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封锁山道

夜里飘洒着几点微雨，土湿草润，清晨天空都阴沉沉的，长林家的茶铺也没什么客人。昭阳公主失踪三日，应天府知府曹洪德因办事不力被上司斥责。如今西山又闹出这么大的事，为保住乌纱帽，他便将西山封锁，命官差四处张贴告示。

有两位官差来到西城张贴告示，村民们纷纷围上去。只见上面写着：“近日西山频繁有大虫出没，本府已封锁西山各要道，未经允许不得擅入，违者杖责二十。现已派猎户上山剿捕大虫，若有志士能协助本府上山擒虎，赏银五十两。”

两位官差一路张贴告示，附近的乡邻们争相探着头查看，不一会儿便围了一群人。这西城的百姓大多靠这座山谋生，如今山路被封，他们只盼着能快点解除封锁。

这两位官差贴完告示，便在一家茶铺要了一壶淡茶解乏。

一众乡邻也跟着围了过来，就有一个老汉说道：“二位官爷，这好好的，怎么就把这山给封了呢？俺一家老小就指望在这山上打些柴火，抓些獐子、野鹿谋生，要是把山给封了，我们一家老小可吃什么呀？”

有几个妇人也跟着附和道：“是啊，官爷，若是把山给封了，我们一家老小可怎么活呀。”

其中一位官差喝过茶解了渴后，便站起来说：“曹大人也是为了乡亲们着想，这几日西山一带是不能再去了，等过几日把山上的大虫抓到了，立刻就解开山道，乡亲们暂且忍耐几天。”

一乡民说道：“官爷，听说龙牙山那边闹鬼，可是真的？”

官差忙呵斥道：“休得胡言，哪有什么鬼怪！只是几个大虫罢了。”

就有一个乡汉在人群中说道：“老张家小儿子也在官府里当差，怎么不是？听说是被妖怪摄了魂，现在还躺在医馆里呢，不知死活，官府还折了十几号人呢。”

一群人也跟着附和他：“就是，就是，邪门着呢。”

另一个官差喝道：“谁让你在这胡言乱语的，若是再造谣生事，将你绑入府衙，吃二十棍再说。”

那乡汉见官差要拿他，吓得呆在那里，官差便不再与他计较，又说道：“乡亲们，别听他人胡言乱语，只是这山上不知从哪儿跑来几条大虫，曹大人正组织打虎队，要去降伏这大虫，能被选中的，就有五十两纹银，有哪位义士，觉得自己手脚还行，不如去官府应选，也是为民除害。”

这一番话被长林听了去，乡邻们听罢也议论起来，吵吵嚷嚷，说什么的都有。有一个精明的人说道：“官府是怕折损官兵，才故意找些懒汉去送死，俺才不去咧。”

一个实诚的人便说：“这五十两可不少咧，都够俺家老大成婚用的了。”

官差也不屑再理这群人，吃完茶，办完公事，便回衙门交差。

乡民还在议论：“这可怎么办才好，龙牙山是不能去了，吃没吃的，喝没喝的，俺一家老小可怎么过活啊！”

“她大嫂子，可别说这话了，昨天官府几十人去山上搜查，结果有十好几个人魂都被勾走了，现在还躺在医馆里，不知死活，不信你自己瞧瞧去。”

“这到底是大虫还是妖怪啊，别是给吓昏了。刚才二位官爷还说呢，

一个精明的人说道：“只怕这钱你没命拿，昨天官府去山上搜查，一下就折了十几个，说了你们还不信，现在衙门里怕上头怪罪，又找人上山做替死鬼，谁愿意去谁去，我反正不会让我儿子去。”

这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个没完，长林心里盘算，五十两银子可够他给小叶的彩礼了，何况若是能打倒大虫，扬名立万，小叶她娘一定不会再拦着他俩的事了。

星彩一猜便知他想去参加打虎队，对他说：“小林子，这事你别瞎掺和。”

长林翘着腿道：“为民除害，怎么是瞎掺和？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星彩气道：“我说不准去就不准去，外面净是能人，你吃官家饭了，喝官家水了？这事轮也轮不到你出头。”

为民除害正是陈长林一生志愿，他暗暗下定主意，明日便要去参加打虎队，为民除害，反正他也大了，有些事该由自己决定。

星彩不许他去，又向陈寿山说：“爷爷，你也不管管。”

陈寿山拄着根拐杖，不住地杵着地，气得直咳嗽，厉声道：“长林！这事你不能掺和，在家里待着，哪儿也不许去，听到了没？”

“你们不也是嫌弃我整天无所事事，好吃懒做，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机会，还拦着我不让去。”

星彩道：“别的事可以考虑，只是这件事不行。你没听见死了那么多人？”

陈寿山也急着说：“你这孩子非要气死我才安心，你要是有什么好歹，让我怎么向你父母交代！”

长林听到他爷爷提到自己父母的事，往床板上一坐，便说：“那好，我不去也行，那你告诉我父母是谁，他们现在在哪？被谁给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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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寿山支支吾吾，“这个……现在还不方便告诉你，时候到了自然会让你知道。”

星彩便拿眼神瞥了他一眼，心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长林接着说：“爷爷既然不说，星彩你说。”

星彩道：“不关我的事，谁提起来的你问谁去，我什么都不知道。”说着往西屋去了。

陈长林一时觉得委屈，这么多年，星彩和爷爷总是对父母的事闭口不言，今天忽地提起来，他们又故意不说，便气道：“你们这么多年，一直瞒着我，还要瞒我多久？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就自己去找。”

陈寿山心中又气又恼，又要拿拐杖打他，“爷爷的话，你不听是不是了？”

长林涨红了脸，瞪着眼睛，站起来就对他爷爷狠狠道：“你不告诉我爹娘的事，没准我还是你们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野孩子，你们也没资格管我，我爱去哪去哪！”

这话把陈寿山伤透了，他气得脖子通红，拿着拐杖非要打死这个孽障，星彩忙去拉着他。

长林后悔这么和爷爷说话，但此时爷爷正在气头上，正要去服软，终究是心有不甘，又向星彩狠狠说：“我的事，不要你们管！”说着气冲冲跑了出去，长林走后，陈寿山气得坐在椅子上叹气，星彩在一旁冷笑：“这下好了，养了个白眼狼，白操半辈子心了。”

陈寿山心中怅然若有所失，一个人坐在床板上，垂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