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斋饭，那不是虐待儿童吗

翌日！

一大早，大学生吴楠就被母亲从被窝里硬拽了出来。

“妈，我就不能多睡一会儿吗？好不容易高考完了，你就让我歇歇吧！”吴楠揉着惺忪的睡眼，满脸的不情愿。

“歇什么歇？你考上大学，不得去庙里还愿？当初我可是在菩萨面前许了愿的，现在你得跟我去还！”母亲一边说著，一边把外套塞进他手里。

吴楠嘴里嘟囔著：“这大热天的，爬什么山啊”

母亲瞪了他一眼：“少废话，赶紧走！”

从山脚开始，吴楠的嘴就没停过。

“妈，这凤梧山到底多高啊？我怎么感觉爬了一个世纪了？”

“妈，我腿都要断了，咱能不能歇会儿？”

“妈，你看这太阳，我都要被晒成干了”

母亲在前面走得飞快，头也不回地说：“年轻人腿脚还不如我利索，你好意思说？”

吴楠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山后的计划：

“等会儿下山，我得去吃顿好的犒劳自己吃啃得起？不行，最近吃太多了。要不去吃披萨？乾酪拉丝的那种或者火锅？麻辣的，想想就流口水”

她越想越饿，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妈，我饿了！”吴楠可怜巴巴地说。

“让你吃早饭你不吃，怨谁啊！”母亲白了她一眼。

“你要是真饿了，庙里有斋饭，等中午了吃点斋饭吧！”

吴楠哀嚎一声：“啊，斋饭，那不就是纯素的，妈，我好歹考上大学了，你就这么对待你女儿的，您这是虐待儿童。”

“你都快上大学了，还儿童？”吴楠妈妈又好气又好笑。

进了寺庙！

吴楠更无语了，这寺庙破破烂烂的。

还有香火吗，自己老妈居然说是凭借佛祖菩萨保佑，才能考上大学的。

那合著自己高中夜以继日的奋斗全都没用呗！

因此吴楠十分反感母亲来还愿。

不过终究还是胳膊拧不过大腿，还是被拉过来了。

进了寺庙，母亲虔诚地在佛前上香、跪拜、许愿，嘴里念念有词：“多谢菩萨保佑，我女儿考上了大学，今日特来还愿”

吴楠站在一旁，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

这庙不大，香火也不算旺，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荫下摆着几张石桌石凳。

吴母将那张皱巴巴的一百块钱，郑重地投入了香火箱。

与此同时，后院厨房里，陆晨正蹲在灶前添柴。

锅里的豆花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了尘在一旁耐心地搅动着锅铲，了缘不知道跑到哪里撒欢去了。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而清晰的机械声在陆晨脑海中响起。

【当前总香火值：100。】

【剩余寿命：27天20小时。】

陆晨手上的动作一顿。

一百香火值。

这应该是那个老太太投的香火钱——一百块。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系统的提示音又追了上来：

【提示：100香火值可兑换10个小时寿命。是否兑换？】

陆晨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了尘的背影。

了尘正专注地搅著豆花，嘴里还在哼著不知道什么调子的小曲儿，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陆晨压低声音，几乎是贴著嘴唇回应道：“兑换。”

话音刚落，一股温热的暖流从他胸口升起，像是一杯温开水缓缓注入四肢百骸。

那种感觉很微妙。

就像在寒冷的冬夜里喝了一口热汤，原本紧绷的筋骨忽然松弛了一些，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几分。

【兑换完成。当前剩余寿命：28天6个小时。】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那双因为之前化疗而发青发白的手，似乎恢复了一点血色。

指甲盖下面，隐隐透出健康的粉红。

陆晨轻轻攥了攥拳头，感受着那股微弱但真实的力量，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可是，这又能怎样呢？

他想起昨天晚上和了缘闲聊时，那个小和尚掰着手指头跟他算过一笔账：“陆哥，咱们天林寺啊，一个礼拜能来三四个人烧香就算烧高香了。有时候一连半个月都没个人影，师父也不急，说佛渡有缘人，来不来的随缘。”

一个礼拜三四个人。

就算每个人投一百块，也就是三四百香火值，换成三四十个小时寿命。

一个月下来，差不多能换七八天。

可是他的生命在持续流失。

每一天都在倒数，每一天都在往深渊里滑落一寸。

他需要用更多的香火值去填补那个不断扩大的缺口，而现在这点进账，不过是杯水车薪，只能勉强让他多喘一口气而已。

陆晨抬起头，透过厨房那扇蒙着油烟的窗户，望向前院大殿的方向。

他隐约能看到有人跪在蒲团上，背影佝偻而虔诚，那是来给女儿还愿的吴母。

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人求神拜佛，求平安、求财运、求姻缘、求子嗣。

而他跪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著柴火，求的不过是明天还能睁开眼。

锅里的豆花翻涌了一下，冒出一个气泡，“噗”地破了。

陆晨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火钳，夹了一根松木柴塞进灶膛里。

这边吴楠参观完一圈寺庙，顿时觉得没什么意思。

开始催促老妈。

“妈，你还好愿了吗，快点走吧，这会儿下山，走快点，我们还能在两点前吃上披萨。”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香气飘了过来。

吴楠的鼻子动了动，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是什么味道？”

那香气浓郁醇厚，带着黄豆特有的清香，混合著某种秘制酱料的咸香，还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辣味。

吴楠的肚子瞬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而且叫得特别大声。

“咕噜噜——”

母亲也听到了，瞪了他一眼：“小声点！”

吴楠委屈地说：“妈，这不怪我啊，是这味道太香了”

她循着香气望去，发现香气是从寺庙后面飘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