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言简意赅

被卷进流言的佟家不可能多出去说, 此地无银三百两，别人不相信他们。跟熟悉的人说一说就成了，清者自清的说法也是假的, 三人成虎, 莫须有的罪名, 都有可能。

佟贵妃那么跟皇帝说，不过就是让皇帝安心一些。佟家的这些女子又有几个简单的, 当初，佟贵妃的姐姐还没有去世，她就已经进宫了。

人走茶凉，佟家就是担心佟皇后早早去了, 没有人顶上, 就早早把佟贵妃送进宫。这种做法, 说是家族冷漠吧，却也不全是。一个家族要发展起来，没有那么容易。

这一次, 佟贵妃只觉得幕后之人是当佟家是软包子吗？他们跟佟太后接触不多，不代表他们就希望佟太后那么快就出事。他们确实希望皇帝多关注佟家，对佟家多又愧疚感，那么皇帝就会对佟家更好。

可若是佟太后出事了, 皇帝不见得就会对佟家有更深的愧疚感。他们佟家表面上没有去争抢那么多, 才越容易让皇帝心疼。

“有空就种种那些花花草草。”皇帝没有再问佟贵妃其他的。

这一段时间以来，皇帝没有少种地, 越发知道种地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辛辛苦苦种地, 种出来的东西不多。

那些百姓要辛辛苦苦种地, 要交税, 吃不饱, 把东西拿出去卖，也卖不了多少钱。朝廷为了让天下安定，不可能让粮食等物涨价多，必须要稳定物价。

百姓们没有其他的活路，就只能多种地，才能有足够的粮食糊口。但凡他们有其他的活路，他们一定不多种地。

皇帝有时候就是那么想的，幸好他是皇帝，不用一直种地。那样真的拿不到吃，更别说要养后宫的那些人了。

“天冷了。”佟贵妃笑着道，“临近年底，臣妾准备给佟太后准备一些年礼。到时，宫里过也好，冬园过也好，都能暖心一些。”

佟贵妃没有掌管六宫，不代表她就不能准备这些。佟贵妃清楚自己怎么做，才能让皇帝更加满意。

“有心了。”皇帝确实很满意。

后宫的流言很快就被止住了，皇帝不可能任由那些人散布那些流言。皇帝让人处理，把人抓起来，那些人必定不敢多说。

翊坤宫，宜妃得知外面的流言那么快就被阻止了，随即就知道皇帝一定出手了。要是皇帝没有出手，后宫的那些流言不可能那么快就停下。

这也让宜妃明白皇帝的态度，那就是皇帝还是比较在意佟太后，没有想着对佟太后如何，这才压下那些流言。宜妃很失望，要是皇帝能顺着这一个流言直接把佟太后押进大牢，那该多好啊。

“她命好。”宜妃咬牙，这个事情伤不到佟太后，那个事情也伤不到佟太后。

佟太后就跟有三头六臂似的，能把这些伤害都拦住。

东宫，太子妃得知后宫的那些流言蜚语之后，告诉了太子。

“那些人哪里是想对付佟太后，分明就是想对付孤。”太子嗤笑，佟太后注重嫡庶，说是没有站队，不管皇位争夺之类的。但是佟太后对东宫的态度摆放在那里，给东宫东西，不一定就给其他庶出的阿哥。

要知道太子已经很久没有享受到这般不同的关爱，自打他进了朝堂，多少人盯着他，就想抓着他的错处。皇帝以前确实很疼他这个皇太子，时间长了，皇帝对他的看法也有改变，不如过去那般疼他。

太子当然希望能更好，也不想他和皇帝之间的关系僵了。这不是他说不僵就不僵的，他小时候作为储君的时候，都不好跟康熙帝撒娇，更别说大了。

男人有泪不轻弹，太子要是一遇到问题就找皇帝诉苦，必定也惹皇帝不高兴。

“他们还是认为佟太后是孤的人。”太子少去冬园，这不妨碍别人这么认为。

太子妃去冬园的次数稍微多一点，那也是对长辈的敬重。她也没有真想着佟太后能左右皇帝做朝堂上的决定，后宫不得干政。当然，后宫也有干政的存在，那得看是什么样身份的人。

佟太后这样身份的人，少干涉朝政才好，不好多干涉朝政。

太子妃不懂得那些政治，却也知道这一点。佟太后只是一个人，背后靠的也是皇帝，没有其他更多的依仗。越是如此，就越得少管事情，表现得超脱自然一些才更好。

“他们就那么认为吧。”太子认为他们那么想也可以，无形中也许就得罪佟太后。那些人去为难佟太后，他能做的就是阻拦一下，不能让佟太后觉得他们在利用她，“你多注意一些，没拉拢，也不能得罪。”

