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强行入宫

这日，公主府的气氛明显轻松了些，因为这是皇上在公主府的最后一天了，明日，皇上就将起驾回宫，所以这一天来卫孺她们院子里的人比往日都要多一些，而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来找江雀的。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她们都试图从江雀这打探到皇上是否要带她入宫，而江雀已经懒得去解释了，反正皇上走后，要不了多久大家就会忘记这件事，至于那些嘲笑她的人，就让她们去嘲笑吧，反正她也懒得计较。

虽然江雀不在意，但卫子夫还是心里过意不去，不管怎么说，都是因为自己，江雀和皇上之间才会阴差阳错的发生那些事。见来看她们笑话的人只多不少，卫子夫一个生气，院门一关，谁也不给进了，有她在，看谁敢欺负小雀儿。

至于刘彻这边，因是最后一天了，平阳公主便也没有再大操大办，只是让厨房准备了些皇上爱吃的菜，当作是一次家宴，还和第一天一样，只有她一家三口和皇上一起用膳。正吃着，皇上突然仿佛无意间问平阳公主：“皇姐，你府上可是有个叫卫子夫的婢女？”听到子夫的名字，平阳公主一愣，皇上怎么会知道子夫的名字，不过她还是面色正常，装作略微思考了一下才回答道：“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皇上怎么会突然提起她来？”

刘彻边吃边随意说道：“那她可是有个弟弟也在你府上？”？”平阳公主有些奇怪，皇上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些。都在？那就好办了。刘彻轻咬着手中的筷子想到，随后开口说出了一个重磅消息：“我要卫子夫随我进宫。”这下别说平阳公主，连曹时都震惊了，要知道卫子夫可是平阳公主从小带在身边的，最宠信的婢女，平阳公主有多疼爱卫子夫他都看在眼里，她怎么可能舍得。

平阳公主慌忙放下手中的碗筷盯着刘彻说：“皇上可是看上卫子夫了？不是皇姐连个婢女都舍不得给皇上，而是...而是这个卫子夫只是个小小的奴婢，不懂规矩，实在难登大雅之堂，万一一个不小心，冲撞了后宫的娘娘们，娘娘们怪罪事小，给皇上徒增麻烦才是事大呀。”平阳公主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可是皇上似乎没听进去，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朕相信皇姐管理府上的能力，你府里的婢女，自然是守规矩的，至于宫里的规矩可以慢慢教，只要她这个人随朕进宫就好。”

“皇上，这个卫子夫姿色平平，出身低微不说又没有什么才艺，你带回宫去，只怕会让宫里的人误以为我府里都是这般平庸之人，这样吧，皇姐的府上有不少才华出众的美女，不如皇上随便挑几个带回宫去？”平阳公主还在极力说服皇上，奈何皇上好像心意已决一般，注视着平阳公主的双眼一字一句的说：“朕，只要卫子夫。”见此平阳公主心急了：“可是皇上……”话还没说完，就被刘彻严厉打断了：“皇姐，卫子夫不过是个小婢女，进宫之后她是死是活都与你没有任何干系了，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呢？你只要告诉她做好进宫的准备就行，若她不愿意进宫，你就告诉她，让她好好想想在你府里的亲人们，可别因为自己的任性连累了他们。”说完刘彻便继续埋头用膳。

平阳公主愣在席座上，双手在身前紧握，身体有些微微颤抖。刚才，皇上和她说话的样子，看起来是那么的陌生，甚至让她有些害怕，这就是帝王的威严吗？她看着不停用膳的刘彻，张张嘴还想再说些，这时手上传来一阵温热，原来是曹时握住了她不知何时变得微凉的手。她看向曹时，只见他有些担忧的看着自己，然后轻微的摇了摇头。见此，平阳公主只好压下心里的话，拿起筷子继续用膳，一时间，屋内沉默的可怕。用完膳后，刘彻就起身离开了，离开前还不忘记提醒平阳公主：“皇姐，别忘了朕和你说的话。”说完也不等平阳公主的回复，径直离开了。

刘彻离开后，平阳公主焦急的在屋内打转，她不明白，皇上为什么会知道子夫。按理来说，子夫这些天一直待在后院，皇上不可能有机会见到她啊！可是，从皇上的话里可以看出，两人不仅见了面，而且似乎还发生了什么，不然皇上不可能决意让子夫进宫，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曹时见平阳公主在屋内不停的来回走动，微微叹了口气，然后走上前搂住了她安抚道：“公主，我知道你着急，不放心子夫，可是皇上的话你也听见了，他是打定主意要让子夫随他进宫的。你若不解，可以叫子夫来，问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也许她可以告诉你缘由。再说了，皇上毕竟是你的亲弟弟，更是当今天子，你又何必为了子夫和他起争执呢。”“可是，皇宫那种地方……”平阳公主看着曹时，急切的想要辩解些什么，可注视着曹时的双眼，她明白了，其实自己只是想要说服自己，说服自己不要送子夫进宫。

在看出皇上决意要子夫进宫的时候，平阳公主的心里其实就已经做出了决定。因为她是公主，更是平阳侯曹时的妻子，她的肩上有着不得不担负起的责任，纵使她再疼爱卫子夫，可卫子夫终归只是个奴婢，即使自己视她为家人，在家族利益面前，她也会毫不犹豫的把卫子夫献出去，这是她从小在宫里就被灌输的思想，更何况这是皇上主动跟她要人。平阳公主无力的低下头轻声说道：“我明白了。”曹时心疼的将平阳公主搂在怀里，一下又一下的轻拍着她。

