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风云突变

卫家姐妹们住的小屋内，每个人都各怀心事的坐在一起吃饭，一时间屋内十分的安静，全无了往日的欢快气氛，卫孺和卫少儿边吃着饭边面面相觑，偷偷的用眼神交流。

“子夫这是怎么了？”卫孺轻皱眉头。

“不知道，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满腹心事的样子，要不大姐你去问问？”卫少儿用下巴微微指向卫子夫。

“这样不好吧，子夫肯定累了一天了，她不说应该也是不想让我们担心，而且她要是不想说，我们也不好多问啊。”卫孺轻轻的摇了摇头。

卫少儿抿着嘴眉头深皱，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总觉得自从皇上来了之后子夫就不大对劲，难道皇上就这么难伺候吗？想起江雀昨晚的遭遇，卫少儿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看向子夫的眼神也多了一些同情：真是苦了子夫了。

江雀没有注意到身边两位姐姐们的“交流”，因为她也满怀心事的不住看向卫子夫，江雀本就是个有啥说啥，藏不住话的人，所以对于昨晚发生的事她一直想要找个人诉说，但皇上的命令又在那，害得她又不敢说。她看着卫子夫，也不知道皇上说的”任何人“里包不包括子夫，可子夫又是怎么认识皇上的？他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皇上昨晚是去找她的吗？......一大堆的疑问在江雀的脑子里不断的飘过，快要把她的脑袋充爆了。

她们都在暗自苦恼着，而卫子夫只是低头默默的吃饭，但其实只要细看就会发现，卫子夫此刻双眼无神，仿佛只是机械式的做着吃饭这个动作，当然在座的各位都陷在自己的思绪里，自是没有人注意到卫子夫的不对之处。这顿晚膳就在如此微妙而又诡异的气氛下结束了。

用完膳后，卫孺和卫少儿去照顾刚刚睡醒哭闹的霍去病，卫子夫和江雀则收拾清洗碗筷，江雀看了眼一旁的卫子夫，若在平时，她们总是有着聊不完的话题，可现在江雀满脑子都是对子夫和皇上关系的疑问，实在不知道要不要问子夫，也不知道怎么跟子夫开口，嘴巴张开又闭上，欲言又止，如此反反复复。

就在这时却是子夫先开了口：“小雀儿，你进宫之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皇宫不比公主府，那里规矩繁多，做事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要得罪了那些身份尊贵的人，有些人和事能躲就躲知道了吗？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

“等等，等等……”卫子夫话还没说完就被江雀打断了，她完全听不懂子夫在说什么：“子夫，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句都没听懂，什么叫我入宫以后啊？我，我为什么要入宫啊？”卫子夫停下手里的活，表情十分认真的对江雀说：“小雀儿，你现在是皇上的人了，皇上离开后你自然是要随他一起进宫的。”“不不不，不是。”江雀急的连忙摆手否认，“我和皇上不是你想的那样。”见子夫皱着眉头疑惑的看着她，江雀便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详细的告诉了卫子夫。

整个事情的经过完全出乎卫子夫的意料，原来皇上并没有宠幸江雀，原来他会出现在花园是因为听出了自己的歌声。那自己提出要他照顾江雀时，他为何没有否认？虽然卫子夫对此不解，但知道小雀儿不用入宫了，放心的同时甚至不知为何竟微微的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至少小雀儿不用走自己当年的路了。

见子夫眉头舒展开来，江雀轻咬着嘴唇，略微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那个，子夫啊，你…你和皇上，你们……”江雀在心里仔细的斟酌着措辞，卫子夫见她眉头深锁的苦着一张脸，似在做什么艰难抉择一般，不禁失笑，江雀一直是个有话就说的直性子，这次明明一肚子的疑问却一直憋在心里没说出来，真是难为她了。

卫子夫边擦拭着碗筷边轻笑着说：“你是不是想问我和皇上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还有，我是怎么认识皇上的？其实，我和皇上真的没什么，不过机缘巧合下见过几次面，或许这是老天开的一个玩笑吧，不提也罢，所以你们不用为我担心。”是的，自己与皇上以后不会再有任何瓜葛了，往事也不必再提，不过是徒增伤心罢了。

看着子夫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江雀很想让她不要笑了，因为这个笑容看起来是如此的苍白无力，而且如果她和皇上真的没什么，皇上又怎么会只是听声音就知道是子夫，子夫又怎么会谈到皇上时就不自觉的露出哀伤的神情呢？既然子夫不愿说，她也就不多问，而且现在的子夫看起来是那么的脆弱，她怎么可能忍心问出口。

江雀拍着子夫的肩“哈哈”干笑：“哈哈我就说嘛！你和皇上…你们两个怎么可能…是吧哈哈。”与姐姐们不同，卫子夫和江雀从小就是无话不谈，两个人年龄相仿，江雀又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所以什么都跟卫子夫说，而很多无法跟姐姐们诉说的事情，卫子夫也会向江雀倾诉，江雀对于卫子夫来说，既是家人，更是朋友，所以卫子夫很感谢江雀此时的体贴。

