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流言

果园一角, 十福晋松开了十阿哥的耳朵，十阿哥连忙揉揉耳朵。

“别这么用力啊。”十阿哥只觉得耳朵疼。

“不用力一点，你又怎么知道疼啊。”十福晋双手叉腰, “天天跟他们混在一起, 他们让你往东, 你都不敢往西。”

十福晋早就不满这一点, 不是一次两次不满意。现在她也是这个态度, 不想让十阿哥跟九阿哥等人多接近。

“现在没有了。”十阿哥委屈, 他最近真的没有帮助九阿哥和八阿哥做事情, 也没有传递什么消息。他现在这么安静，不是很好了么，怎么还怪他呢。

“谁知道呢。”十福晋翻白眼, 她哪里知道十阿哥会不会还会跟八阿哥和九阿哥多说呢。

不管十福晋和十阿哥如何，九阿哥去了佟太后的身边。九阿哥见到佟太后坐在树下喝茶, 他走了过去, 也给佟太后行礼请安。

“皇祖母。”九阿哥不想这么叫佟太后，在他的眼里，佟太后就不是真的太后, 更不可能是他的皇祖母。

“不想叫就不用叫。”佟玥能感觉到九阿哥的那一丝心不甘情不愿，不愿意的话就别勉强。

佟玥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些人都认可她，她活着，又不是为了让这些人认可。

大树之下，一张小桌子，一把小椅子，几盘点心, 佟玥就那么坐着。

“长辈, 不是我们做晚辈能决定的。”九阿哥回答, 他不想把佟太后当长辈，可是皇帝认可佟太后的身份，那么他们就得认佟太后，除非皇帝不认佟太后，“您说是与不是？”

“确实，所以你们就只能受着。”佟玥点头，“你也只能受着。”

“……”九阿哥沉默了一会儿，便道，“昨儿，额娘去办赏花宴，皇阿玛赏赐了些糕点。若是皇祖母去，皇阿玛一定多准备。”

“懂，你额娘得宠。”佟玥岂会不明白这一点，“不用刻意跟我说，你到这边，是不是应该把你打出去，这样才能显得你与众不同一点？也显得我放肆一些？”

下一刻，九阿哥就被人赶出冬园了。

佟玥不是一个愿意忍受委屈的人，九阿哥过来说那些话，不就是想她不高兴的么。那她就不高兴给他看，不高兴的话，那就得发泄，正好让九阿哥感受一点。

九阿哥都懵了，他本来以为佟太后会进宫之类的，去得罪皇帝。他就没有想到佟太后会直接让人把他赶出冬园，佟太后总是这么不按理出牌。

佟玥没有顾忌，一个人，想如何便如何，没有必要那么小心翼翼，自然就不可能有一套规律。

当十阿哥等人得知九阿哥被赶出去之后，不禁庆幸不是他们被赶出去。

皇宫，九阿哥被赶出冬园的事情被皇帝知道了。九阿哥说了什么话，皇帝不是很清楚，他稍微想想也知道九阿哥会说什么。还有就是佟太后根本就不愿意跟这些人虚与委蛇，佟太后直接透过表面看到本质。

九阿哥那样的人，便是表面表现得再恭敬，那也改变不了他内心的不喜。

皇帝没有找九阿哥来，没有狠狠地骂九阿哥一顿，也没有去宜妃那边。皇帝去了密妃那边，跟密妃聊聊天。

“朕最近是不是给宜妃长了太多的脸？”皇帝问。

“宜妃姐姐进宫多年，又生有阿哥，多给点脸，那也是应当的。”密妃心想她要是说宜妃不好，皇帝一定不高兴。

后宫的妃嫔都说她这个密妃最近很得宠，可密妃知道自己不可能干得过宜妃。密妃不多说宜妃的不是，也是为了少得罪了，也为了不让皇帝认为她是一个小心眼的人。

如履薄冰，这就是密妃现在的状态。

“说的真好听。”皇帝感慨。

密妃听到这话，便想到了佟太后，皇帝说这话的表情和语气跟佟太后很相似。

这人走得近了，就容易说相似的话吧。

皇帝接连几天又没有去宜妃的宫里，后宫的女人那么多，皇帝又不是每一天都去后宫的妃嫔那边，几天没有去宜妃那边也没有什么。只是宜妃比较心慌，特别是她知道九阿哥被赶出冬园之后。

翊坤宫，宜妃见了九阿哥。

“你那天都做了什么？”宜妃纳闷，自己的儿子去给佟太后请安，怎么佟太后把九阿哥赶出来了呢。

“那个女人觉得我不够诚心。”九阿哥想到那一件事情就不开心，他本以为自己那么说根本就不会有事，谁知道佟太后跟普通人就不一样。

大多数人在被人暗讽的时候，都是说几天话再怼回去，而不是直接动粗。

九阿哥之前就知道佟太后跟一般人不一样，但是当他被赶出去之后，脸色还是非常难看。他真的想不到，一个人举动再不一般，也不该那么无礼，九阿哥就觉得佟太后非常无礼。

“是不够诚心。”宜妃点头，“我们对她怎么可能那么诚心呢。”

