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你这可怜虫

教学楼一处偏僻的角落，光线折射下的影子晃晃悠悠。

一位男生被围堵在臭水池旁。

胡达拧开水龙头，水管噗的往外直喷，他拿着水管浇灌着树下的花草，恶狠狠的拍了拍那男生的脸，揪住他的头发扯到面前。

吐了一口痰，咧嘴笑道：“烟呢？让你贡献的烟去哪儿了？你想等我进了棺材再孝敬老子是吧！”

“没烟，没烟了！我爸已经发现我偷烟，你们别逼我了！”包茂急得瞪着眼睛，咬着牙齿，愤怒道。

胡达丢掉手中的水管，拿掉他的黑框眼镜，拍打他的脸，烟瘾上来很是烦躁，眼睛瞪直了，一脚踹上去，包茂痛的摔倒在地，面对胡达的拳打脚踢只能忍耐着蜷缩。

旁边的几个跟班看见他这损样，狂笑不止。

“你他妈臭小子，没烟还敢来找我替你打架，当老子免费吗？啊！”

“下次给你带烟，真的不会骗你们，放过我吧！”

胡达最后踢了他一脚，看着他懦弱的趴在地上的样子，扭了扭粗壮的手腕，说：“非要老子用拳头解决，成绩第一的班长，下次请人帮你打架，记得准备好烟，懂了？”

班级同学都知道胡达家境很穷，又是个混混，上高中就是来混日子的，重情重义，为人凶狠。

包茂捂着脸，不敢再动。

胡达气不过白白替人挨拳头，要不是薛藤救场，他们几个得被抬进医院，这脸还青肿着。

“这臭小子！”他一拳挥上去，被人截住，抬头一看，怒意渐平，“藤哥！你堵我干啥？”

薛藤甩开他的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指着树上的摄像头，眼睛似笑非笑的，“你找死啊！”

“妈的，这鬼东西什么时候装上的，靠！被发现了吧。”胡达脸色难看，咒骂了一声。

薛藤将水龙头关上，拔掉插座，回身看向地上的人，没有情绪的开口：“龟孙子，还不快滚。”

包茂捡起眼镜，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擦掉脸上的泥土，落荒而逃。

“你就这么轻易放走他，老子挨得拳头白挨了。”胡达狂躁的搓了搓头。

薛藤懒懒的说了句蒙语，解开衣领散漫的靠着墙，从兜里掏出一盒烟丢给他，说：“没烟记得跟我说。”

“老子打不过你够损嘞，每天跟你喘一起，女人都被你勾的魂儿都没有，怎么展现魅力还是输给你，难道抽个烟都要你施舍？”胡达愤恨不平接过烟，从里面取出一支烟点上，急切的抽了几口，烟瘾才慢慢得到缓解，胸口犹如大石头堵着。

薛藤咬着烟，把玩着打火机，一开一合的很有意思，黑亮的眼睛看向光线投射下的光斑，低声说：“那女人不行，勾勾手指就投怀送抱，轻浮些。”

“……”他勾勾脚趾都没见对方扑上来，这事得看人！

“你家的事处理的怎样？”薛藤问。

“哈哈哈，还能怎样，我爸去世我妈就跑了呗，这女人买回来也十几年了，终于回去了，现在一身轻松该恭喜她，哈哈哈……”他家那点事早已见惯不怪，胡达咳了几声，吐出一口痰，拍了拍薛藤的肩膀，指着一处场地，邪笑道：“藤，那是不是你家其其格？”

薛藤斜视过去，黑瞳闪了闪。

校园广场上。

董壹手上抱着一叠卷子，长发编了个辫子，发尾用花卡固着，上面的绒毛碎碎颤颤，远远的凝视，她莹白如雪的脸颊涔着汗水，嫣红的唇微启，嘴角弯起恬静温柔，气色比前日好很多。

蓦地收回视线，他抽了口烟，吐出淡淡的烟圈：“你有兴趣？”

“呵呵呵，哪有啊，她看起来很小耶，胸也不够大，老子喜欢高个儿啵啵乳，这类型的软馒头不对胃口。”

薛藤指尖夹着烟，弹了弹灰，低笑：“她确实不像蒙古族。”

蒙古族的女孩性情奔放，热情开朗，而她带有闺中少女所持的青涩。

“我的好安达，你这是被她给撩骚上了？”胡达邪恶一笑，脑子里尽是不堪画面。

“她是只绵羊，跟我不是一路人。”

从上次逗弄她的那刻就已经了解，董壹跟他们蒙古人不同，天生爱吃草的小绵羊，而他是天生食肉的野狼。

胡达叹了口气。

“绵羊也好啊，很单纯呐。像咱们这辈子还能不能走出这破地方，怎么的也对外面的女生有点向往，等老子走出锡盟一定要找个漂亮的女人做老婆。”

“走了。”

薛藤没再继续话题，将燃尽的烟摁灭，踩在脚下，插兜走进教学楼。

“靠！”

董壹交照片时老师给她办了学生证，顺便让她将试卷带回教室，下一节课考语文，往后一个星期都要抽考一次。

董壹抱着试卷跑上楼，经过楼梯口便撞见了薛藤，她呆楞半刻，瞄了眼站在他身边的女孩，是上次薛藤当着她的面搂抱的那位叫玛琳的女生。

“让开点，别挡路。”玛琳瞥了她一眼，大着嗓门道。

董壹惊了一跳，乖乖的让开道路。

薛藤没有看她，快速走上楼，玛琳一直追在后面，嘴里不停的喊着：“薛藤，你等等我啊！”

