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白色幽魂

应天府，衙门外，聚集了一群人。只见一个差官向下面的人喊话：“这西山一带，不知从何处跑来几只大虫，想必大家也有所耳闻。在天子脚下，皇城根上，竟发生了这种事，曹大人心中实在难安。更可恨的是，一些小人风言风语，四处散播谣言，说什么有鬼怪出没，闹得人心惶惶，不得安宁。曹大人为了长安十万百姓的安宁，特下令招募义士，组织义勇成立打虎队，上山打虎！如有义士愿为百姓铲除这几只大虫，每人赏银五十两。”

下面围着的一群人，都吵嚷着要去打虎，为民除害。其中有一个人高马大之人，喊得最响：“为民除害，义不容辞，我要参加，算我一个！”

此人正是陈长林。他昨日与爷爷吵架后，也未回家，只住在二狗家里，次日，他按照告示所说，来到应天府门前，要参加打虎队。

应天府门前人头攒动，不少义士都想要报名参加这打虎队。

这时，从府衙内走出一位矮矮胖胖之人，晃晃悠悠来到衙门口，对前来加入打虎队的人一一致谢，“本官曹洪德，乃这应天府知府，先替长安城十万百姓，谢谢诸位了。” 说罢便晃着满是肥肉的身子走了。

那些报了名的人，当天就在官府领了一身行头，有的拿刀叉，有的带绳子锁链，有的拿着棍棒。

长林也换上了一身新行头，只是嫌这衣服太过短小，穿着不大舒服。几个官差让这几十个手拿刀叉棍棒的乡民操练起来，并一一给他们分配职责，人人依号令行事。

应天府知府曹大人，特意出资设宴款待众义士。吃了这上路饭，喝了壮行酒，几十个乡民便由几个官差领着上山，埋伏在路旁。

一直守到日薄西山，天色将晚，也不见大虫的影子。这天又阴沉沉的，入夜之后，黑漆漆一片。

打虎队的人四周设下捕兽夹，布置绳网陷阱，只等那大虫夜里来喝水时将其拿下，都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四下里一片寂静，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不远处传来狼的吼叫声，还有几只猫头鹰咕咕咕地叫。

陈长林待了这半天，有些不耐烦了。只见一个小个子蹲在前面一个草丛里，长林瞅了瞅四下无人，便凑了过去，和那人攀谈起来。

“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那人正在草丛里藏着，见有人叫他，向长林道：“俺叫陆小五。”

长林见他身材瘦弱，便问他怎么想起来要参加打虎队。

陆小五道：“俺家里兄弟姐妹多，俺排行老五，下面还有两个妹妹。多俺一个不多，少俺一个不少，俺就是为了这点银子。你呢？”

长林本想说为民除害，但一想这话在此刻似乎不太合适，于是说：“俺叫陈长林，家是城西开茶铺的。到时候咱俩一起，遇到那大虫，俺先上，你跟在我后面。”

陆小五冷笑道：“陈大哥，千万别这么说，实话给你说吧，官府就是拿咱们当替死鬼。咱们拿钱办事，到时候得见机行事，实在危险就跑得快点。”

长林就问：“咱们这么多人，还抓不到那大虫？”

陆小五悄悄向他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昨天去了几十个官差，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倒下十几个人。那些人魂都吓飞了，一个比一个跑得快。第二天上山查看，才发现倒了这么多人，一查还查不出来。那些官爷也着急，白白折损不少人，上头怪罪下来，他也吃罪不起。那些差官又不愿意去，所以才派咱们这些替死鬼，帮他们去查看呢。俺说的是实话，不信你问问他们。”

长林见有几个人都凑过来点头附和，又一起商量着等会有情况从哪边下山跑得快些。长林问：“你们知道有危险，还来送死？”

陆小五道：“你当我愿意啊？不是为那五十两银子？到时候死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拿上，人家就说你失踪了，也没办法。反正俺家穷得叮当响，不如来这试试看。只是就怕那姓曹的没良心，不守信用。”

