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这里是咱们的了

“胜利，你过来，小声点。

胡小虎冲着还在四处张望、一脸惊叹的万胜利招了招手，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万胜利不明所以，一瘸一拐地凑了过来：“怎么了小虎？神神秘秘的。”

“你蹲下，看这是什么。”胡小虎指着那株结着红色果实的植物，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光芒。

万胜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了半天，摇了摇头：“不认识，什么野草啊？”

“野草？”胡小虎差点没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你个瞎子！这是人参！是野山参！咱们说的‘棒槌’！”

“啥？！”万胜利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猛地蹲下身，凑到那株植物前，瞪大了眼睛，像是要把它看穿一样，“这这就是人参？能卖大钱的那个？”

“废话！”胡小虎没好气地说，“你看这五片叶子，这红色的果子，错不了！队里的老猎户给我看过图，就是这个样！”

万胜利倒吸一口凉气，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嘴里喃喃道：“我的乖乖发了小虎，咱们这回是真的要发大财了！”

“发财？”胡小虎冷笑一声，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广袤无垠的原始森林，“这算什么？这只是刚开始！”

他指着不远处一棵倒伏的朽木上长着的一片巨大的、紫黑色的菌类，问道：“那又是什么，你认识吗？”

万胜利眯着眼看了看：“不知道，像个大蘑菇。

“那是灵芝！也是宝贝！”胡小虎又指向挂在树上的一串串紫红色果实，“那个，是五味子！还有那边那个”

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将这片森林里的宝藏，一样一样地指给万胜利看。这些知识，都是他平时在生产队里，有意无意地跟那些老乡们闲聊时记下来的。那时候，他只是觉得好玩，没想到，今天竟然全都派上了用场。

万胜利已经彻底听傻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走进了一片森林，而是走进了一个打开了大门的宝库。地上长的，树上挂的，在他眼里，已经不再是植物，而是一沓沓的钞票，是一袋袋的白面，是一块块的肥肉！

“小虎咱们咱们把这些都挖走！卖了！咱们就能回北京了！再也不用在这鬼地方受罪了！”万胜利激动得语无伦次，说着就要伸手去拔那棵人参。

“住手！”胡小虎一把抓住他的手，低声喝道，“你疯了！这东西能这么挖吗？挖断了根须，就不值钱了！再说了，挖了怎么带出去？怎么卖？你背着一麻袋人参灵芝回生产队，跟所有人说你是山神爷送的吗？”

一连串的质问，像一盆冷水，把万胜利浇了个透心凉。

是啊，他光想着发财了，却忘了最关键的问题。他们现在还是“失踪人口”，是生产队的知青。他们不能凭空变出这么多钱财。

“那那怎么办？”万胜利蔫了。

胡小虎看着他那没出息的样子，摇了摇头，把他拉到一棵树下坐好。

“胜利，你听我说。”胡小虎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咱们现在，是守着一座金山。但这座金山，不是想搬就能搬走的。咱们得有计划，一步一步来。”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说出自己的想法。

“第一，这个地方，这个出口，还有那个地下要塞，是咱们的根，是咱们的命脉。这个秘密，比咱们的命都重要，绝对不能泄露。从现在开始，咱们要把它伪装得更好，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第二，咱们必须得回去。而且，要像我之前说的那样，要多惨有多惨地回去。只有这样，才能打消所有人的怀疑。咱们就说，在黑瞎子沟里迷路了，被山洪困在了一个小山洞里，九死一生才逃出来。”

“第三，等咱们回了队里，稳住脚跟之后。咱们再找机会，偷偷地来这里。先不挖人参，那东西太扎眼。咱们可以先采点灵芝、五味子，或者别的药材，量不要大，一次弄一点，就说是咱们在山里巡查的时候，运气好碰上的。然后，想办法通过黑市，把这些东西换成钱和票。”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胡小虎看着万胜利，一字一句地说，“咱们要利用好那个地下湖。湖里的鱼，是咱们最稳定、最安全的物资来源。咱们可以偷偷弄鱼干出去卖。鱼这东西，山里多的是，就算被人发现了，也好解释。”

他的一番话，条理清晰，计划周密，把所有可能遇到的问题和对策都想到了。

万胜利听得连连点头，心里对胡小虎的佩服，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他觉得，自己这个发小，脑子简直比城里那些领导干部还好使。

“小虎，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万胜利拍着胸脯保证。

“好！”胡小虎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那棵人参面前，却没有动它，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后，他转身对万胜利说：“走，咱们回去。先把出口伪装好，然后回咱们的‘家’去。养足了精神，准备‘逃难’！”

两人说干就干，他们找来一些枯枝和藤蔓，把那个被砍开的洞口重新堵上，又在外面铺上厚厚的落叶，从外面看，天衣无缝，根本看不出任何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们才顺着密道，返回了那个巨大的地下湖。

回到熟悉的、温暖的湖边，两人都感觉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没有再出去探险，而是开始为“回家”做准备。

他们把所有的渔网、帆布、炊具，全都搬回了仓库，藏得严严实实。那支三八大盖，也被胡小虎拆解开，涂上黄油，用油布包好，藏在了一个隐蔽的角落。

他们只留下了一口锅，一把砍柴刀，和那个军用水壶。

他们吃了最后一顿丰盛的全鱼宴，然后故意饿了自己一天，把自己弄得面黄肌瘦，看上去憔悴不堪。

他们还把自己身上干净的衣服，在泥水里滚了几圈，撕了几个口子，弄得破破烂烂，跟两个叫花子一样。

万胜利看着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苦着脸说：“小虎，咱们有必要弄成这样吗？”

“有必要！非常有必要！”胡小虎严肃地说，“咱们回去，不是衣锦还乡，是九死一生！你记住了，从现在开始，咱们就是两个差点饿死在山里的倒霉蛋。谁问起来，就哭，就说惨，说得越惨越好，明白吗？”

“明白了。”万胜利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一切准备就绪。

第三天凌晨，外面的雨终于停了。

胡小虎和万胜利站在地下湖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们亲手建立起来的“王国”。

“咱们还会回来的。”胡小虎轻声说。

“嗯！”

两人不再犹豫，转身走进了那条通往入口的地道。

他们没有选择从那个原始森林的秘密出口离开，那里离生产队太远，而且地形不熟。他们必须从他们掉进来的那个洞口，从黑瞎子沟里走出去，这样才符合他们“迷路”的说辞。

当他们重新站在那个斜坡洞口，呼吸到外面夹杂着雨后泥土芬芳的空气时，两人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胡小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黑暗。

那里，埋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也埋藏着他们未来的希望和财富。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胜利，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