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热情的莫斯科人

另一边安德烈看见络腮胡急匆匆的走了之后。

“周明，我出去打个电话。”

安德烈拍了拍周明的肩膀，没等他回答就转身挤出人群。

他快步穿过a区和b区之间的通道。

拐进市场角落里一个用铁皮搭起来的小电话铺。

铺子门口挂著一块用俄语写的牌子：“长途电话，一分钟五卢布”。

安德烈拿起柜台上的电话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

“喂。”

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哥，是我，安德烈。”

电话那头的语气比刚才温和了几分：

“安德烈？”

“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学校那边出什么事了？”

“不是学校的事。”

“哥，有个华国倒爷今天在伊兹梅洛沃市场摆摊卖牛仔裤和棉大衣。”

“华国倒爷？”

谢尔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莫斯科的华国倒爷多了去了，有什么稀奇的？”

“这个不一样。”

安德烈压低声音，语速加快。

“他今天第一天摆摊，一上午就卖了几万卢布。”

“他做生意的手段非常高明，俄语说还很流利。”

“哥，这个人是个做生意的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安德烈能听到他哥手指敲桌面的声音，笃笃笃，一下一下的。

这是他哥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几万卢布？第一天？”

谢尔盖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兴趣。

“对，而且他用的那套手段我从来没见过。”

“我是过来给他当托制造人气才认识上的。”

“哥，这个人脑子灵光得很，不是那种只会闷头卖货的普通倒爷。”

“你刚才说你当托？你怎么也掺和进去了？”

“我同学周明是华国留学生，在火车上认识的陈浩。”

“今天周明拉我们来帮忙捧场，我就顺便观察了一下这个陈浩。”

安德烈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哥，我打电话主要还有一件事。”

“比尔的人盯上他了。”

“比尔？”谢尔盖敲桌面的声音停了。

“对，尤里现在在摊位外面盯着的。”

“他们肯定在打陈浩的主意。”

”呵。“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

“尤里那条疯狗。”

“哥，这个陈浩值得帮。”

安德烈握紧话筒，语气认真。

“你要是能帮他一把，把他拉过来，以后做生意绝对是一把好手。”

谢尔盖没有马上回答。

安德烈能听到他哥点烟的声音。

打火机啪嗒一声，然后是深吸一口烟的嘶嘶声。

“哥，你不是一直说想找个靠谱的华国合作伙伴吗？”

安德烈趁热打铁。

“华国的货在莫斯科是硬通货，但之前跟你合作的那几个华国倒爷要么胆小怕事，要么贪得无厌，没一个长久的。”

“这个陈浩不一样，我看人不会看走眼。”

“你刚才说他俄语说得很流利？”谢尔盖终于开口了。

“对，发音很标准。”

“有意思。”

谢尔盖吐出一口烟，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这个人确实有意思。”

“哥，那你愿意帮他一把吗？”

谢尔盖又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我马上到。”

另一边络腮胡鲍里斯从孙成家出来，一路小跑着回了伊兹梅洛沃市场。

他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在a区拐角处找到了光头尤里。

尤里还靠在墙角，抱着胳膊盯着十七号摊位，脑袋在阳光下反着白光。

“怎么去了这么久？”尤里皱着眉问道。

鲍里斯喘了几口粗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孙成那小子不在摊位上，我跑他家去了。”

“问到了吗？”

“问到了。”

鲍里斯凑近尤里，压低声音。

“那小子叫陈浩，京都人，这四个人都是第一次跑莫斯科，刚到没两天。”

“孙成说他们在莫斯科不认识什么人，没人罩着。”

尤里眼睛一亮：“确定？”

“确定，孙成亲口说的。”

“他们住在一个华国人开的旅馆里，除了那个旅馆老板，估计在莫斯科谁也不认识。”

尤里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笑容，摸了摸脑袋上的刀疤：

“不认识人好啊，不认识人好啊。”

“几万卢布的现金，加上剩下的货，够咱们兄弟几个好好快活一阵子了。”

旁边几个壮汉纷纷点头。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嘿嘿笑了两声：“尤里，什么时候动手？”

尤里弹了弹烟灰。

“等他们收摊回旅馆的时候，在路上动手。”

“市场里人多眼杂，不好下手，出了市场就是咱们说了算。”

“他们四个人，咱们六个，够了。”

鲍里斯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那个大个子看着有点力气，但咱们可是有家伙的，不怕他！”

“别大意。”尤里摇了摇头。

“那个领头的看着不简单，动手的时候先把他按住，其他人就不敢动了。”

鲍里斯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脸上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

“对了尤里，你猜我在孙成家看见什么了？”

“什么？”

“那小子在家看片呢，脸上盖著女人的内衣，打机呢！”

鲍里斯绘声绘色地比划着。

“满屋子都是内衣，沙发上、地上、暖气片上，花花绿绿的少说有二三十条！”

“我一推门进去，他吓得裤子绊着脚踝直接摔了个狗吃屎，光着屁股趴在地上！”

尤里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了。

旁边几个壮汉也笑得前仰后合，满脸横肉的那个捂著肚子蹲在地上，笑得直抽抽。

“二三十条内衣？他偷内衣干什么？穿吗？”

尤里笑够了，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谁知道呢！”鲍里斯摊了摊手。

“说不定他晚上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把那些内衣全穿在身上，对着镜子照呢！”

几个人又爆发出一阵哄笑，引得旁边几个路过的苏联大妈纷纷侧目。

尤里笑够了，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行了，别笑了，先办正事。”

他扫了几个手下一眼。

“盯紧那个摊位，等他们收摊出了市场就动手。”

“记住，先按住领头的！”

“放心吧尤里。”

鲍里斯拍了拍怀里，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笑容。

“今晚可要让外国友人好好见识一下莫斯科人的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