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在医院醒来

强烈的虚弱感像潮水般彻底淹没了千诚，胳膊上的剧痛不断撕扯着神经，眼前的景象开始天旋地转。他想撑着地面站起来，可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刚抬起一半的身体猛地一软，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开眼时，鼻腔里灌满了浓郁的消毒水味，刺眼的白色天花板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耳边传来轻柔的交谈声，断断续续的，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

“……当时可吓人了，满地都是血，千诚胳膊上的伤口也深，晕倒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一样。”这是博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造孽啊！好好的吃个烧烤怎么就出这种事了？我家诚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女人的啜泣声紧接着响起，是千诚的母亲。

千诚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酸痛无力。他缓缓转过头，看到母亲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博宇则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显然也是一夜没休息好。

“妈……博宇……”千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听到他的声音，两人同时转过头，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表情。“诚子！你醒了！”博宇快步走上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太好了，不发烧了。”

母亲更是激动地握住他的手，眼泪又掉了下来：“儿啊，你可算醒了！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千诚轻轻摇了摇头，刚想说话，就感觉到胳膊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低头看去，只见左臂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纱布边缘还隐约能看到渗出来的血丝，伤口处传来阵阵钝痛，提醒着他昨晚经历的一切都不是梦。

“我……睡了多久？”千诚问道。

“你都昏睡一天一夜了！”博宇叹了口气，“昨晚你晕倒后，我跟着救护车把你送到医院，医生说你是失血过多加上过度疲劳才晕倒的，胳膊上的伤口深可见骨，缝了二十针呢。现在已经是事发后的第二天下午了。”

第二天下午？千诚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只晕了几个小时，没想到竟然昏睡了这么久。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放起昨晚的画面：破碎的啤酒瓶、刺目的鲜血、李叔倒地的模样、悬浮的技能卡，还有最后那条“任务失败，技能回收”的短信。

心脏猛地一沉，千诚的心情瞬间变得沉重起来。他救了李叔，也制服了瘦高个，可任务还是失败了。那所谓的任务，到底要怎么才算成功？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身着警服的男人走了进来。男人约莫三十多岁，身形挺拔，眼神锐利，看到千诚醒了，微微点了点头。

“你好，千诚先生，我叫康佳辉，是昨晚处理烧烤摊案件的民警之一。”男人掏出证件递到千诚面前，语气平和，“得知你醒了，我过来

跟你了解一下昨晚案发的详细情况，做一份正式笔录。”

千诚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可以配合。博宇很识趣地扶着千诚的母亲走到了病房外，给他们留出了谈话的空间。

康警官拉了把椅子坐在病床边，拿出笔记本和笔，开始有条不紊地询问。千诚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把昨晚从争吵开始，到瘦高个伤人、自己救人制服凶手的整个过程详细地说了一遍。他刻意隐瞒了技能卡、时间象限这些超出常理的内容，只把自己的行为归结为“情急之下的本能反应”。

康警官认真地记录着，时不时会打断他，询问一些细节，比如瘦高个动手的先后顺序、当时周围的环境、有没有其他目击者等等。整个笔录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结束。

康警官收起笔记本，站起身，对着千诚点了点头：“谢谢你的配合，你的证词对我们办案很有帮助。那个伤人的嫌疑人已经被刑事拘留了，后续会依法处理。”

千诚的心一直悬着，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康警官，请问……烧烤摊的李叔，他怎么样了？”

康警官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说道：“很抱歉，千诚先生。李叔送到医院后，虽然医生全力抢救了，但因为脖颈处的伤口太深，伤及了主动脉，最终还是没能抢救过来。”

“没能……抢救过来？”千诚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明明已经及时按住了李叔的伤口，明明已经等到了救护车，怎么还是没能救回李叔？巨大的难过和无力感瞬间席卷了他，眼眶不由自主地红了。李叔是个老实本分的生意人，平时对他和博宇都很照顾，每次去吃烧烤都会多送几串烤串，可现在，却因为一场无妄之灾丢了性命。

康警官看出了他的难过，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地说：“你已经尽力了。当时那种情况，换做别人，未必有勇气冲上去。节哀顺变吧。”

康警官离开后，病房里陷入了死寂。千诚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李叔的样子，心里像被堵住了一块巨石，闷得喘不过气。

没过多久，病房门再次被推开，千诚的父亲提着一个保温饭盒走了进来。父亲穿着一件蓝色的工装，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疲惫，显然是刚从工地上赶过来的。

“醒了？”父亲的语气依旧严厉，眼神却紧紧盯着千诚的胳膊，“逞什么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遇到这种事不知道先保护好自己？要是你出了什么事，你妈怎么办？”

千诚低下头，没有反驳。他知道，父亲向来嘴硬心软，看似在责备他，其实是在担心他。

母亲这时走了进来，听到父亲的话，立刻忍不住反驳：“你少说两句！孩子都这样了，你还说他！诚子这是见义勇为，又不是惹事！”

父亲哼了一声，把保温饭盒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鸡汤：“我这不是担心他吗？见义勇为也要量力而行！”他顿了顿，看向千诚，语气缓和了一些，“医生说你失血多，你妈让我给你炖了点鸡汤，补补身子。”

千诚抬起头，看到父亲的眼神里满是关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他心里一暖，点了点头：“谢谢爸。”

博宇也跟着走了进来，笑着说道：“诚子，你可真是个英雄！昨晚的事现在在咱们朋友圈都传开了。对了，你们公司的人也知道这事了，上午的时候，你们部门经理带着几个人来看过你，还给你带了束鲜花，见你没醒，聊了几句就走了。”

千诚顺着博宇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束娇艳的康乃馨，旁边还有一个果篮，显然是公司同事送来的。

就在这时，护士走了进来，给千诚量了体温，又检查了一下伤口，说道：“恢复得不错，体温正常，伤口也没有感染的迹象。明天早上再换一次药，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

听到可以出院，千诚松了口气。他看向父母和博宇，说道：“妈，爸，博宇，你们都回去吧。我现在没什么大碍了，在这里休息就行。你们折腾了一天一夜，也该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不行，我得在这里陪着你！”母亲立刻说道。

“妈，真不用。”千诚劝道，“医院里有护士照顾，而且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想一想事情。你们放心，有什么事我会给你们打电话的。”

博宇也帮着劝说：“阿姨，叔叔，诚子说得对，他现在需要休息。咱们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回去休息好，明天再来接他出院。”

父母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同意了。父亲反复叮嘱他要好好休息，有什么不舒服立刻给家里打电话；母亲则一边抹眼泪，一边给她整理好床头柜上的东西，才依依不舍地跟着父亲离开了。

博宇留下来陪他聊了几句，确认他真的没事后，正准备起身离开，千诚喊住了博宇，正想问他2号代理人的事，但是千诚立马改口，说：“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去上班，反正我父母在，明天你就不用来接我出院了。”博宇说没事，我已经请了假了，你安心休息吧，明儿见。

博宇和父母走后，病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千诚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渐渐西沉的夕阳，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李叔的去世让他难过不已，可更多的是困惑和不解。2号代理人到底是谁？博宇为什么会变成代理人？时间象限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第一次任务为什么会失败？失败的标准又是什么？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盘旋，让他头痛欲裂。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胳膊上的伤口，伤口的痛感清晰而真实，昨晚的一切也真实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