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求订阅）

周界人走后，杨翊没有休息，而是把《棋王》的稿子给整理一下。

按照他刚才提到的那些点来改动，这篇小说原来的东西基本上就只剩下一个骨架了。

其实《棋王》最初的版本，跟后来读者们见到的版本也不是一回事，阿城的原版也是经过了很多删改，才改成了后来的版本。

比如小说的结尾，最初的版本，是多年以后“我”再见王一生，却见王一生已经长得白白胖胖，嘴巴油乎乎的，问他下不下棋了，他说现在天天吃肉，哪有时间下棋。

这个结局，直接被删掉了。

不少人认为，原来的结局很好，很有讽刺性，删掉之后，味道少了大半。

但事实上，所谓的讽刺性、反转的结局，不过是“屠龙少年终成恶龙”的桥段罢了，谈不上多么巧妙，多么让人拍案惊奇，只是表现的方向有所不同而已。

杨翊发现，自从《棋王》出来之后，他的大脑清明了许多，记忆也慢慢恢复，最明显的还是那些外国小说。

可能是因为有外文版本在其中产生联系，所以杨翊能想到后来看过的那些译文版本，他现在翻译外语小说，主要也是靠这些记忆。

杨翊现在的打算，就是在能过稿的情况下，把《棋王》按照自己的心意来改。

周界人来燕京组稿，这对杨翊来说是一次不错的机会，他不必亲自去上沪，就能够把改稿的事情完成。

稿子一旦过了，又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棋王》改过之后有一万五千多字，稿费大概也就一百五左右。

自上次给了大哥杨钊带回去一百五十块钱之后，杨翊已经拿了两个月的工资，加之收到的几笔稿费，如今他的小金库里又攒了有一百五十多。

再加之《棋王》的一百五十稿费，足有三百元存款了，杨翊不仅能够把陈琪的自行车钱给还上，还能寄一笔钱回老家。

另外，他自己的生活水平也能提高，红梅能再抽起了。

当然了，该省还是要省的，趁着现在年轻，多攒点钱，过几年房改之后，先买单位的房，然后再过几年，有好的商品房也可以买。

想到买房，杨翊摸了摸脑袋，不知道怎么搞的，他之前有点随遇而安，今天却突然开始想这么多。

第二天早上，杨翊又是踩着点去了资料室。

秦文海见杨翊抱着一堆资料，笑呵呵地说，“你这虽然放假了，但是活是一点没少干——

啊。你不是出去了么，哪有时间弄这么多？”

“晚上回来的早，这两天也没别的事情忙，晚上就做做工作。”

“你这年轻人，怎么比我都闲不住，我一直都提倡，年轻人要全面发展，注重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年轻的时候不注意，到老的时候再注意可就迟了。”

秦文海不是在唱高调，他是这么说，也是这么做的。

资料室的工作虽然忙，但他一直都让大家准点上班，准点下班。

“秦主任说得对，我平时也有去跟学生们一起打球，锻炼身体。”

林莹在旁边笑道，“杨老师打球可厉害了。

“哦，林老师你还去看过啊。”

“看过，球场上就杨老师拿球最多。”

林莹这番夸赞，让杨翊有些无地自容。

他在场上持球多，哪是他水平高，明明是学生们尊师重道，都在让着他。

林莹他们这些女同志不太懂，看到杨翊拿球多，就以为他厉害。

“咳咳，我就是瞎玩玩。

三人正说着话，中文系的蒯风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进来之后，蒯风直奔杨翊而去，“杨老师，这是你翻译的？”

他手里拿着一份手写稿子，不是很厚，估计也就十几页。

“我的？”杨翊接过稿子看了看，随即笑道，“哦，是《老人与海》啊，这是其中一部分。”

“真是你的啊，什么时候翻译的？”

“就是近期才完成的。”

杨翊看着手中的稿子，上面还写了他的名字，他好奇道，“这稿子你是从哪儿来的？

“”

“旁边邮电学院的老师给我的，之前你的《教堂司事》还有《烧马棚》不是传过去了么，他们学校不少人都知道你是我们学校的。”蒯风解释道。

听到是从邮电学院传来的，杨翊挺诧异的。

这份稿子，他只给陈凯歌他们抄过，那就只可能是从陈凯歌那边传出去的。

没想到这才一个礼拜时间，《老人与海》都从电影学院传到邮电学院去了。

“你只有这一份，还有其他稿子呢？”

“人家就是要问这个呢，说是看了半截，下面忽然没了，但是后面的内容怎么也找不到。”