她们收拾好东西后就回屋了，此时霍去病也睡饱喝足的在卫少儿怀里玩耍，见到卫子夫了还主动伸出手要抱抱。也许是曾经做过母亲的缘故，只要一看到孩子，卫子夫就会不自觉的散发出母性的光环，她温柔的笑着接过霍去病，用指尖去逗弄他，动作十分轻柔，见此卫少儿调笑道：“我看去病这孩子，比起我这个母亲，更喜欢子夫这个姨母呢。”卫子夫笑着说：“怎么会，去病只是有段时间没见到我，想我了罢了。”

卫孺悄悄将江雀拉到旁边低声问道：“怎么样，子夫有和你说什么吗？”江雀知道子夫这几天的状态让姐姐们都很担心，但关于皇上的事她又不能说，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卫孺又皱起了眉头：“连你都不说，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难道是子夫得罪了皇上？”这下卫孺更加担忧了，以子夫的性格，如果真的是得罪了皇上，她肯定不会说出来，甚至会不愿连累家人们独自承担一切的。这下卫孺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只要是事关家人，卫孺总会有惊人的直觉，连江雀都不禁在心里惊叹，这都猜的快八九不离十了。但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宽慰卫孺：“我觉得应该不是，子夫这么稳重的人，怎么可能会得罪皇上。虽然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子夫不说，也是不想我们担心，我看大姐你就别多想了，就让子夫自己去处理吧。”卫孺虽不放心，但也明白现在的她们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在心里祈祷着子夫能够平安无事。

刘彻来到平阳公主的屋里好好安抚了皇姐，顺便和她吃了晚膳聊了会儿天，又和曹襄玩闹了一阵之后，便不打扰皇姐就寝，起身回屋了。

刘彻手背在身后，慢慢的踱着步往寝屋走，他抬头看着夜空中的点点星斗，那如萤火般闪烁的星光让不禁他想起了月光下子夫的身影。如今想来，似乎每次见到她都是在月朗星稀的夜晚，虽然时间的推移让子夫的容颜一点点改变，但不变的是她望向自己时那满目的柔情，如水般潋滟清透，拨动着自己的心弦。方才自己和子夫说的那段话，就是希望这双眼睛能够一直这般注视着自己，只要她的视线还愿意停留在自己身上，刘彻就有信心能够等到子夫原意陪伴在自己身侧的日子。

就在刘彻还沉浸在对子夫的思念中时，吴将军来到他的身边低声说道：“皇上，属下有事禀报。”刘彻侧头看了他一眼正色道：“你随朕来。”刘彻回到寝屋后遣退了身边所有的人，只留下了吴将军一人。他来到窗边打开窗户，任由初春微凉的冷风吹进屋内，他靠在窗边听着风声里带来的屋外的动静，确认四周无人后才开口说道：“说吧，什么事？”吴将军低声恭敬道：“回皇上，宫里人传来消息，皇后娘娘知道了卫姑娘的存在。”

“你说什么！”刘彻震惊的转过头来，虽然早就知道自己身边有她们的人，可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让她们得到消息了，而且自己与子夫都是私下里见面，纵是让陈阿娇知道，也应该只知道那个讴者，可她却准确的知道是子夫。刘彻慢慢握紧双手，看来她们插在自己身边的人跟的有够深啊。

“皇后有什么动静？”吴将军抬头看了眼面带愠色的刘彻，忙低下头回复道：“回皇上，根据宫里人传来的消息，皇后娘娘得知后很是愤怒，立即派人传窦长公主入宫，随后两位一起去了太皇太后宫中，紧接着太皇太后就召了太后娘娘觐见。”刘彻背在身后的手慢慢紧握成券，陈阿娇这个女人，真是唯恐天下不乱，什么事都要闹到了母后和皇祖母那。对于她们在自己身边安插人手的行为，自己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现在还不是和她们相抗衡的时候。可是现在，她们已经知道了子夫的存在，照陈阿娇的性格必然会对子夫下手，如此自己就绝对不能让子夫独自留在这。

只有把她留在自己身边，才能确保她的安全。

看来自己要对子夫食言了。想到这，刘彻对吴将军沉声命令道：“传朕旨意，后宫有任何动作，都要及时禀报朕，还有，你派一个护龙侍卫暗中保护卫子夫，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诺！属下遵命！”说完吴将军便退下了，跟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他明显感觉到皇上这次真的动怒了，看来那个叫卫子夫的姑娘对皇上来说真的很重要，那护龙侍卫的人选自己得好好斟酌斟酌才行啊。

吴将军走后，刘彻站在窗边思考了很久，看来这次回宫之后，得开始着手清理身边的人了，还有太皇太后……刘彻危险的眯起双眼，回宫后，该找个机会和皇祖母好好谈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