自打佟太后出现之后，太子的心就安稳许多。

“妾都记着。”太子妃都记着呢，不然，她也不可能对佟太后那么用心。

外面的流言蜚语没有影响到佟玥，佟玥新种的一批稻谷成熟了，又种了一批小麦。

“皇曾祖母一直待在这里，都不出去的吗？”当小弘晖又过来的时候，他忍不住问了这么一句。他都没有见到佟太后出去玩耍，没有见到佟太后去他的家里，就是他过来，佟太后好像每一天都待在冬园。

“出去的少。”佟玥很少出去，“别小看一个地方，好比皇宫，他们也是待在宫里，没有出来，但是他们戏多。”

“戏多？”小弘晖疑惑，“是唱戏吗？昆曲？”

“不是。”佟玥轻笑，“不过有会唱昆曲的吧。”

佟玥心想宫里的那些女人有各种各样的技能，有的懂得琵琶，有的懂得古筝……一个个都是能歌善舞，要是没有一点技能，又怎么吸引皇帝。

“可以听吗？”小弘晖就想到这一点。

“等到以后，你能听到你后院的人唱。”佟玥可不觉得小弘晖会只对一个女人好。

佟玥没有刻意去教导这些人一夫一妻，这不大现实。她顶多就是提起几句，看看这些人能不能专情一点。在大环境都是三妻四妾的情况下，那么一个人就很难真的坚守下去，特别是在爱得不够深的情况下。

皇帝来冬园的时候，正巧见到小弘晖。皇帝只觉得小弘晖挺活泼可爱的，也夸了小弘晖两句。

“你可别夸他，多夸他几句，别人都想你是不是要让他当皇太孙。”佟玥开玩笑道，“多么可爱的一个孩子，你忍心吗？”

“怎么可能？”皇帝认为他就只是随意夸几句。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佟玥心想康熙帝不就是很看重弘历么，有人就说康熙帝属意弘历，才选择让四阿哥登基为帝，也就是让弘历的阿玛登基，“你就是这么不自由。”

“是不自由。”皇帝说话都得深思，“近日，儿子听了不少流言。真真假假的，倒也没有必要多在意。在您出现的那一刻，儿子确实当您是圣母皇太后，时间久了，又怎么可能知道你们不同。或许，最开始称呼您为佟太后，便是区分。”

皇帝没有在佟玥的面前遮掩这一点，遮遮掩掩的容易把人推远。

“您年轻也好，貌美也罢，在儿子的心中，您就是额娘。”皇帝真就是如此想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对付佟玥，也没有想着要纳佟玥为妃，他一直都很敬着佟玥。

后宫出的那些流言让皇帝很生气，分明就是有人在背后故意传出那些话，就是想让他这个皇帝对佟太后下手。

那些人不知道他曾经做的梦，也不知道他多么敬重佟太后。

皇帝这一次来，也是为了表明他的态度。

“后宫的人多，确实有很多麻烦。”佟玥道，“不过你生那么多阿哥公主的做什么，让公主联姻，让阿哥们自相残杀？”

“人多热闹点吧。”皇帝道，“正好身体还算健壮。”

佟玥瞥了皇帝一眼，“你老了。”

“……”皇帝表情微楞。

“人都有生老病死，没啥。”佟玥又道，“好好享受吧，一茬茬的嫩韭菜，娇嫩的花骨朵儿，你都能拥有。”

“老牛吃嫩草是吧。”皇帝明白了，“皇额娘，您什么时候喜欢如此委婉了？”

对方之前说话不是一直比较直接的吗？怎么这一会儿这么委婉了？

“拉长字数，懂吗？”佟玥开玩笑道。

“……”皇帝不大明白。

“字数长一点，就不显得那么冷漠，有时候还能展现自己的才华。”佟玥耸肩，“有时候还能显得自己废话多，说不到重点，模糊中心思想。别人听得不大明白，便是听懂了，也觉得你说的好听点，不敢生气。”

“或许。”皇帝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解释。

“你是皇帝，可以说少一点，别人去猜测，猜不对是别人的错，猜对了，就是你说的话言简意赅。”佟玥又道。

皇帝听到这话，笑了，他有时候确实很少说长话。有时候不想去说，需要臣子说出来，他这个皇帝才好说。

“过几天，儿子再过来吧。”皇帝心想多来这边，心情也能好许多。

关于圣母皇太后和佟太后的流言暂时摁住了，但是这背后的人，皇帝不可能不让人去调查。调查出来之后，皇帝也没有直接揭开，免得让大家难堪，还有就是他有其他打算。

皇帝经常压下各种各样的事情，不是因为暂时不好去撬动那些势力，就是因为不想把事情放在明面，不想让他的宠妃或者孩子过得难堪。

这一次的事情跟宜妃的关系不大，却也有一些关系。宜妃不是主谋，也有推动，她不喜欢佟太后，又因为佟太后而禁足，怎么可能不去推一手呢。

“变了吗？”当皇帝回到宫里，又听到下属汇报的消息，他不禁想到底是宜妃变了，还是宜妃原本就是那样。还有他的后宫里的那些妃嫔，佟太后跟她们没有利益牵扯，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