宜妃没有否认这一点，哪怕她现在不去对付佟太后。可她到底因为佟太后被禁足，被禁足那么久，出来之后，皇帝对她也不如过去，她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恨。

她不能对付佟太后，心里有不满，这才是正常的。

宜妃想了想，“你最近也别去她的面前了。”

宜妃也不打算让人去佟太后的面前，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在佟太后那边根本就没有什么用。

“不去。”九阿哥道，“她针对我。”

又不只是他一个人不诚心，八阿哥等人也没有多诚心。而佟太后却针对他，这让九阿哥不禁想佟太后是不是看他不顺眼，是不是就想对付他。

实际上，佟玥没有想着针对九阿哥，只是九阿哥的表情和语言比较欠揍而已。八福晋和八阿哥来冬园的时候，他们表现得比较正常一些，便是暗讽，那也是暗讽别人，不是暗讽佟玥。

九阿哥说那些话，意思再明显不过，那就是佟玥是半路冒出来的太后，根本就比不过宜妃。佟玥没有想要比得过宜妃，单纯不想受委屈，就把九阿哥赶出去了。

“嗯。”宜妃看着儿子如此，就心疼儿子。

他们何曾这么落魄过，都是因为佟太后。

不知何时，后宫有了流言，说是后宫有鬼，一到晚上就发生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有的人说那是圣母皇太后，佟太后根本就不是圣母皇太后，圣母皇太后才显灵的。

“听说了吗？佟太后就不是圣母皇太后。”

“佟太后没被处理，圣母皇太后在地下就不得安宁。”

“小心点，别多说，这不是你我能说的。”

……

后宫的那些事情根本就瞒不过皇帝，母后皇太后那边也知道了那些流言。

母后皇太后没有去问皇帝，也没有要皇帝去处理佟太后。后宫里经常会出现什么鬼魂不鬼魂的，很多时候就是认为设计的。

有人不满佟太后，这才故意折腾出这一件事情。

母后认为佟太后是不是圣母皇太后不是顶顶重要的事情，最为重要的是皇帝的态度。皇帝说佟太后是圣母皇太后，那么佟太后就是，皇帝说不是，那就不是。

当今皇帝早就已经掌握大权，根本没有必要多考虑后宫妃嫔的想法，也没有必要非得按照那些朝臣说的话去做。

皇帝听到那些流言，岂会不知道这里头的事情。那些人就是想让佟太后和圣母皇太后对立起来，就是想让他这个皇帝把佟太后给处理了。

这时候，皇帝想到了佟贵妃，到了佟贵妃那边。

“你们佟家也是那么想的？”皇帝直接问。

“不敢。”佟贵妃连忙道。

“不敢，那就是说明你们有那个想法，却不敢多想。”皇帝道。

“倒也不是。”佟贵妃知道佟家对佟太后的态度比较疏远，没有那么亲近。这也是基于佟太后对佟家人的态度，佟太后不喜欢他们，他们总不能硬要靠过去，那像什么话啊。

“哦？”皇帝挑眉。

“要说我们不想靠着佟太后，都是假的。臣妾也想着有姑母在，那么臣妾是不是就更能更加放肆一些。”佟贵妃解释，“您宠着臣妾，跟长辈宠着臣妾，那可不一样。阿玛他们也是那么想的，可佟太后不愿意多跟我们接近，我们是有失落，却也没有硬要贴上去。”

“你们倒是明白。”皇帝道。

“不是明白，而是想着，是不是圣母皇太后都好。她们长得那么相似，就当一个慰藉，希望她现在能过得如意一些，不用为了家族去拼，也不必为了我们这些不争气地去斗。”佟贵妃道，“您看六宫和谐，是，在陛下您的面前，我们都姐妹情深，可我们中间当真就没有斗争了？臣妾不信。”

佟贵妃为了避免皇帝对佟家不满，故意说这些话，就是希望佟家没有什么事情，希望皇帝别迁怒佟家。

佟家不可能去散布那些流言，不可能去瞎折腾。是，佟太后的存在，对他们而言，确实有不方便之处。等于皇帝会把更多的好处给佟太后，不是给佟家。

“人的心都是有限的，您对佟太后那么好，便觉得您对佟家会差上几分。”佟贵妃又道，只希望这么说了，能让皇帝没有那么多疑，他们佟家最近还真的没有想着要对付佟太后，他们对付佟太后做什么呢，那跟对付自己没有多大的差别。

“说得不错。”皇帝没有时候佟贵妃说错话，他对佟太后那么好，有时候难免忽略佟家。他对佟家那么好，最主要的也是为了补偿圣母皇太后，补偿，那是建立在愧疚之上的。

皇帝分得清佟太后和佟家，他还是会多看顾佟家，只是没有必要跟佟家的人说。佟家的人不傻，也就知道该怎么做。

这一场流言，卷进去的何止是佟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