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她在贝子庙

董壹进了教室，坐在位上翻开书本，身体还在颤栗中无法平静，心脏怦怦乱跳，惴惴不安的抬眼看向上课的数学老师。

刚才那样的场景不知道有没有被人发现，恍惚间，薛藤轻咬的部位酥酥麻麻的，额头挂着汗珠，她抬手去擦发现穿着短袖回来，这才想起来外套被她丢在操场上。

下课的钟声骤然响起，回荡在校园各个角落。

教室里变得闹哄哄，男生私下追逐打闹，热火朝天气氛高涨，女生三五成群坐在一起讨论最新上映的电视剧。

锡瓦儿茶色的眼睛好奇的打量她，问：“壹壹，你的脸色好难看，身体不舒服吗？”

董壹摇了摇头，低声道：“我没关系。”

“难受记得去医务室，我们是好朋友，你对我太客气啦。”

锡瓦儿真心实意想跟她做朋友。

她‘嗯’一声点头微笑，身体虽然不舒服，但是认识一位朋友特别的开心，至少在这样的群体里她没有遭人排挤。

“喂。”突如其来的男音低低从头顶传来。

她愣愣怔怔的抬起脸，一件衣服劈头盖脸的落下来，遮住她纤瘦的身体。

薛藤眼眸低垂，漫不经心道：“你忘记了。”

“……”

董壹二话不说赶紧穿上，将长发从衣服里捋出来，发丝好像挂到哪里，有一小撮挑不出来，她伸手够了几次，没能成功。

薛藤嘴角微扬，伸手挑开她的衣领替她捋到外面，黑发散散的垂下，就着光线衬的她的脸颊莹白如雪。

“我，我自己来，……你不要靠近我。”睫毛颤颤，心口紧了一下，身子往前倾去避开他的动作。

薛藤蓦然拧眉。

随后没有回话径自坐回自己的位上，双腿交叠，拿出手机点开全民枪战，开始玩一把游戏提神醒脑。

锡瓦儿跟她一起走到校门外，两人才分开。董壹看着天，蒙古昼夜温差大，白天短袖，晚上就要穿上外套，现在感到一丝凉意，她将外套拉链拉高准备回家。

“姐姐！”

熟悉而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

董壹停下脚步，看向站在林荫大道边的男生，竟然是苏雅敖格！

她扫过四周窃窃私语的学生，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进退两难只好走过去。

男生穿着一中的校服，据说初中二年级学生比他们放学早半小时，也不知道他站在这里等了多久。

没想到上次一别半个月还能再见到他，颇为欣慰。

第一次见面至今，他一直喊自己姐姐，每次都那么贴切，便没有多说什么。

董壹问：“苏雅敖格，你怎么在这里？”

“我一直等你啊！”

“我们放学比你们晚半小时，你等到现在？”有点吃惊。

“嗯！”苏雅敖格虽然是初二学生，但是身体强健，个子一直比她高，这里的学生都比他们苏南学生强健，不吃五谷杂粮，吃奶茶各种馅儿的肉包，肉一直深受他们喜爱。

两人站在一起互相对视一眼，苏雅敖格红着脸不好意思的挠头。

“你好像长高了呢。”她唇边牵出抹笑道。

“我已经170了，姐姐你现在比我矮哦。”苏雅敖格朝她俏皮的吐舌头，心情特别愉快。

“你有事找我吗？”

闻声，他眉毛一皱，思忖会儿，“当然啦，不过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可以的。”她笑容温柔纯善，发丝拂过干净白皙的脸。

苏雅敖格心直跳，低头说：“那我们一起回去吧，我离你家不远，从贝子庙往南第十一户就是我家哦。”

第十一户？往南？

董壹听的糊里糊涂的，来了这里一直没有方向感，只记得上学的路是怎么走的。

苏雅敖格双手插兜，两人漫步在林荫大道，边走边扭头看她，不知为什么事那么开心。

“姐姐，你成绩一直很棒对不对？”

“没有啦。我现在也不清楚，还没有考试，你们的教材跟我们苏南那里有些不同，可能还要多研究。”

“嗯，没关系，你以后有时间可以给我补习，我成绩很烂诶，爸妈不在家，家里就我一个人，每天放学回去，连做饭的人都没有。”

他那双落寞的眼神却无喜色，莫名让董壹的心柔软下来。

“不提这样的话题，说说你吧。”

“我？”她微微一愣。

“嗯，你来了之后都去哪里了，我等了你三天，一直没等到你，还以为你回家乡去了。”

