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营地的阴影

背负着沉甸甸的药箱，穿行在危机四伏的丛林里，楚青天的心却比来时更加沉重。刀疤刘屋内的血腥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而那“红色蝎子”和“医生需要新材料”的话语，更如同毒蛇般盘踞在心头，嘶嘶地吐着信子。

“材料”？什么样的人，会被称之为“材料”？答案呼之欲出，却令人遍体生寒。黑曜石的那座山腹基地，绝不仅仅是萃取能量那么简单！

阿木紧跟在他身后，年轻的脸庞上既有拿到药品的兴奋，更多的是对刚才那场短暂却血腥冲突的后怕与震惊。他看向楚青天的背影，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两人一路无话，凭借来时记忆和阿木的认路本领，尽可能地避开可能存在的巡逻路线，终于在午后时分，有惊无险地回到了抵抗军营地所在的山谷。

入口处的暗哨认出了他们，尤其是看到楚青天背上那个显眼的药箱时，立刻发出了允许通行的信号。

一进营地，阿木就迫不及待地冲向医护帐篷：“哥！药来了！我们有药了！”

他的喊声吸引了不少营地里的妇孺和伤员，人们看到药箱，脸上都露出了希冀的光芒。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地方，每一片药都可能意味着一条人命。

岩刚闻讯从指挥部木屋里大步走出，看到楚青天安然归来，还带回了整整一箱药品，古铜色的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笑容，用力拍了拍楚青天的肩膀：“好小子！真有你的！我就知道没看错人！”

老刀匆匆赶来，打开药箱清点，疲惫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太好了！有这些，阿旺和几个重伤员都有救了！楚兄弟，太感谢了！”

楚青天将岩刚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快速将鬼市发生的事情，包括老烟枪的留言、刀疤刘的陷阱、逼供得到的信息，简要地说了一遍，只隐去了自己动手杀人的细节，只说发生了冲突，侥幸逃脱。

岩刚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变得无比凝重，尤其是听到“红色蝎子”和“医生需要新材料”时，他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妈的！这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他低声咒骂，“‘材料’？他们把老子的人当什么了？！畜生！”

他焦躁地踱了两步，看向楚青天：“你说老烟枪提醒，穿白袍的不止在洞里……难道我们这营地……”

楚青天目光扫过看似平静的营地，低声道：“不得不防。”

岩刚脸色阴沉地点点头，眼神变得锐利如鹰：“我知道了。这事我会暗中查。你辛苦了，先去休息，看看阿旺。”

楚青天确实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紧绷。他点点头，走向医护帐篷。

帐篷里，阿木正守在哥哥床边，老刀已经给阿旺注射了抗生素和镇痛剂，正在清理伤口更换敷料。阿旺依旧昏迷，但脸色似乎比之前好了一点点，呼吸也稍微平稳了些。

看到楚青天进来，阿木立刻投来感激的目光。老刀也对他点点头：“药来得及时，命应该能保住，但能不能醒过来，什么时候醒，就看他的造化了。”

楚青天默默走到床边，看着阿旺那张被苦难和岁月刻满痕迹的脸。这个沉默寡言、背负了十年恐惧的男人，是揭开母亲遇害真相和黑曜石阴谋的关键证人，他必须活下去。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便感到一阵眩晕，过度消耗的体力终于开始反噬。他需要休息。

岩刚给他安排了一个单独的小帐篷。楚青天进去后，仔细检查了四周，然后用一根细线在门口和窗边做了几个简易的预警装置，这才和衣躺下，手枪放在手边，几乎瞬间就陷入了沉睡。

但他睡得并不安稳。梦境光怪陆离，母亲苍白的面容、父亲冰冷的尸体、金丝眼镜男冷漠的眼神、地下基地幽蓝的光芒、还有刀疤刘喷溅的鲜血……交织成一幅幅令人窒息的画面。

不知睡了多久，他被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风吹过帐篷的窸窣声惊醒。

不是他设置的预警装置被触发的声音，而是一种长期训练出的、对危险的本能直觉！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在黑暗中迅速适应，手无声地握紧了枕边的手枪。

帐篷外，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哨塔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山林间的虫鸣。

但他分明感觉到，刚才有一道极其细微的、不同于自然风的气流拂过了帐篷。

有人在外面！而且刻意放轻了脚步！

楚青天屏住呼吸，身体如同绷紧的弓，缓缓坐起身，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帐篷门口侧边，透过帆布缝隙向外望去。

月光被云层遮挡，外面光线很暗。营地中央的火塘只剩下暗红的余烬。

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自己太紧张，产生了错觉？

就在他稍稍放松警惕的瞬间，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医护帐篷方向，一个模糊的黑影极快地一闪而过，融入了帐篷后的阴影里！

速度极快，悄无声息！

不是营地巡逻的士兵！巡逻队不会这样鬼鬼祟祟！

楚青天的心脏猛地一跳！没有任何犹豫，他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滑出帐篷，落地无声，立刻借助帐篷的阴影隐藏身形，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那个黑影消失的方向。

他看到了！那个黑影正贴着医护帐篷的后壁，像一个没有重量的幽灵，似乎在……窥探？还是做了什么手脚？

楚青天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手枪保险悄然打开。

就在他距离医护帐篷还有十几米时，那个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

月

是那个叫老葛的杂役！“老实人”老葛！

此刻，他脸上那副惯有的木讷和卑微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机械般的冷静，眼神锐利得惊人！

四目相对瞬间！

老葛显然没料到楚青天会突然出现，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错愕，但随即毫不犹豫，转身就如狸猫般向营地外围的黑暗中窜去！

“站住！”楚青天低喝一声，拔腿就追！

两人的动静立刻惊动了营地的哨兵！

“谁？！”

“怎么回事？！”

哨兵的喝问声和手电光柱立刻扫了过来。

老葛对营地的地形极其熟悉，速度又快得不可思议，几个起落就钻进了营地边缘堆放杂物的阴影里。

楚青天紧追不舍，眼看就要追上，抬手就是一枪！

“砰！”

枪声彻底撕裂了营地的寂静！

子弹打在老葛身旁的木箱上，溅起一串木屑！老葛身体一个踉跄，似乎被弹片擦伤，但他竟毫不停顿，反而借着杂物堆的掩护，猛地扔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冒着烟的东西！

“小心！手雷！”后面追来的哨兵惊恐大叫！

楚青天瞳孔一缩，猛地向侧后方扑倒！

然而，那东西落地后并未爆炸，而是“噗”地一声爆开大团浓密的、刺鼻的白色烟雾！瞬间笼罩了附近区域！

是烟雾弹！

楚青天被烟雾呛得剧烈咳嗽，视线完全被遮挡。

等他和赶来的哨兵们驱散烟雾，哪里还有老葛的影子？只有地上留下几点新鲜的血迹，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那股刺鼻的化学烟雾味。

岩刚带着大批士兵赶来，看着眼前一片狼藉，脸色铁青：“怎么回事？！”

楚青天捂着口

“那个老葛……他刚才想对阿旺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