卫子夫来到平阳公主屋里时，屋内只有平阳公主一人，正欲行礼却被平阳公主拦住了，她有些奇怪的看着平阳公主，可是平阳公主只是默默的拉着她到席案边坐下。卫子夫倍感惶恐，她一个奴婢怎么敢跟公主平坐，可是平阳公主却握紧了她的手阻止她起身：“子夫，你坐着，我有些话想跟你说。”见此，卫子夫只好慢慢重新坐回去。平阳公主收回手后，不时的端起面前的杯子喝茶或是用手指蹭蹭鼻子，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卫子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看着举止如此反常的平阳公主，卫子夫的心里滋生出一丝不安，只好开口问道：“公主，你想要跟奴婢说什么？”听见卫子夫的话，平阳公主这才转过脸来正视着卫子夫，她微微移开下目光，随后如下定好决心一般注视着子夫说道：“子夫，你告诉我，你和皇上是怎么认识的。”卫子夫一愣，怎么，连公主都知道了？可是这些天自己与皇上都是单独见面的，不应该会被其他人知道啊？

“是皇上跟您说的吗？”平阳公主点头，卫子夫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把和江雀说的说辞又跟平阳公主说了一遍，可连江雀都不相信的话平阳公主又怎么会相信，她心急的对卫子夫说：“子夫，你老实跟我交代，你和皇上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只是像你说的那样有几面之缘，皇上怎么可能会跟我提出要你入宫，而且态度还那么坚决！”“什么？入宫！这怎么可能！”卫子夫有些吃惊，她和皇上明明就说好了，皇上明明就答应她了啊。

平阳公主也有些无可奈何的说：“是啊，皇上说了，明日要带你一起回宫，还说，还说要你好好想想你的亲人们。”卫子夫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看着平阳公主，皇上，他说什么？想想我的亲人们？他这是要拿家人们来威胁我吗？可是，怎么会这样？皇上怎么会突然改变主意？

见卫子夫眉头深皱，低头思索的样子，便知进宫这件事子夫也毫不知情，平阳公主稍微放下心来，至少此事与子夫无关，而子夫也确实不是追名逐利之人。她握住子夫的手语重心长的说：“子夫，现在你总该告诉我实情了吧？这样，兴许我可以找出说服皇上带你入宫的办法。”卫子夫看着平阳公主缓缓地说道：“公主，你还记得，你曾经问过我可是有心仪之人了？”平阳公主点点头，“其实”卫子夫稍微停顿了一下，“其实那个人，就是皇上。”“什么？”这下轮到平阳公主吃惊了，子夫和皇上早在那会儿就认识了？

卫子夫微微低下头如回忆一般将他们的相识缓缓道来：“是的，那个时候，皇上还是太子殿下……”这是一段除了刘彻和卫子夫没有任何人知道的故事，卫家小院的平凡生活，遇刺受伤后的山洞相偎，长安夜晚的点点灯火，还有在公主府发生的一切，卫子夫说的很平静，可是平阳公主听的很是心惊，没想到子夫和皇上之间竟有过这么多过往。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若皇上没有遇见子夫，恐怕他永远都不会知道情爱为何滋味，可也正是如此，皇上怎么可能会轻易放手。从子夫的叙述中可以看出，皇上是真的很爱她，也确实妥协了，可为何又变卦了？

平阳公主想不明白，但有件事她很清楚，这对她来说是个机会！她看着子夫忧郁的侧脸，在心里默念了句“对不起子夫”然后开口说道：“虽然我不知道皇上为什么改变了决定，但子夫，我还是不得不劝你一句，为了你的家人们，你...你还是跟皇上进宫吧。”卫子夫慢慢转过头来，不带一丝表情的盯着平阳公主，平阳公主心里一个咯噔，可还是狠下心来继续说道：“我这个弟弟，我最是清楚不过，只要是他做出的决定，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而且从你的话里，我可以看出，皇上是真心对你的，你进宫后，他一定会想办法护你周全的，你不用担心和害怕。”

卫子夫面色平静，就这么直直的注视着平阳公主，平阳公主被这样的卫子夫看着，心里一阵心虚，甚至有些胆怯，就在她快承受不住的时候，卫子夫移开视线低下了头，慢慢开口道：“奴婢明白了，明日，奴婢会随皇上进宫，请公主放心。奴婢还要回去收拾行囊和姐姐弟弟们辞行，先行告退了。”说完不等平阳公主应允便起身离开了，平阳公主轻唤一声“子夫”，可是卫子夫没有停留，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卫子夫离开后，平阳公主一下子瘫坐在席上，这次皇上真是给她出了个难题，一边是自己的家族荣耀和尊荣，一边是自己疼爱的子夫，虽然她是因为相信皇上会善待子夫才劝子夫进宫的，可说到底她还是在二者之间选择了前者，亲手将子夫送进那个不见天日的牢笼里。曹时进来后，看到的就是平阳公主坐在席上低头抽泣的场景，他忙上前抱住平阳公主，平阳公主抓着曹时的前襟哽咽道：“我，我终是把子夫，推进了那个地方，我，我对不起她啊……”曹时抱紧怀中哭泣的爱妻，疼惜的说道：“公主，苦了你了。”

卫子夫如失去灵魂般拖着步伐往姐姐们的院子走去，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其实她并不怨公主，这些年她们一家都是多亏有公主庇佑才得以在侯府里存活，过上好的生活，而且公主待她也是极好，这些她都清楚，所以公主在她和圣宠中选择舍弃她，她明白也理解。她不解的是皇上，为何只过了一天，皇上就改变了他的决定，难道他的性情还是如前世一般，飘忽多变吗？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入宫后的生活就可想而知了，可是她不能逃离，因为皇上拿了她最重要的家人做威胁，卫子夫看着不远处有灯火闪烁的姐姐们的院子，眼神不舍又坚定，只要她的家人们能够此世平安，就让她在宫里孤老一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