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野爹

从上午到下午。

陈浩四个人就没停过。

摊位前的人潮一拨接一拨，刚送走一批又围上来一批。

陈多鱼的嗓子从洪亮喊到沙哑，从沙哑喊到几乎发不出声。

刘大牛收钱找钱，手指头被卢布纸币割了好几道口子。

用胶布缠了缠，然后继续数钱。

真正实现了数钱数到手抽筋。

王铁柱负责拿货叠货，两条胳膊重复了上千次同样的动作。

酸得最后全靠金钱刺激才咬牙坚持下来。

真是幸福的疼痛！

中午的时候。

周明挤出人群去市场外面的小吃摊买了四份烤肉和几瓶饮料。

陈多鱼接过烤肉三口干掉一串。

刘大牛和王铁柱轮流吃，一个吃一个继续卖货，吃完一抹嘴继续干活。

陈浩的烤肉放在摊位旁边，凉了都没顾上吃一口。

到了下午三点多，人潮终于渐渐稀疏了。

陈浩抽空清点了一下剩下的货。

牛仔裤还剩二十多条，但尺码不全了。

剩下的都是一些小号。

棉大衣剩下的十几件，同样剩下的是小号和中号。

“浩哥，这些小号的不好卖了。”

刘大牛看着剩下的货，抹了把汗。

陈浩看了一眼剩下的货，又看了一眼拐角处的尤里几个人。

不行，带着货到时候跑不快！

想了想转身从帆布包里掏出记号笔。

他把之前写的标语擦掉，重新写了几行字。

“断码清仓！最后二十条牛仔裤！原价五百卢布，现价三百五十卢布！”

“最后十几件棉大衣！原价七百卢布，现价五百卢布！”

“卖完收摊！明天不来了！”

刘大牛看着新标语，挠了挠头：“浩哥，这能行吗？”

“降价这么多咱不亏吗？”

“断码的货本来就不好卖，而且这个价咱们也是赚疯了。”

陈浩把记号笔收进帆布包里。

新标语一挂出来，又吸引了一批顾客。

一个穿军大衣的苏联中年男人拿起一条牛仔裤，在腰上比了比。

又看了看标语上的价格，眼睛一亮：

“三百五十卢布？比上午便宜了一百五？”

“断码清仓，最后几条了，卖完就没了。”

中年男人二话不说掏出三百五十卢布，拿着裤子走了。

紧接着又来了几个之前嫌贵没买的顾客，看到降价纷纷掏钱。

一个膀大腰圆的苏联壮汉一口气买了三条牛仔裤。

一个裹着花头巾的苏联大妈买了两件棉大衣。

不到一个小时，剩下的断码货也卖得差不多了。

陈浩让王铁柱把最后几条牛仔裤和几件棉大衣单独收起来，用塑料袋包好放在一边。

刘大牛不解：“浩哥，这几件不卖了？”

“留给周明的同学。”

陈浩拍了拍塑料袋。

“人家帮了忙，不能让人空手回去。”

“那确实”

刘大牛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天色渐渐暗下来。

莫斯科冬天天黑得早，下午四点多太阳就开始落山了。

市场里的摊主们陆续开始收摊，通道上的人越来越少。

陈浩扫了一眼拐角处，尤里那几个人还在靠在墙角抽烟。

“大牛，铁柱。”

陈浩压低声音。

“把钱装好，准备走了。”

刘大牛正蹲在地上数卢布，听到陈浩的话抬起头愣了一下：

“浩哥，还没数完呢，这堆少说还有——”

“别数了，回去再数。”

陈浩打断他，目光扫过拐角处那几个苏联壮汉。

“先离开这儿。”

刘大牛顺着陈浩的目光看了一眼。

看到尤里那颗在暮色中反光的脑袋，脸色变了变。

不再多说，手忙脚乱的把卢布往大包里塞。

王铁柱已经把剩下的货打包好了。

他注意到陈浩的眼神，摸著腰间的匕首，低声问了一句：

“浩哥，那几个人盯了咱一天了，要不要——”

“别在市场里动手。”

陈浩摇了摇头。

“收拾好东西，从后门走。”

陈多鱼把最后几件留给周明同学的牛仔裤和棉大衣用塑料袋包好。

递给站在摊位旁边的周明：

“周哥，我哥说这些是给你同学的，你拿着。”

周明接过塑料袋，愣了一下：“这...这太多了吧？”

“我一人一条牛仔裤就够了，这还有棉大衣...”

“拿着吧。”陈浩拍了拍周明的肩膀。

“今天要不是你带人来捧场，生意不会这么火。”

“这几件衣服是谢礼，别推了。”

周明抱着塑料袋，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红红的。

嘴唇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最后只是使劲点了点头。

“周明，你先回学校。”

陈浩把装了一部分钱的布包挎在肩上。

“明天我去找你，有事跟你商量。”

“好，陈哥你小心点。”

周明抱着塑料袋，又看了一眼拐角处那几个苏联壮汉，压低声音。

“那些人我看着不像好人。”

“我知道，你快走吧。”

周明点了点头，抱着塑料袋转身朝市场门口走去。

与此同时。

安德烈则和哥哥谢尔盖一直站在市场对面的电话铺旁边。

谢尔盖点了一根烟，慢慢抽著。

拐角处，尤里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活动了一下脖子。

准备跟着陈浩，等他们一出市场就动手。

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了通道入口处站着的两个人。

尤里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谢尔盖？”

鲍里斯也看到了，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

“他怎么来了？”

尤里没有回答，眯着眼睛盯着谢尔盖。

谢尔盖也看到了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谢尔盖嘴角勾起一个冷笑，然后移开目光。

“去找比尔老大。”

尤里压低声音对鲍里斯说。

“告诉老大，谢尔盖来了，跟那个华国小子有关系。”

鲍里斯犹豫了一下：“那今晚还动手吗？”

尤里咬了咬牙：“先别动，先去通知比尔老大！”

鲍里斯点了点头，转身快步消失在暮色中。

尤里继续靠在墙角，盯着谢尔盖，手指在军大衣口袋里握紧了马卡洛夫手枪的枪柄。

等周明走后，确定他不会牵扯进来后。

陈浩几个也准备走了。

就在这时，安德烈和谢尔盖从通道入口处走了过来。

“陈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