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姥姥

电饭锅里的饭也好了，把上面的蒸屉拿下来，按一按，茄子熟了，放到旁边放凉，吃的时候，做点蒜蓉浇上去就可以吃了，夏天这道菜特别下饭。

去卫生间洗了一下手，摘下干发帽，头发已经半干了，不流水了，拿起修护喷雾，在头发上均匀的喷了喷，双手的手指插进发间轻轻梳顺。

辛灵看着镜子里的脸，40多岁了，眼角有细纹，皮肤也没有以前白了，泛着微微的黄，鼻子还是那么高挺。

当然她们家就没有矮鼻子，家族遗传，辛老太太可是疯魔一时的大美女。

除了个头，老太太是要样貌有样貌，要工作能力有工作能力，特别是一张嘴能说会道，大姐那张嘴就像辛老太太了。

她妈和大姐的嘴唇，都属于那种特别有型的，薄薄的，是那种你只要看一眼， 这个人就是个，能说会道，舌灿莲花的人物。

辛灵的嘴唇，形状像辛老太太，但是又糅合了辛老头的厚嘴唇，身材长得像辛老头。

传说，辛老太太之所以看好辛老头，就是因为大高个。

那个年代一米七八，投入人群，都属于鹤立鸡群的高个了。

特别是腰板笔直，穿衣服有衣服架子，好看。

站到全身镜前，一米六四的身高，130斤，已经有了中年人的圆润，虽然背还是很直。

现在，有点没有办法想起以前的样子了，20来岁的时候，同事啊朋友给她起外号叫，小蔡依林。

前几天看演唱会，蔡依林依旧年轻漂亮活力四射，而她，就像一个照片褪了色，退去了颜色和鲜活，变得模糊了。

挖了点滋润霜，在脸上细细的抹匀，又挤了一坨护手霜，涂在手上，轻轻地按摩让它自然吸收。

看到手腕的银镯子，辛灵记得，那是好多年以前，她还没结婚的时候。

应该是18九岁，因为舅母不在了，不能老让孙媳妇照顾姥姥，老妈和舅舅还有几位姨妈，商量之后决定。

几家轮着照顾，一家几个月，轮到辛灵家的时候，姥姥把这个银镯子给了她。

姥姥是小脚，坐在炕上，身上穿的是黑色大襟衣服，裤子也是黑色的，裤脚用黑色的布，打的绑腿。

一头灰白色的头发，整整齐齐的梳到脑后挽了一个发髻，姥姥总是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

90的时候衣服都是自己洗，后来，实在洗不了的时候，才让这帮孙男娣女洗。

姥姥爱讲古，以前发生的事情，听到的事情，东家长西家短的。

辛灵喜欢听这些，每到这时候，就拿着枕头，跑到姥姥跟前躺下，脸冲着姥姥，期待听姥姥讲故事的样子，取悦了姥姥。

姥姥就一脸笑意，轻声细语的慢慢讲起来。

记得姥姥讲起过，太老爷遇到的一件事。

那应该是民国时期，比较乱的时候，姥爷出去走商，应该是秋冬时节，太姥爷骑着马，马身上搭着搭裢，身上穿的皮袄，头上戴着皮帽子。

那个时候还是比较乱的，太姥爷边骑马，边警惕地巡视周边。

这次和几家组织商队，把铺子里收上来的山珍，都拉去连市的港口出手。

回程的时候，又上了一批铺子里需要的货物，这次回来是为了休整一下，年前再走一趟。

这次出去赚的钱，除了留出铺子里周转和上货的钱，都在他身上。

这一路都很谨慎，这时候天都已经冷了，四周都是庄稼地，收割之后留下来的光秃秃的土地。

土地中间，还有收割留下的苞米茬子，一片空旷。

再过几天苞米茬子都剩不下，就会有勤快的农民，把自己地里的苞米茬子收起来，用来引火。

打马向前，距离大王庄，还有20里地的地方，放缓了马速。

一是因为跑了这么久，太冷了，想下马缓一缓，二是因为道边，有一个25六的青年男子，躺在地上扭来扭去，神情痛苦。

经过询问才知道，他吃年糕吃多了，又喝了很多水。

腹部胀痛，痛苦不堪，太姥爷从随身的挎包里，拿了两粒山楂丸子，丢给他，让他吃了。

太姥爷翻身下马，把搭琏搭在肩膀上，又从马背的包袱里，取出一个铁质水壶，让青年去找木材烧水。

青年吃完山楂丸子，坚持着起身，在周边寻找能够烧水的柴禾，虽然很痛苦，还是找够了，足够的柴禾。

太姥爷把柴火架起了一个火堆，把水壶架在上面，烧起了水， 看到青年在旁边表情痛苦，指着马，对青年说，你去把我的马溜一溜。

青年脸上露出痛苦表情，将脸向太姥爷面前凑了凑，可怜巴巴的说:

“叔，你看我太难受了，要不……”

太姥爷抽着烟袋，看了他一眼，不容反驳地说:

“所以才让你溜马去。”

青年无语，只能说:

“好吧！”

这壶水烧好了，太姥爷，在里面放了茶叶，这里没有条件，展现茶艺，冲泡之类的就免了，就直接泡。

在茶水泡好，青年的马溜的，也是生无可恋的时候。

太姥爷让青年把马拴好，过来喝茶。

青年连喝两杯，才感觉舒服了点，可能是之前吃的山楂丸子。

也可能是溜马，捡柴禾，过了20多分钟，青年就去上厕所，回来就差不多，不疼了。

为了表示感谢，把雕有荷花图案的，银镯子，送给了太姥爷，还说，让他送给他喜欢的女儿，算是一份谢礼。

喝完茶水，太姥爷就和青年分别。

太姥爷收拾好东西，灭了火种，打马回家。

就是这么巧，太姥爷进门遇到的，第一个孩子，就是姥姥，顺手就把镯子给了姥姥。

就是这个，姥姥从包袱里面，拿出一个黑色描着花纹的匣子，从里面拿出一只镯子。

“你看看，喜不喜欢。”

辛灵特别好奇，在经过这个故事，这个镯子，都赋予了不一样的意义。

拿过镯子，发现这个镯子是扁平的，表面是光面的，在中间的上面，雕刻了一朵荷花。

这是开口镯子，镯子的尾部，刻着四个字，心想事成。

怎么说呢！辛灵对手饰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她属于性格比较直那种人。

对谁戴的首饰，戴了头花，她都没注意，更谈不上喜不喜欢。

所以说，听说姥姥要给自己，立刻拒绝，劝姥姥:

“姥姥，我不要你自己留着吧！

太姥爷拿着水壶，直接就可以烧水吗？他没倒水呀？那要装在里面不怕洒吗？”

姥姥笑着拍了拍，辛灵的脑袋，在意的说:

“傻孩子，这是哪儿？东北呀！

只要上冻了，就不能带水了，会冻上的，大多数都是拿冰块，放到壶里，或者拿袋子装，很方便的。”

说着拿着镯子套到辛灵的手上，笑着说:

“看看多漂亮。”

辛灵看着手上的镯子，旷旷荡荡的挂在她麻杆一样的手上，没看到一点美感，她敢保证，手只要垂下来一定掉。

还有一点，这个镯子，就应该是上了年纪的人戴才对，她才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