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新生演讲

礼堂内人头攒动，新生们叽叽喳喳，像一锅刚煮开的饺子。

灯光打在演讲台上，龙书墨不紧不慢地走上去，站定，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视全场。

他今天没穿正装，就一件简单白T配牛仔裤，可那股子气定神闲的劲儿，硬是穿出了黄袍加身的错觉。

目光在人群中精准锁定——苏清雪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安安静静，像一朵开在喧闹里的雪莲花。

四目相对。

苏清雪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瞬间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一圈淡淡的红晕。

她眼神慌了一下，下意识想躲，可那目光跟带了钩子似的，勾着她，让她挪不开眼。

龙书墨嘴角一歪，勾起一个堪比“歪嘴龙王”的自信笑容，心里默念：“搞定，眼神杀成功。”

他凑近话筒，清咳一声，开口却不是标准的普通话，带着点随意的懒散：

“新生，老师们，晚上好。Good evening, folks and… bosses!”

他故意把“老师们”翻译成“bosses”，台下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零星笑声。

“我呢，这个人不喜欢废话，”他顿了顿，眼神睥睨，“咱们直接上干货，讲完大家早点散场，该回寝室的回寝室，该找妈的……呃，找室友的找室友。”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气氛轻松了不少。

“我瞅着台下各位，”他手一指，

“有的，今天在校园里逛断腿，有的，可能已经上了一天课，脑子还在跟高数缠绵悱恻。

被拉来听我演讲，心里是不是已经把辅导员家谱从上到下、从古到今都‘问候’了一遍了？”

“哈哈哈——哈——哈！” 台下瞬间笑炸，尤其是想到自家辅导员可能就在某个角落听着，这笑声里便带上了几分“懂的都懂”的悲壮和释放。

龙书墨抬手，做了个收声的动作，表情忽然变得苦大仇深：

“好，收！说实话，我也难受啊！哥们儿我今天也上了一天课，被抓壮丁似的拎过来，晚上本来有个至关重要的约会……” 他痛心疾首地一拍大腿，

“泡汤了！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哦不，宝宝还是说了！”

台下笑得更疯了，连前排的几个老教授都忍不住肩膀耸动。

苏清雪先是微微蹙眉，觉得这家伙也太不分场合了。可看着他那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唇角又不受控制地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眼神里满是“拿你没办法”的无奈。

“这家伙…真是走到哪儿都不忘贫嘴。”

她轻轻摇头，乌黑的发丝随之晃动，那目光却像被黏在了台上，柔和得能滴出水来。

心里偷偷想着：

“台下老师同学听了，不知作何感想……” 一边想，一边下意识地用指尖绕着一缕发丝，试图压下心底那丝异样的悸动。

就在场面一片欢乐之际，龙书墨表情猛地一收，声音陡然变得沉稳有力：

“好了，笑也笑过了，苦也诉完了。现在，开始今天的正题——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转折太快，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毕淑敏女士说过，人生本没有意义，但你要为自己确立一个意义。”

他目光如炬，

“这个意义，不是政治老师填鸭给你的，不是辅导员开会灌给你的，不是书本上印着等着你背的，更不是你爸妈从小念叨‘光宗耀祖’强加给你的！这个意义，必须是你自己，从骨头缝里，挖出来的！”

他环视全场，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这就是目标感！在现在这个社会，没有目标感，你永远体验不到真正的幸福。”

“顶多，就是吃饱了打嗝，欲望满足了哼哼两声的那种短暂舒适。但那种感觉，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唰一下就过去了，留都留不住！”

台下寂静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深刻吸引了。

“有人问我，龙书墨，你的目标是什么？”他自问自答，语气平淡却石破天惊，

“小时候，我的目标是灭了某个岛国，一雪前耻。觉得那群卑劣的东西，没有存在的必要。”

台下响起一些压抑的惊呼和零星的掌声。

“但后来我觉得，格局小了。”

他大手一挥，仿佛在指点江山，“既然要做，就把事情做大！野心，也要够大！我现在着眼的是——如何让全球统一！”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声震全场：“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华夏！”

轰！ 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核弹，整个礼堂炸开了锅！

“将地球统一后，我们便可以着手向着星辰大海开拓！我们每个人来到这世间，都有其使命！能考上京大，在座的各位，未来都将是国之栋梁！明确你的目标，知道你要做什么，想干什么？”