有一小子也凑过来说道：“那些吃官家银子的，一个比一个藏得严实。俺告诉你们啊，待会机灵点，别一有风吹草动就冲过去，实在不行赶紧开溜，别傻乎乎的往前冲。”

长林原是要为民除害的，哪知道他们都是这样想的。刚才吃饭的时候都喊得那么大声，这时候一个个都怂了起来，他便说道：“怕它作甚，到时候咱们几个把大虫抓到，兴许还有重赏呢。”

那人瞥了他一眼：“我说你这人怎么死心眼，这事邪乎着呢，还不知道是不是大虫呢，兴许是妖怪呢。待会你可别先动啊，保命要紧。”

长林看他们怕自己害了他们，便笑说：“行，都听你的。”

一群人在山上待了半夜，哪有半点鬼影子，众人心中忐忑不安，但也不敢放松警惕。

夜晚山中虫子多，陈长林脖子上落了一个小虫子，他用手轻轻一拍，啪的一声，陆小五一听吓得一哆嗦，向他埋怨道：“陈大哥，你动作小点，别招来什么不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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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林在这黑暗中待习惯了，也不害怕，随口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就又待不住了，不耐烦起来，动来动去，晃来晃去。

陆小五突然按住他，食指贴在嘴边，嘘了一声，而后悄悄说：“别动，前面似乎有情况，我看那边草丛里动了一下。”

长林立刻紧张起来，趴在草丛里，仔细向前面看去。过了一阵子，一只山兔从里面钻了出来，二人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长林笑道：“一只兔子，看把你吓得。”

陆小五扶着胸口说道：“还好，还好，吓得我冷汗都出来了。”

至半夜子时，周围悄无声息，一点动静也没有，大家困意渐生，竟有人打起了呼噜。有人便踹了那人一脚，那人才清醒了过来。

陈长林眼皮子也开始打架了。

这时，远处似乎有束亮光，像是谁晚上打着灯出来。长林忙喊陆小五来看，陆小五揉了揉眼睛，纳闷道：“谁这么晚打着灯出来？”

长林也觉得奇怪，说道：“小五你小心点，躲在我后面。”

随着这灯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众人都打起精神，只见这亮光越来越近。靠在前面有一个人便向那掌灯的人说：“这么晚了，你俩还提着灯出来干什么？”

没等他讲完，只见那灯忽地飞到那人脸上，犹如一个煞白的鬼脸，正在吸食人的精血。那人从脸上渗出一道白色雾气，被吸进了那煞白的鬼脸中。吸罢，那人顿时晕死过去。

众人吃了一惊，忙大呼小叫地往山下跑去。长林但见似是两个灯笼在飞，后面还有个什么影子，像一条巨蟒，长着两只大眼睛，猛扑了过来。

这灯就似那巨蟒双目射出的精光，那白光，如幽灵一样，飞快地移动，倏忽而至。

打虎队的人哪还有片刻迟疑，忙慌不择路地往山下逃去。几个当差的抢在前头，这些人受到惊吓，都大喊起来：“鬼啊，鬼啊！快跑啊！” 乱作一团。

陆小五和长林眼见此情此景，也急忙相伴向山下跑去。正跑着，长林一不小心，不知被什么绊倒，重重摔在地上。

陆小五急忙去扶他起来。正在这时，那鬼影飞来，长林眼见陆小五张着大嘴，脸上冒出一丝丝白气，一团白气进入那鬼影口中，陆小五便如烂泥一样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接着那鬼影又张着大口，朝长林飞来。长林只觉眼前一道亮光，似有个鬼怪张着巨口，正吸食自己的精血，只觉这身体也不是自己的了，魂被那鬼怪抽走了。

就在这时，树丛里黑影闪过，一拳便把鬼怪打跑。长林这才摆脱那鬼怪，瘫软在地，恍惚间只觉得有一条长蛇在飞来飞去，几个影子斗在一起。接着迷迷糊糊，便什么都看不见了，头往下一栽，就此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