董壹抬头看着那人消失的衣角，古怪的眨了眨眼睛，将怀里的试卷抱稳走上楼梯。

回到教室，今天星期三她值日，看着课程表今天下午有体育课，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

她将草稿纸丢进垃圾桶里，走上讲台擦黑板，逐一发放试卷。

“下一节课考语文，老师让我们先开始做，语文书全都交上来。”她声音很软很淡，下面的男生听着纷纷大笑。

“董同学，老师还说什么了？”

她摇头，认真说：“没有了，只说了这么多。”

巴布搡了搡胡达的的肩膀，挑眉道：“这声音都这么柔，我都快把持不住了。”

“靠！你喜欢软妹子啊！”

“对，我就是喜欢这么软的！”巴布一字一句道。

董壹将试卷分别发放给各小组，回到座位上，垂着睫毛用黑笔开始做试卷，她知道后排的学生是写不良分子，能避开就避。

钟声响起，课上前排的女生低头做作业，后面一排趴着各自玩各自的，手机拿出来点开屏幕，都躲在桌底打游戏，有几人腿儿夹着小说，一只手撑着额头，眼睛低视书上的字体，边看边笑。

薛藤刚从外面回来，坐在位上将试卷摊开，神色闲散拿笔瞎填，字体潦草。

接着走进来一位男生，脸颊青了几处，一直捂着不敢见人，浑浑噩噩的走到位上，肩膀颤抖着，擦掉眼泪做试卷。

同学们好奇的打量他们一眼，完全不知所云。

他们班长脸怎么都青了？

不一会儿，班主任走了进来，三十多岁，穿着制服装，双手环在一起冷着脸，拍了拍讲台，怒气冲冲。

“薛藤！胡达！包茂！巴布……你们都给我别考试了，打架闹事以为学校不知道吗，你们还是来上学的学生？都给我走廊罚站去！”

薛藤丢下笔踢开凳子走出教室站在走廊。

随后几人强忍着笑走了出去，五六人一排很是热闹。

董壹停下笔看向站在门外的身影，他去打架了？

她摇了摇头，继续做题目，试卷并不难，分数也很合规。

班主任走到几人的桌上将试卷收回去放在讲台上。这几个学生初中就很会混，来到六中竟然死性不改，还敢在她眼皮底下打架，她做事一视同仁，打架跟被打的都有错，一个都不能放过。

这么乱的班级，已经懒得再去管这些不学无术只想着混日子的学生。

空荡的走廊上，六人懒懒散散的站着，薛藤舔着牙槽斜视旁边一直小声哭的包茂，嫌躁的拿出烟准备抽，便听见胡达那恶狠狠的声音。

他手指停止动作，狭长的眼睛漫不经心看过去。

胡达锤了下包茂的胸口，瞪着眼珠子凶狠道：“喂，臭小子还给我哭，要不是你哭老师怎么会发现，你他妈再哭试试？”

“我哭我的，关你什么事！”他擦掉眼泪，嘴边青了的地方还痛着。

“看清楚状况没？老子替你打架，什么都没捞到，还被罚站，我打你怎么了，你看见我的脸没，白白替你挨拳头！哭个什么劲儿，怎么，还想吃老子拳头？”

薛藤低沉的声音蓦地响起，“胡达，适可而止，停手。”

“妈的，要不是他有必要这样子？”

包茂喘了口气，擦掉眼泪，想到自己好好的学生被罚站，痛恨道：“薛藤，别假惺惺的，受害者是我不是你，凭什么我要跟你们这群败类混在一起！我上学是为了考上大学，摆脱你们这些人渣畜生，谁知道初中就算了，高中你们这些人渣还是阴魂不散！”

薛藤目光沉了沉，掀开眼皮阴冷的看向他，质问：“你说什么？受害者，包茂在这里没有谁是受害者，而你更提不上。”

“妈的，脾气大了是吧，这臭小子不要命了，敢骂我们薛藤！”胡达咬牙切齿的冷哼。

“是啊，你们这群学校的蛀虫！社会的渣滓！你他妈滚回你的草原去，仗着自己……”

薛藤目光骤冷，一拳揍将他揍倒在地，他揪住包茂的衣服将他从地上提起来，又上去一拳。

包茂哈哈大笑，阴测测的笑了笑，无所畏惧道：“没被人骂过是吗？他们都跟着你混，我就是看不起你，垃圾，没爹没娘的可怜虫！”

薛藤眼睛蓦然睁大，眉毛拧紧，揪住他的衣服甩在门上，轰的一声响打破宁静，吓坏教室里考试的学生。

班主任惊讶的瞪着眼睛，赶紧走出去将他们分开：“薛藤，你做什么！给我松手！”

董壹随着外面的争吵声看过去，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班主任的脸色特别难看，只看见她凶巴巴的不停地怒斥薛藤。

“他们那群人搞什么？”寂静无声的教室如同沸腾的水，窃窃私语。

“包茂得罪他们那群人的吧。”

“能劳烦薛藤动手打人，包茂也不简单啊，老师这次不会坐视不管了吧，人家可是咱们班第一名呢，肯定会护短。”

“包茂可不是省油的灯，上次不是找谁帮他打架的吗？这人我见着就很烦，不过他们怎么会打在一起？”

董壹翻开试卷后面一页，默不作声安静的仿佛不存在，继续答题目。

作者有话要说：

喘：是内蒙方言，就是在一起，比如平时喘在一起，表示混在一起关系好得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