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见李部长

陆振声没有多解释，只是报了自己的名字，又说明是李部长的秘书通知他今天下午来见部长的。

门卫听完之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个看上去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被卫生部长亲自通知来谈话？

这门卫将信将疑，但也不敢怠慢，说了句“你在这里等一下”，转身进了岗亭，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徐秘书办公室的内线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就通了。

门卫对着话筒说了几句，大意是门口有个叫陆振声的年轻同志，说是李部长约见他的。

那头徐秘书的声音门卫听得真切，连声说“对对对，有这回事，你让他稍等，我马上下来”。

门卫挂了电话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公事公办的客气变成了藏不住的好奇，能让部长秘书亲自来接的人，在这大院里可不多见。

大概七八分钟之后，陆振声便看见徐秘书从院子里面快步走了出来。

徐秘书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的扣子系得严严实实的，胳膊底下夹着一个皮质封面的记事本。

他远远看见陆振声站在大门口，便加快了脚步，皮鞋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串清脆利落的响声。

人还没走到跟前，脸上已经挂起了熟络而亲切的笑容，老远便冲着陆振声伸出手来，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让人听了心里舒坦的热情。

“振声同志，你来了呀！”

徐秘书一边走一边把手伸出去，走到陆振声面前的时候两只手便握在了一起。

徐秘书握手的方式跟上次一样，力道适中，不轻不重，摇了两下便松开，分寸拿捏得极好。

既不让人觉得疏远，也不让人觉得过分热络。

“走，我带你去见部长。”

徐秘书边说边侧过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便领着陆振声朝院子里走去。

路过岗亭的时候，那个年轻门卫早就麻利地闪到了一边，站得笔直，目送著这两个人穿过大门朝主楼方向走去。

他好奇的目光偷偷地追着陆振声的背影走了好一段，陆振声虽然没有回头，但感觉得到那道视线。

他的心态倒是很平静，被人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从青霉素增产数据公开那天起，所里所外投在他身上的目光就没有少过。

他已经习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自在。

穿过大门，穿过上次走过的那条长廊，拐过那几个熟悉的转角。

陆振声走在徐秘书旁边，两人都没有说话。徐秘书的步子不快不慢，一路领着他往那座偏殿式二层古楼的方向走。

这个院子陆振声已经不再陌生，上次来的时候他跟在汤飞凡身后，而这一次他是一个人来的，是被叫来谈话的。

角色虽然变了，心境却依然平稳。

很快，两人便到了李部长办公室外面的那扇门前。

徐秘书在门口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陆振声，压低了声音说道：“振声同志，你进去吧。部长那里现在没人。”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和善的鼓励意味，像是知道一个年轻人单独去见部长多少会有些紧张，但又不好明著说什么安慰的话。

徐秘书说完之后冲他轻轻点了下头，便退到了走廊靠窗的一侧，掏出记事本站在那里看，显然是打算在外面等著谈话结束。

陆振声在门口稍微停了一下，抬手将衣领理了理，扣子全扣齐整，然后把袖口的褶皱拉平。

他走到那扇虚掩的木门前，抬手敲门两下。力道不大不小，节奏不紧不慢，既没有犹豫畏葸的拘谨，也没有急吼吼往里冲的冒失。

“请进。”

李部长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隔着一层木料显得略沉但很清楚。

陆振声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还是上次那般质朴的布置。

下午的阳光从半开的窗户里斜射进来，在木质办公桌那磨损得光泽斑驳的桌面上画出了一道斜长的光影。

空气中飘着一股极细微的旧书报的清苦气味，混著深秋从窗外透进来的干爽凉意。

李部长正伏在办公桌上批阅文件，钢笔握在手里，笔尖沙沙地在纸页上走着。

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列宁装，里面的衬衫领子翻出来压在外衣领口上，整个人的仪态既端正又自然。

听到脚步声和门响，她停下笔抬起头来，目光越过老花镜的镜框上方看向门口。

在看清来人是陆振声之后，李部长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显然不是客套的笑容。

“振声同志，请进来。”

她说着便将钢笔搁在文件旁边，双手撑著桌面站起身来，一边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一边绕过办公桌朝陆振声走过来。

这个起身迎接的动作不是一个领导接见下级的标准流程，按惯例她完全可以坐在办公桌后面示意来人坐下就行了，但她还是站了起来，还特意走了出来。

“振声同志，来，握个手。”

李部长走到陆振声面前，伸出手来跟他握了一握。

她的手瘦而温热，指节突出但握起来力道很实在，不是那种蜻蜓点水似的一带而过。

握手的同时她的目光在陆振声脸上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从上次见面到现在也就十来天的工夫，但这个年轻人身上好像又沉淀了一些什么，眉宇间那种超越年龄的沉稳感，比上次初次见面时给他的印象更清晰了。

“来，这边坐。”

