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镯子

“姥姥，你看我的胳膊多细呀？带着镯子丢了怎么办，镯子太大了。”

“姥姥……，”辛灵笑眯眯的，向姥姥跟前凑过去。

“您说，我太姥爷，在那兵荒马乱的时候，怎么敢随便去救一个人呢？

那时候，吃的也不好吧！那个人，能把自己吃的，差点胀死，瞅着咋不像个正经人呢？

我太姥爷，是不是有点功夫在身上？他们出门在外，有没有枪？太姥爷是不是很威风？”

姥姥用手指点了点辛灵的额头，想了一下说:

“你太姥爷呀！在当时财房镇，那都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咱这大王庄有一半的土地都是你太姥爷的。

至于你说的那个青年，我曾经也问过你太姥爷，同样的问题，当时他说，这个人他不是没见过。

在两年之前，你太姥爷上光明山地界，去吃乔财主大孙子的满月宴，吃饭的时候，一阵喧闹，说是进了贼，他就跟着出去了。

就是那个青年，头上顶着，装着烤乳猪的托盘，在人群里穿插，根本没人能拦住，池塘假山，如履平地，几下就翻墙出去了。

也不能说是翻，他就直接原地跳起，很轻盈，感觉没有重量，对他来说，那个高度很矮，很轻松的就越过去了。

后来听追出去的人说，眼睁睁看着，人越追越远，跑了没几步人都看不着了。

所以这个是个奇人，人应该不坏，那天也没有伤害任何人，你太姥爷出手帮了，就当结了一个善缘。

辛灵“腾”的坐起来。

“姥姥，他送的这个镯子，不会是个宝贝吧！”

辛灵立刻摘下镯子，翻来覆去的看。

姥姥被辛灵搞笑的样子，逗笑了。

“你太姥爷说，只是个普通镯子，除了图案精细点，没有其它的，所以就给我带着玩。

这个给你们小孩带着好看，把开口错开，你看看这样，是不是好看了，很合适，也不会掉了。”

辛灵无奈道:

“可是，我不怎么喜欢带首饰，我觉得不方便。”

姥姥“哎”了一声。

“你这孩子，这就不懂了吧！小姑娘要带点金银首饰，才能养出贵气的。

你年纪小，戴着银饰就可以了。

我谁都没给，就给你了，不要告诉别人哪。”

辛灵想到这儿，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为啥，大姐就一口咬定，说是她抢了本来要给大姐的镯子。

大姐就是窝里横，姥姥那么多镯子，首饰还有大洋，最后不知道都给谁了，就往她身上使劲。

大姐在姥姥家那么长时间，大概四五年时间，姥姥家爷爷家来回住，要给你不早给你了吗？

辛灵和姥姥相处，加一起，也不到一年，这还得算上她上班的时间，还有倒班。

和姥姥在一起的时间更短了，最多的时间，都是听姥姥讲故事，她应该是一个合格的听众。

大姐讲的最多的是，从小离家的不容易，在爷爷家当小长工一样用，在姥姥家被姐妹欺负。

要不怎么说，不要把自己的苦难，随便说出去，也许听的人，最开始的时候会说一些，类似同情的话。

说多了就会让人厌烦，或者轻视，觉得你这种絮絮叨叨，像怨妇一样的诉说，是无能的表现。

要感同身受，可太不容易了，就像大姐一直说，觉着受了很多委屈，干了很多活。

就好像这一切，都是因为离开了父母，如果不离开家，就不会受委屈了。

但是她们这些，没离开父母的姐妹弟弟，不也是天天干活吗？

农村的活，是无穷无尽的，家里养的鸡鸭鹅，还有猪，还有牛，还有羊，还有马，想想这些家畜，每天照顾累不累，一日三餐，还要带弟弟妹妹。

虽然这些活不是，辛灵一个人干，一大家子一起干。

其实没有清闲的时候。

开春种地，辛老头那个时候是大队会计，会有人帮忙，带着牛和犁，把地犁一下，后面播种的时候就只能自己干了。

两个姐姐随着父母一起去种地，家里这一切就得辛灵顶起来，早晨有父母做的饭，大多不是油饼就是馒头，这样好存放，不用老做饭。

在就看着弟妹，别渴着饿着了，还得把猪喂了，早晨的时候父母会把猪喂一遍，中午就的辛灵了。

半下午的时候，还得上园子里薅点，苋菜，灰灰菜给猪当零食，再把从圈里跳出来的猪，在赶回圈里。

猪只要跳出来就撒欢儿跑，把猪撵回来那都是，费老鼻子力气了。

还有，辛老太太，有一手孵鸡蛋的绝活，这种地走了，辛灵约莫着时间就得去翻一翻鸡蛋，看看温度，不能懈怠，不然影响出苗率。

鸡就简单了，洒点苞米倒点水，就解决了，鸭和鹅，赶出去。

鸭上水库去吃鱼，鹅去草甸子吃草，太阳落山之前他们就自己回来了。因为有头鹅和头鸭，它们不会迷路的。

不知道啥时候，辛灵睡着了，睡梦中很不安稳，就好像回到了小的时候，睡在一铺炕上。

早晨起来找不到自己的衣服或者是袜子，一会儿，把你脚底下被角拽起来，一会儿有个手，伸进你的被窝一顿摸。

这简直是……，反了天了，多少年了，自从父母盖了新房，把她们几个大的，分开睡之后，就没有人敢碰她的被角了。

耳边还有走路和说话的声音，叽叽喳喳，吵死了。

这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明天还上班呢！

嘴里嘟囔着，“别说话，小点声。”脑袋往被窝里缩了缩。

这时候不知道谁，把被一下掀开，一个冰凉的湿毛巾盖脸上了。

“嗷”的一声，一高蹦起来，谁这么烦人，谁他妈这么讨厌，跺了跺脚，把脸上的毛巾拽下来。

声音带着怒气:

“你们干嘛。我还没睡好呢，为什么要叫我。”

声音忽然一静，辛灵抬眼一看，我的天，什么情况，这是哪儿。

怎么瞅着，这么眼熟呢！

这时候大家看她愣在那，又该干啥干啥，嘈杂声又起，就听有一个女人喊:

“华儿，别愣着，赶快穿衣服，吃饭了。”

又对着两个十岁左右的女孩喊:

“你们赶快去吃饭，不然上学迟到了，快快。”

辛灵就看着她们，迅速的穿上衣服，又把被叠上，穿鞋就下地，一溜烟没影了。

这时候有人拍了拍，辛灵的胳膊，低头一看，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对方见她看了过来，一边叠被一边道道:

“发什么呆呢！赶快穿衣服下去，不然一会儿没饭吃了。”

“哦，知道了。”

辛灵愣愣地说，学着刚才男孩女孩的样子，穿衣，叠被，下炕，一气呵成。

这时候屋子里已经没有人了，双眼扫视着四周，这老式的家具，还有镶满黑白照片的相框。

还有一面大镜子，上面写着东方红字样，长最少一米，宽的有800，底座在红木柜子上，镜子前倾，后面有一个绳子拽着。

辛灵站在地中间，把她照的很矮呀？像小孩子。

“什么，小孩子？”

几步走到镜子面前，这是，穿越了？

还是在做梦，不然，她怎么会看到，小时候的辛华。

那张嘴脸，她绝对不会记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