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和原男主的第一次冲突

穿越第八天，顾阳的生物钟精准得像个瑞士钟表。

六点整睁开眼，三分钟洗漱，五分钟晨练，然后坐在电脑前看盘前行情。

医疗板块的盘后要等药监局审批结果的公告，按照穿越前的记忆，今晚股价会暴涨百分之二百。

但他不打算等到晚上，期权合约的时间价值在衰减，他需要在结果出来前平掉一部分仓位，锁定利润。

一通操作下来，账户里的美金又多了三十万。

“爽。”顾阳伸了个懒腰，“比做手术还爽。”

上午八点，心外科晨会。

今天是周三，照例是全科大查房的日子。

孙建国带队，二十多个医生浩浩荡荡地穿过走廊，患者家属们纷纷让路。

林婉清跟在队伍最后面，手里拿着病历夹，努力踮起脚尖想看清前面的情况。

查房到第十二床的时候，冲突来了。

这是一个搭桥术后的患者，六十五岁，男性，术后第三天，恢复得不错。

但家属，一个染黄毛的年轻人，突然拦住孙建国。

“孙主任，我问一下，我妈那个手术，到底是谁主刀的？”

孙建国一愣：“你母亲的搭桥手术，主刀医生是顾阳副主任。”

黄毛看向顾阳，眼神不善：“就是你？我打听过了，我妈那个情况，明明可以做微创的，你为什么给她开胸，是不是为了多收钱？”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顾阳。

林婉清站在队伍后面，心脏突然跳得很快。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但直觉告诉她，这个家属不好惹，而顾阳如果处理不好，就是她扳回一城的机会。

顾阳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黄毛面前。

“你母亲的前降支和右冠都有严重的钙化病变，微创搭桥只能处理前降支，右冠做不干净。

开胸可以一次性解决两个问题。”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教科书，眼神直视对方：“这是心外科术前讨论会上定下来的方案，有会议记录，你可以去查。”

黄毛嗤笑：“什么讨论会，都是你们自己人，想怎么说都行。

我妈现在刀口那么长，引流管插了三天，隔壁床微创的第二天就下床了。

你说，你是不是技术不行？”

“你母亲合并糖尿病，术后愈合本身就比普通人慢，这和术式无关。”

顾阳看了他一眼，坚定的说道：“另外，你母亲的冠脉造影影像我可以调出来给你看，钙化程度你自己判断。

如果看完影像你还坚持认为微创能做，我可以帮你联系其他医院。”

黄毛被噎住了，梗著脖子说不出话。

旁边的亲戚开始帮腔：“你们医生就会拿专业术语吓唬人，我们老百姓不懂这些！”

顾阳没理亲戚，继续对黄毛说道：“你母亲目前恢复顺利，预计后天拔引流管，一周后出院。

如果你对我的治疗方案有异议，可以申请更换主刀医生，医务科在住院部三楼。”

说完，他转头看向孙建国：“主任，继续查房吧。”

孙建国点了点头，队伍继续往前走。

林婉清跟在后面，心里的那点期待彻底落了空。

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黄毛在顾阳转身之后，眼神突然变得很阴鸷。

那不是被说服的人的眼神，而是“我记着你了”的眼神。

她见过这种眼神。

这种家属往往会变成医闹。

下午两点，心外科小会议室。

耗材招标会。

这是顾阳穿越后第一次正面接触男主肖瑾瑜。

会议室里坐着三家供应商的代表，二院这边是孙建国、顾阳、采购科科长赵明，以及作为记录员列席的林婉清。

肖瑾瑜坐在c公司的位置上，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起来温文尔雅。

仅从外表看，确实是能让女主一见钟情的配置。

但他一开始介绍产品，顾阳就听出了问题。

“我们这款瓣膜，采用的是最新的牛心包处理技术，瓣周漏发生率低于百分之二，价格只有进口产品的百分之六十，是真正的‘进口品质，国产价格’。”

肖瑾瑜讲完后，微笑着看向评审组：“各位专家，有什么问题吗？”

孙建国翻了翻资料，没说话。

采购科赵明问了几个价格相关的问题，肖瑾瑜对答如流。

然后顾阳举手了。

“肖总，你们这款瓣膜的瓣周漏发生率，低于百分之二，这个数据是哪来的？”

肖瑾瑜笑容不变：“这是我们公司上市前临床研究的数据，入组了三百例患者，随访一年，瓣周漏发生率百分之一点七。”

顾阳从包里掏出平板，打开一个页面，推到桌子中间。

“这是药监局不良事件资料库的公开数据，你们公司的同型号产品在美国上市后，真实世界数据显示瓣周漏发生率是百分之四点七。

宣传册上写百分之二，依据是什么？”

肖瑾瑜的笑容僵了一瞬：“那是早期数据......我们的工艺在不断改进......”