杨翊扯了扯嘴角，敢情这稿子虽然传得挺快，但是没传全，只有第一段的稿子传过去了，这不是害人嘛。

“后面还有不少内容呢，这部小说估计有四万多字。”

“那这稿子————”

杨翊知道蒯风什么意思，他笑道，“在我家里，下班我带你去拿。”

“还要下班么？我们现在抽个时间回去好了。”

“你这————”

秦文海在旁边笑道，“去吧，去吧，你现在要是不回去把稿子拿给这家伙，他今天一天都不好过————估计我们也不会好过。”

蒯风冲秦文海竖起了大拇指，“秦主任英明。”

主任发话了，杨翊也没再说什么，起身带着蒯风往宿舍走。

一路上，蒯风一边手舞足蹈地诉说着《老人与海》第一段的写作手法如何惊艳他，又不不时理怨杨翊有新的译作竟然肥水先流了外人田。

“虽然我没有帮你找到《老人与海》的原文，但是我没有功劳也有苦恼，杨老师你不能这么对我，你知道么？”

杨翊连连点头，“是是是，我的错，下次有新译作肯定优先让你先看。”

“这才对嘛，回头请你喝酒。”

他刚说完，就看到迎面走来的武静寰，便笑着打招呼，“武主任，早啊。”

“武主任，早上好。”

“早啊，二位。”武静寰笑了笑，“聊什么呢，这么起劲。”

武静寰老远就看到二人，他只看到蒯风跟个大马猴似的，在杨翊旁边又蹦又跳的。

蒯风把手上的稿子拍得啪啪响，“这不是杨老师又出翻译了新小说嘛，我都还没看到，竟然已经传到旁边邮电学院去了。不过人家只看了第一段，后面的内容没有，就拜托我来找杨老师了。”

“哦，新小说啊。”武静寰挺感兴趣的，他也看过杨翊翻译的小说，就是最早流传的那篇《教堂司事》，印象还挺深的，“还是毛姆的么？”

“这次不是了，是海明威的《老人与海》。”

武静寰面露惊讶之色，海明威他知道，《老人与海》他也看过，而且他还看过张爱玲跟观海两个版本。

只不过这两个版本后来流传都不多，现在也很难找到了。

既然杨翊有了新的译本，武静寰也想看看，跟观海还有张爱玲的版本相比如何。

“能给我看看么？”

“武主任你说这个，没问题。”蒯风直接把手上的那篇稿子给了武静寰。

反正一会儿杨翊会给他一整份的稿子，不缺这第一段。

武静寰接过稿子，“我看完还给你。”

两边分开，蒯风又拉着杨翊快步朝着工六楼走去。

到了宿舍，杨翊把稿子给了蒯风，后者直接拿着稿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有就要在这里把《老人与海》看完架势。

《老人与海》篇幅不短，看完最少要大几十分钟，杨翊哪有时间在这里等他。

“蒯老师，要不我把锁给你留着，我先去上班了，你走的时候帮我把门锁上。”

蒯风一听这话就明白杨翊的意思了，他立马站了起来，“我去办公室看吧。”

这边蒯风刚到办公室，屁股还没把板凳坐热，武静寰就来了。

袁田先看到了武静寰，笑着打招呼，“武主任来啦。”

许嘉璐听到动静，也抬起头来，笑道，“武主任，来我们中文系有什么贵干？”

武静寰晃了晃手上的稿子，“我来找蒯风老师，看《老人与海》后面的稿子。”

刚才武静寰拿了第一段的稿子回去，很快就看完，之后感觉不过瘾，想着蒯风可能已经回办公室，便找过来了。

“老人与海？”许嘉璐露出惊讶的表情。

袁田更加惊讶，他直接走到蒯风旁边，看到蒯风正看《老人与海》，当即翻了个大白眼，“老蒯，你吃独食是吧。”

蒯风一听，急了，“什么我就吃独食啊，这不是想着赶快看完给你看么？”

“稿子都没钉起来，不能一起看？你就是吃独食。”

蒯风自知理亏，把刚看完的那几页给了袁田，“呐，给你。”

武静寰却笑着走了上来，“不用，袁老师你先看我手里这份吧，蒯老师，你这里能不能分点给我？”

蒯风有点不舍，但还是找到第一段后面那部分，分了七八页给武静寰。

看到蒯风一脸舍不得的样子，武静寰笑道，“我就在你们办公室里面看，看完就给你。”

“那敢情好啊。”蒯风笑了笑，又分了七八页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