“或者，”他声音充满诱惑力，“跟着我的脚步，着手将地球统一！这个星球，只需要一个声音便足够了！这不是一代人能完成的事，这是需要我们代代积累，薪火相传的伟大征程！”

“我希望你们不要忘记初心，不要忘记祖辈打下来的疆土，世代积攒的仇恨与荣光！就算我们这一代无法亲眼见证地球统一，那我也希望，至少能让倭国、泡菜国，在我们手中——灰飞烟灭！”

苏清雪眼中闪过一丝震撼，原本略带笑意的面容彻底严肃。

她双手不自觉地握紧，身体微微前倾，生怕错过一个字。

龙书墨的话语像重锤，一下下敲在她的心口。

“他的想法…真是大胆得可怕。”她微微咬着下唇，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惊叹，有担忧，更有一种被点燃的激情，

“全球统一，星球开拓…这需要几代人的努力。至于对那两国的态度…倒也…解气。”

坐在她旁边的苏芊羽眼睛瞪得像铜铃，使劲扯苏清雪的袖子，压低声音惊呼：

“姐！天呐！他…他想统一地球？！这野心比喜马拉雅山还大吧！”

另一侧的沈凝意，微微仰头看着台上，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激赏。

“这小子，野心不小啊！”

她嘴角上扬，伸手轻轻挽住苏清雪的胳膊，凑到她耳边，用带着促狭的语调低语：

“清雪，你看你家书墨，多‘霸气侧漏’。是不是心里骄傲得小鹿都快撞死了？”说着，还轻轻撞了撞苏清雪的肩膀。

苏清雪脸颊瞬间红透，像熟透的番茄。她羞恼地拍开沈凝意的手，声音细若蚊蚋：

“凝意姐！你…你别瞎说！”

她低下头，手指死死揪着衣角，余光却不受控制地瞟向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心底那份骄傲与羞涩交织，几乎要将她淹没。

“他只是…想法比较…宏大而已。”她试图辩解，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好友黄祥在台下激动得手舞足蹈，双掌拍得通红：

“龙哥！牛逼！这演讲太他娘的霸气了！‘凡日月所照…’卧槽，这气势，千古一帝啊！”

他看着周围新生们同样被震得外焦里嫩的表情，与有荣焉。

后台边，黄辅导员用手肘碰了碰姚皓坚，低声道：

“姚老师，这真是你班上的学生？是个宝贝啊！要不…考虑送我班上？”

姚皓坚心里一紧，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黄老师，这可不兴送啊！这可是我的‘镇班之宝’，得意门生！得留着，必须留着！”

他脸上笑眯眯，心里却在想：“开玩笑，这种活宝…呃不，这种人才，谁舍得放？”

就在台下议论纷纷，情绪各异之时，龙书墨已经无缝切换到了下一个话题。

“好了，宏图大志暂且放一边。我们来说点实际的——人，为什么要读书？”

他抛出一个问题，随即露出一个“你们都懂”的表情：

“你们有没有看过网络小说？什么穿越、附体、转生、灵魂移植……是不是觉得，自己要是穿越到古代，凭着超前知识，就能开启爽文人生，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

台下发出会意的笑声。

“我想说，人生没有一帆风顺，磨难也是标配。”他话锋一转，

“但读书，是你这辈子，唯一一次可以安全‘穿越’、‘转生’、‘附体’的机会！”

“花几块钱，你就能买到一个天才的思想；用几小时，就能走完别人几十年的弯路。”

“这是最便宜、最安全的‘灵魂移植术’！”他比喻得极其接地气，

“一个人如果不读书，他的三观就由他身边的人决定。”

“因为他没有输入，只能模仿，最后被环境同化，活成别人的复印件。而坚持读书，哪怕内容忘了，但它会沉淀在你的谈吐里，藏在你的气质里，融进你的潜意识里。”

“书，是启迪智慧的良方，是唤醒心智的道法。更重要的是，它让你知道，你并不孤单。”

“你此刻的困惑、挣扎和痛苦，早已有人感同身受，并付诸笔端。”

“你以为无人能懂的秘密和心事，书里有着更深的诠释，它能指引你前进的方向。”

苏清雪听得入了神，眼眸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星光。

她微微张嘴，被这新颖又贴切的比喻深深折服。“用读书比作安全的穿越和灵魂移植…真是太妙了。”她轻声自语，语气里满是赞叹。

“有人问我，迷茫时读什么书能更快找到方向？”龙书墨自问自答，“人生没有捷径，但我可以推荐几本‘作弊器’。”