“早期数据印在今年的宣传册上？”

顾阳的语气没有任何攻击性，但这种“平静地质疑”比任何尖锐的指责都让人难受。

“另外，你刚才说价格只有进口的百分之六十，可我注意到你们的报价单是分体的瓣膜一个价，导管一个价，输送器又一个价。

三个加起来，比进口的总价还高百分之十八。这是不是涉嫌低价竞标、后续加价？”

全场安静。

肖瑾瑜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他看向孙建国和赵明，想寻求支援，但两人都在低头看资料。

林婉清坐在一旁，手心全是汗。

她想帮肖瑾瑜说句话，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顾阳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肖总。”

顾阳合上平板。

“二院的耗材招标，评的是产品质量和性价比，不是讲故事。

你们公司的数据有问题，价格也不透明，我建议这次招标不予考虑。”

孙建国沉吟了一下：“顾医生说得有道理，我们先看其他两家公司的产品吧。”

肖瑾瑜坐在那里，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散会后，他在走廊里拦住顾阳。

“顾医生，我们能不能谈谈？”

顾阳看了看表：“我十分钟后有手术，你说。”

肖瑾瑜压低声音：“招标的事，我们可以私下再沟通。

顾医生在投资圈的名声我听说过，我们肖氏在医疗行业深耕二十年，资源很多，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顾阳挑了挑眉：“怎么合作？”

“顾医生推荐我们的产品进医院，我们可以给顾医生个人一定的......咨询费。每年一百万。”

顿了顿，肖瑾瑜似乎在观察顾阳，但半天都没有看到任何的变化，才吐出两个字：“税后。”

顾阳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那种笑容让肖瑾瑜后背发凉。

“肖总，你刚才的话，我录音了。”

顾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说道：“商业贿赂，按照《反不正当竞争法》，处十万元以上三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肖瑾瑜脸色大变：“你”

“放心，我不会举报你。”

顾阳把手机放回口袋：“因为我给你三秒钟，从我面前消失。三、二、一—”

肖瑾瑜转身就走，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声响。

走廊尽头，林婉清站在那里，看到了这一幕。

她快步走到肖瑾瑜身边：“怎么了？”

肖瑾瑜脸色铁青：“那个疯子，他录音了。”

林婉清倒吸一口凉气。

“他到底想干什么？”肖瑾瑜攥紧拳头。

“我跟他无冤无仇......”

林婉清看着顾阳远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到底是真的油盐不进，还是，只是对他们两个人“油盐不进”？

晚上八点，顾阳走出手术室。

十二个小时的手术，两台主动脉置换，一台复杂先心。他的腰已经开始发酸，但精神还算不错。

手机上有二十几条未读消息，其中十五条是小李发的。

“顾老师，林婉清今天下午又跟肖瑾瑜见面了，在旁边的咖啡厅。”

“我假装去买咖啡，坐他们旁边的桌子，偷听到几句。”

“肖瑾瑜说要报复您，林婉清说‘你别冲动，我来想办法’。”

“然后肖瑾瑜说‘那就让她在科里搞点事，让顾阳焦头烂额，没空管招标的事’。”

“具体怎么搞没听清，但他们笑得很阴。”

顾阳看完消息，删掉，靠在手术室的墙上闭了会儿眼。

原著的剧情线已经开始偏移了。

原著里，男女主在这个阶段正处在“暧昧期”，女主忙着在医院展现才华。

男主忙着在商场上攻城略地，两人偶尔见面，甜甜蜜蜜。

但现在，因为他的存在，这两个人的感情线提前加速了，而且主题从“甜蜜暧昧”变成了“同仇敌忾”。

“也行。”

顾阳低声说道：“狗急跳墙之前，先把墙砌高一点。”

他拿出手机，给法律援助中心的律师发了一条消息：“帮我准备一份材料，关于商业贿赂的法律后果，打印出来寄到肖氏医疗器械公司，收件人写肖瑾瑜。”

律师秒回：“又有人撞您枪口上了？”

“不长眼的兔子。”

顾阳嘴角勾起，有些恶作剧一样的说道：“先吓吓他。”

抬头看了一眼手术室走廊的尽头，夜班的护士正在交接班，白炽灯把整条走廊照得亮如白昼。

顾阳脱下手术衣，穿上白大褂，走向办公室。

今天还有最后一件事没做，把那篇关于猫抓病的文献发给林婉清。

他打开邮箱，上传附件，收件人输入林婉清的工号，正文只写了一句话：

“林医生，你昨天说想学习的那篇斯蒂尔病文献我找到了，发给你。

下次再遇到类似的病例，可以先排除常见病。”

点击发送。

三十秒后，林婉清的手机在值班室里震动了。

她正在跟方婷抱怨今天的招标会，看到邮件，脸色瞬间变了。

方婷凑过来：“婉清姐，怎么了？”

林婉清咬著嘴唇，一个字都没说。

她盯着那封邮件看了整整一分钟，然后把手机关了。

窗外的夜色里，越发的浓了，只是此时的林婉清压根就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