李部长松开手之后便招呼陆振声坐到一旁靠墙的那两把木头椅子上去，其中一把是访客常坐的，另一把原本放在墙角。

陆振声没有多解释，只是报了自己的名字，又说明是李部长的秘书通知他今天下午来见部长的。

门卫听完之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个看上去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被卫生部长亲自通知来谈话？

这门卫将信将疑，但也不敢怠慢，说了句“你在这里等一下”，转身进了岗亭，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徐秘书办公室的内线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就通了。

门卫对着话筒说了几句，大意是门口有个叫陆振声的年轻同志，说是李部长约见他的。

那头徐秘书的声音门卫听得真切，连声说“对对对，有这回事，你让他稍等，我马上下来”。

门卫挂了电话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公事公办的客气变成了藏不住的好奇，能让部长秘书亲自来接的人，在这大院里可不多见。

大概七八分钟之后，陆振声便看见徐秘书从院子里面快步走了出来。

徐秘书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的扣子系得严严实实的，胳膊底下夹着一个皮质封面的记事本。

他远远看见陆振声站在大门口，便加快了脚步，皮鞋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串清脆利落的响声。

人还没走到跟前，脸上已经挂起了熟络而亲切的笑容，老远便冲着陆振声伸出手来，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让人听了心里舒坦的热情。

“振声同志，你来了呀！”

徐秘书一边走一边把手伸出去，走到陆振声面前的时候两只手便握在了一起。

徐秘书握手的方式跟上次一样，力道适中，不轻不重，摇了两下便松开，分寸拿捏得极好。

既不让人觉得疏远，也不让人觉得过分热络。

“走，我带你去见部长。”

徐秘书边说边侧过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便领着陆振声朝院子里走去。

路过岗亭的时候，那个年轻门卫早就麻利地闪到了一边，站得笔直，目送著这两个人穿过大门朝主楼方向走去。

他好奇的目光偷偷地追着陆振声的背影走了好一段，陆振声虽然没有回头，但感觉得到那道视线。

他的心态倒是很平静，被人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从青霉素增产数据公开那天起，所里所外投在他身上的目光就没有少过。

他已经习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自在。

穿过大门，穿过上次走过的那条长廊，拐过那几个熟悉的转角。

陆振声走在徐秘书旁边，两人都没有说话。徐秘书的步子不快不慢，一路领着他往那座偏殿式二层古楼的方向走。

这个院子陆振声已经不再陌生，上次来的时候他跟在汤飞凡身后，而这一次他是一个人来的，是被叫来谈话的。

角色虽然变了，心境却依然平稳。

很快，两人便到了李部长办公室外面的那扇门前。

徐秘书在门口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陆振声，压低了声音说道：“振声同志，你进去吧。部长那里现在没人。”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和善的鼓励意味，像是知道一个年轻人单独去见部长多少会有些紧张，但又不好明著说什么安慰的话。

徐秘书说完之后冲他轻轻点了下头，便退到了走廊靠窗的一侧，掏出记事本站在那里看，显然是打算在外面等著谈话结束。

陆振声在门口稍微停了一下，抬手将衣领理了理，扣子全扣齐整，然后把袖口的褶皱拉平。

他走到那扇虚掩的木门前，抬手敲门两下。力道不大不小，节奏不紧不慢，既没有犹豫畏葸的拘谨，也没有急吼吼往里冲的冒失。

“请进。”

李部长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隔着一层木料显得略沉但很清楚。

陆振声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还是上次那般质朴的布置。

下午的阳光从半开的窗户里斜射进来，在木质办公桌那磨损得光泽斑驳的桌面上画出了一道斜长的光影。

空气中飘着一股极细微的旧书报的清苦气味，混著深秋从窗外透进来的干爽凉意。

李部长正伏在办公桌上批阅文件，钢笔握在手里，笔尖沙沙地在纸页上走着。

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列宁装，里面的衬衫领子翻出来压在外衣领口上，整个人的仪态既端正又自然。

听到脚步声和门响，她停下笔抬起头来，目光越过老花镜的镜框上方看向门口。

在看清来人是陆振声之后，李部长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显然不是客套的笑容。

“振声同志，请进来。”

她说着便将钢笔搁在文件旁边，双手撑著桌面站起身来，一边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一边绕过办公桌朝陆振声走过来。

这个起身迎接的动作不是一个领导接见下级的标准流程，按惯例她完全可以坐在办公桌后面示意来人坐下就行了，但她还是站了起来，还特意走了出来。

“振声同志，来，握个手。”

李部长走到陆振声面前，伸出手来跟他握了一握。

她的手瘦而温热，指节突出但握起来力道很实在，不是那种蜻蜓点水似的一带而过。

握手的同时她的目光在陆振声脸上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从上次见面到现在也就十来天的工夫，但这个年轻人身上好像又沉淀了一些什么，眉宇间那种超越年龄的沉稳感，比上次初次见面时给他的印象更清晰了。

“来，这边坐。”

李部长松开手之后便招呼陆振声坐到一旁靠墙的那两把木头椅子上去，其中一把是访客常坐的，另一把原本放在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