他如数家珍：

“自我探究类：《斯坦福大学人生设计课》，把设计思维用在人生上，实操性强，拒绝空想；《了不起的我》，陈海贤写的，中国式自我发展指南，专治‘想改变却无力’。”

“决策方法论：《原则》，华尔街大佬的‘人生算法’；《思考，快与慢》，教你避开思维陷阱；《决断力》，斯坦福教授的决策工具包，选择困难症必备。”

“认知破局类，我最近在看《被讨厌的勇气》。里面有句话我特别喜欢——”他深吸一口气，模仿着某种深沉的语调，

“‘我愿意为我过去的错误全部买单，但我不后悔我的任何决定。我从来不怀疑自己的眼光，之所以事与愿违，只不过是我能力不够，仅此而已。让我重新来过，我依旧会坚持当初的决定。我不会站在现在的角度，去批判当时的自己，那样很不公平。’”

这段话，他说的格外认真，目光似乎再次若有若无地飘向苏清雪的方向。苏清雪心头一颤，仿佛被这句话击中了内心某个柔软的角落。

“还有勇气唤醒类，《活出生命的意义》，集中营幸存者写的，告诉你人永远有选择态度的自由。”

推荐完一堆“正经”书籍后，龙书墨突然画风一变，脸上露出一个极其“猥琐发育别浪”的笑容：

“当然，以上是‘现在の我’的版本。如果站在台上的是‘高中の我’……” 他拖长了语调，台下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那我告诉你们，读书——他就是拿来撩妹的！就是为了哄女孩子开心的！”

“噗——”

“哈哈哈！”

台下瞬间笑喷，气氛达到高潮。

“我当年发愤图强读书，很大一部分动力，就是为了能跟女孩子聊点有深度的！”他理直气壮地说。

“学好语文，你开口就是：‘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可知？’ 或者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台下不少男生已经开始默默掏手机备忘录了。

“学好数学呢？”？！几何告白：‘你是我生命的圆心，我是永远围绕你的圆弧。’ 直男一点：‘我的爱，以你为定义域，以幸福为值域。’”

姚皓坚老师在台下瞪大了眼睛，表情哭笑不得，内心OS：“龙书墨啊龙书墨，你这弯转得我腰都快闪了！角度清奇，角度清奇啊……” 他无奈地扶额，嘴角却疯狂上扬，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宠溺，“不过…这歪理邪说，还挺有意思？”

黄祥已经笑得前仰后合：“龙哥！不愧是你！高中就这么骚了吗？这撩妹技巧，我记下了！”

苏清雪的脸，在龙书墨开始“撩妹教学”时，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充血变红。她先是惊愕，随即是铺天盖地的羞涩，眼神娇嗔地瞪着台上那个“口无遮拦”的家伙，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没想到…你高中时…是这么想的…”她声音细弱蚊吟，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甜腻，“用学科知识来哄女孩子开心…亏你想得出来…” 她轻轻啐了一口，脸颊滚烫，心里却像打翻了蜜罐，那笑意从眼底蔓延开来，明媚动人，“不知道…哪个女孩子要是被你这样哄…得多哭笑不得…”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带着一丝微酸的羡慕。

沈凝意更是直接笑倒在苏清雪身上，玫瑰红的长发乱颤：“噗哈哈哈！清雪你听到没？以后书墨要是用数学公式给你写情书，你可千万别算错了得数！” 她促狭地朝苏清雪眨眨眼。

苏清雪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耳根红得滴血。“凝意！你…你再乱说我不理你了！”她试图用凶巴巴的语气掩饰，却毫无威慑力，只能气鼓鼓地别过脸，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心跳快得像擂鼓。

苏芊羽也捂着嘴笑，脸上飞起红霞，凑近苏清雪小声说：“姐，他这招…虽然土了点，但好像…有点浪漫哦？要是有人这么跟我表白，我可能…真的会心动一下下诶？”

苏清雪感觉自己快要自燃了。

“芊羽！连你也…！”她嗔怪地瞪了妹妹一眼，却无法反驳。目光再次偷偷投向台上那个引发全场骚动的“罪魁祸首”。

龙书墨站在光芒中心，仿佛自带BGM，结束了这场集宏大野心、深刻哲理与无厘头骚操作于一体的、注定要载入京大史册的新生演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