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街头生存技能

莱利来头看了看林西蒙——腰背挺得笔直，骼膊上的肌肉线条明显，自己刚才被攥得生疼的手腕还在发麻，这让他心里忽然有了计较：

这人力气很大，要是一起去烈火酒吧那边，肯定不会有其他流浪汉来抢他们的瓶子。

一年的街头日子早磨掉了他的矫情，刚才被耍的不快像被风刮走似的，眼里只剩“能多赚钱”的亮意。

他把空手机盒胡乱塞回卫衣口袋，拍了拍手上的灰：“跟我来！”

声音里都带了点兴奋，转身就往巷口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不少。

林西蒙跟在后面，看着莱利熟门熟路地拐进另一条街道。

路边的垃圾桶翻倒在地，发霉的面包和破纸巾撒了一地。

莱利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大布袋子，弯腰就从垃圾堆里拎出两个没变形的塑料瓶，丢进大布袋子。

“我平时都带着这个，不然捡多了拿不下。”

莱利头也不回地说，又蹲下来抠出个卡在缝里的塑料瓶。

两人沿着接街道走，一路上也捡了十来个瓶子。

林西蒙一路上，边捡边观察四周：

路边的房子墙皮大块脱落，窗户蒙着厚厚的灰，偶尔有流浪汉缩在台阶上，眼神麻木呆滞。

这和他前世在视频里看到的洛城完全不同——没有好莱坞的星光，没有比弗利山庄的奢华，只有挥之不去的馊味和随处可见的垃圾。

“这片儿怕是没保洁吧？”

林西蒙心里嘀咕，看着满地瓶子被他们捡起来，倒象是流浪汉在替城市清理卫生。

“哎，这个要分开放。”，莱利忽然戳了戳林西蒙手里的易拉罐，

“易拉罐是铝的，回收站给5美分一个，塑料瓶才4美分，混在一起人家要扣钱的。”

他说着又掏出一个袋子，递给林西蒙，示意林西蒙把易拉罐放进去。

两人边说边捡，不一会烈火酒吧后门的那条巷子——

啤酒沫馊掉的酸气混着垃圾桶里的腐臭，往鼻腔里钻。

两个半人高的铁皮垃圾桶锈迹斑斑，桶盖歪挂在一边，黑色的污渍顺着桶壁往下流。

地上的各种瓶子罐子到是不少：啤酒罐、可乐瓶、还有些印着外文的烈酒空瓶。

莱利几步冲到垃圾桶边，伸手就往里面扒拉，布袋子随手扔在地上。

可垃圾箱里全是黏糊糊的食物残渣，还有几团散发着腥气的呕吐物，他皱着眉翻了半天，只摸出个被踩扁的易拉罐，悻悻地丢进袋子：“可惜了，这桶早被人扫荡过了。”

莱利脸上满是惋惜：“上个月我运气好，在这桶里摸出块银色手表，表带都没怎么花，后来卖了80美元。”

“就是这儿竞争太激烈，好多流浪汉都会来这里，稍微来晚一步，值钱的东西早被搜走了。”

林西蒙点点头，心里了然——这就是以前听说过的“开宝箱”。

他前世在网上看过，洛城的贫富差距大到离谱，有些富人随手扔的旧物，对流浪汉来说就是巨款。

但富人区都有保安拦着，流浪汉根本进不去，所以酒吧、超市这些人流量大的地方，垃圾桶就成了宝箱。

不过他现在连这片街区都没摸熟，就算真捡到值钱东西，也不知道该找谁换钱，与其想这些，不如先把眼前的瓶子捡够。

两人重新把注意力放在四周的瓶子上，林西蒙刚把一个啤酒罐进袋子，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两个留着小胡子的白人老头慢悠悠走过来，身上的夹克又脏又破，手上也是各拎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着不少瓶子罐子。

老头们似乎认识莱利，在看到后者的瞬间，浑浊的眼神都亮堂了起来，其中穿着红夹克，右手上拿着经书的老头说道：“乖孩子，看你捡瓶子怪累的，让神父来帮你打个针？”

“这两人的手臂？”

林西蒙注意到，左边红夹克老头黑眼圈重得象涂了层墨，右手小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结着痂，脚步飘得象踩在棉花上。

右边绿夹克的那个更糟，小臂上针孔更多，甚至连下巴都有些变形歪曲了。

这两人是吸了多少叶子啊？

“别理他们，我们先走。”

莱利的看到两个老头，露出厌恶的眼神，就要拉着林西蒙离开。

对于这种有着吸叶子癖好的瘾君子，莱利早就见怪不怪了。

很难评价这些人还有没有正常思维能力，最麻烦的就是被他们缠上，莱利因为瘦弱，一直最好的办法，就是躲着这些人远远的。

“不，送上门的礼物不能不要。”，林西蒙看到两人，却是双眼发亮——

两老头手里的袋子鼓得快炸开，看轮廓至少装了三四十个瓶子，比他们俩刚才捡的加起来还多。

“乖孩子，来打针啊......”

绿夹克老头突然怪叫一声，露出蹚出口水的笑容，就朝莱利扑过来，眼神涣散却带着股疯劲。

莱利吓得往后缩，林西蒙却往前跨了一步，一拳在绿夹克老头肚子上。

那老头立马弯了腰，像被抽了骨头似的，袋子掉在地上，手捂着肚子直哼哼。

另一个红夹克老头见同伴被打，从怀里摸出个生锈的铁片就往林西蒙背后挥。

林西蒙听见风声就往旁边躲，同时伸脚勾住地上的塑料瓶，瓶子“哗啦”滑出去，正好绊在红夹克老头脚踝上。

红夹克老头“哎哟”一声摔在垃圾堆里，手上的袋子摔开了口，几十个瓶子滚了一地。

林西蒙没给他们起身的机会，几步走过去，抄起垃圾桶盖压，就砸在两老头身上。

连续砸了几下后，两老头手指抖得象筛糠，显然是没了力气。

“还打吗？”

林西蒙的声音发冷，两老头似乎终于从迷幻中“苏醒”过来，看清了强壮的林西蒙的存在，喉咙里发出含糊的求饶声。

“快滚。”

两个老头连滚带爬，跟跄着往巷口走，走两步还回头瞟了眼地上的瓶子，却没敢回来捡。

“哇哦！刚才那动作——就象电视里的 Jackie Chen！你刚才躲那老头的时候，脚还勾了下垃圾桶，太帅了！”

莱利看林西蒙赶跑了两老头，有些兴奋，蹲在地上扒拉瘾君子丢下的布袋子，塑料瓶碰撞的哗啦声听得人心里发爽，抬头时满是好奇：“你们夏国人，是不是人人都会这种功夫啊？”

“差不多吧。”

林西蒙含糊一声，目光落在鼓鼓的袋子上，“这些瓶子大概值多少钱？”

“好几美元呢。”，莱利扒拉着数了数，“我们刚才自己捡的，再加之这些，比我平常捡到的多多了。”

他把袋子往肩上一甩，拽着林西蒙就往巷口走，“走！我知道最近的回收站在三条街外，这个点去正好——你运气好的话，还能碰上回收站老板发免费睡袋，防水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