她并没去哪里，现在的生活圈要么学校要么草原。

连镇上都很少回去，放学后都是坐阿爸的车直接去草原。

阿爸在草原工作，想来她要住一段时间的蒙古包，那里风景虽美却没有镇上惬意，上厕所都要偷偷摸摸的害怕被谁瞧见，阿爸说洗澡直接去远处那条小河提水回来洗，做什么都不太方便。

“你怎么啦？”

董壹回过神来，朝他微笑：“没什么。”

她看了眼很有历史韵味的贝子庙，广场上有人聚在一起跳舞，DJ版的蒙古歌曲高昂动听。

“姐姐，你有，你有男朋友吗？”苏雅敖格视线锁住她，咧嘴笑问。

董壹心一惊，连摆手：“没有啦。”

“姐姐不可以骗人！”苏雅敖格板着脸道。

“我骗你做什么，真的没有。”她微微一笑。

“好吧。”苏雅敖格眼睛闪过一丝古怪，不再追问。

贝子庙花坛边的长木椅上，两人坐下后静幽幽的看着远处蓝天。

贝子庙是镇上最热闹的夜市，每晚会有很多人来这里买东西，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董壹看着人潮挤挤的夜市，心想该回去了。

“我带你去山顶玩吧，那里有我们的敖包，每年我们都会举行盛大的仪式，可热闹了！”

苏雅敖格像个天真活泼的孩子跟她说着蒙古的更多趣事，说着说着天也快黑了，他们走到一处地摊边，手被他突然握住，董壹不解的看过去。

“怎么了？”

只见他神秘一笑，拉到一个帐篷里，里面有各种颜色石头的地方，牌子上写着玛瑙原石。

苏雅敖格从水盆里挑选了个红玛瑙石给她。

“姐姐，送给你。”

董壹受宠若惊的睁大眼睛，连忙拒绝：“这……不用，我对这些一窍不通，给我也只当石头。”

“哈哈哈，它就是石头，这算是我的见面礼，你要是拒绝了就不当我是朋友，我性格很直接不太讨你欢心，你不愿意跟我做朋友吗？”苏雅敖格握住她的手，将打磨的光滑剔透的玛瑙石放在她手心。

“我……”

“不要拒绝我，好吗？”

董壹不知该如何是好，怎么说都是别人的一番心意，只好收下，抿着唇低声说：“谢谢你。”

“都说了不要这么客气。”

天空笼罩着黑色的面纱，当董壹走出帐篷外，手机倏地响了起来。

她将石头放进口袋里，拿出手机赶紧看了眼手机上的号码，出现一排陌生的数字，不知道是谁打来的。

手机一直在掌心震动，苏雅敖格那双明亮的眼睛恨不得在她手机上戳出个洞来。

最后。

她接通电话，搁在耳边，很有礼貌的轻声问：“你好，请问你是……”

“你在哪里？”

“……”

薛藤？！怎么是他……

“怎么不说话？”他的声音有些不耐烦，耳边还有嘈杂声。

“我，我在贝子庙。”他怎么会有自己的手机号码，好奇怪。

路边突然停了一辆JEEP越野车，薛藤打开车门走出来，一眼就捕捉到她的身影，神色蓦地阴冷，走到她面前睨了眼站在旁边的苏雅敖格，哼了一声，拉住她的手，有点烦躁的将她塞进车里。

“你……”

董壹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车门砰的一声被某人关上。

她探出脑袋，连忙歉声道：“敖格，对不起，我，我先走了，你快回去吧。”

“没关系。”苏雅敖格直接无视一边的薛藤，咧嘴笑：“明天还能来找你吗？”

“好……”

薛藤默然不语，轮廓绷紧抿着唇，将她一把拉回来，没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直接关上车窗，发动引擎离开了。

霓虹灯璀璨的路道上。

董壹气恼的瞪着他，咬着唇不满道：“你这是做什么？”

“带你回草原，你阿爸在找你。”

“……”

他终于不用蒙语跟她对牛弹琴，一开始就这样交流不是很好吗？

董壹平定心神，身体不动声色的往车窗边挪了挪，黑溜溜的眼珠子看向窗外，乖巧的坐着不动，静静地欣赏蒙古的夜景。

“你会开车？”她吱了一声，乖乖的瞥向别处。

“明知故问。”

“未成年不可以开车。”

眼角余光瞥向她，薛藤笑问：“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她低头讷讷开口：“……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薛藤：老子就想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