器管口隐约闪过钢缆剪的寒光。

“是嘉禾的人。“石天突然冷笑，从抽屉甩出份文件。凌之飞看到“龙虎武师转会协议“上的签名——正是今天带头闹事的武师阿强。

暴雨突至时，凌之飞正在庙街神婆摊前买护身符。忽然有黑影逼近，三柄弹簧刀从不同方向封住去路。领头人脖颈的蝎子纹身他认得，是嘉禾养了十年的武行打手。

“新艺城细路仔不该碰飞车戏。“烟嗓混着槟榔臭气喷在脸上。

凌之飞突然甩出刚买的铜钱镖，硬币在雨幕中划出诡异弧线。这是他

在道具组偷师三个月的成果，五枚铜钱精准打中对方手背麻筋。趁混战间隙，他踩着夜市帐篷跃上骑楼，背后传来啊乐的喊声：“飞哥！太平山隧道！“

当他浑身湿透赶到片场时，发现爆破组正在安装过量炸药。凌之飞夺过***，数字显示屏上的当量足够掀翻半座山。

“按这个量爆破，飞车会被气浪推出镜头。“他踹开操作台，雨水顺着下巴滴在电路板上，“我要的是隧道塌方的压迫感，不是***爆炸！“

麦嘉突然从阴影里走出，手里攥着被雨淋透的传真：“嘉禾买通爆破师，想制造事故拖垮拍摄。“

“即便，我们知道又怎样，又没有直接的确凿证据。武师完全可以自己揽上身，话是自己所为”黄百鸣说道。

凌之飞的瞳孔猛地收缩。前世《最佳拍档》确实因爆炸戏超支停拍两周，没想到背后竟有这等黑幕。他抓起对讲机：“灯光组准备，我要在十五分钟内重布炸点！“

凌晨四点的太平山隧道，凌之飞趴在积水中调整雷管。许冠杰的跑车在三十米外轰鸣，车尾被他改装了飞机黑匣子级别的缓冲装置。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他冲镜头竖起大拇指。

轰隆巨响中，隧道穹顶如巧克力般层层剥落。许冠杰驾车冲出硝烟，车尾拖着的钢索突然绷直——这是凌之飞从渔船马达获得的灵感，钢索另一头连着二十个减震气囊。

监视器前，徐克突然摘下眼镜擦拭。画面里飞溅的碎石在慢镜头中化作璀璨星雨，完美复刻了他手绘分镜稿中最疯狂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