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通往世外桃源的路

密道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狭窄，也更难走。墈书屋 首发

这根本不是一条正经的路，更像是在山体岩石的天然裂缝基础上，稍加人工开凿而成。通道里最宽的地方也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很多地方甚至需要弯着腰、缩着肚子才能勉强挤过去。

胡小虎举着火把走在前面，万胜利拄着砍柴刀，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两人一句话都不说，只能听到粗重的喘息声和脚下碎石滚动的声音。

通道一直在向上倾斜，坡度很陡，走了没一会儿，两人就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小虎歇歇会儿吧我不行了”万胜利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炸开了。他的脚踝又开始隐隐作痛。

胡小虎也累得够呛，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万胜利。火光下，万胜利的脸煞白，嘴唇发干。

“行，歇五分钟。”胡小虎找了个稍微宽敞点的地方坐下，把火把插在石缝里。

他从怀里掏出军用水壶，拧开盖子，递给万胜利：“喝口水。”

万胜利接过水壶，也顾不上客气，“咕咚咕咚”地灌了好几口。清凉的湖水顺着喉咙流下去，让他感觉舒服了不少。

“小虎，你说这路靠谱吗？”万胜利喘着气问，“这都走了快一个钟头了，怎么感觉还没到头啊？别他娘的是条死路。”

“肯定不是死路。”胡小虎看着通道深处，语气坚定，“你感觉不到吗？风越来越大了，而且空气里的味道也不一样了。”

经他这么一提醒，万胜利也察觉到了。

刚进密道的时候，空气里还是地下湖那股潮湿的水汽味。可现在，风中却带来了一股清新的、带着泥土和草木芬芳的味道。这是外面世界的味道。

出口，就在前面了！

这个发现让两人重新燃起了希望。他们不敢再耽搁，休息了片刻，便继续向上攀爬。

越往上走，通道越陡峭，光线也开始发生变化。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有了一丝微弱的光亮，从通道的尽头渗透进来。

“有光！小虎，你看，前面有光！”万胜利激动地指着前面。

两人精神大振，加快了脚步，朝着那片光亮冲去。

又爬了十几分钟，他们终于来到了通道的尽头。

出口被一堵厚厚的、由盘根错节的树根和泥土组成的“墙”给堵住了。光亮，就是从树根的缝隙里透进来的。

胡小虎用手推了推，那堵“墙”纹丝不动。

“让开！”

他把火把交给万胜利，自己则抽出别在后腰的砍柴刀，对着那些虬结的树根，一刀一刀地劈砍起来。

“咔嚓！咔嚓！”

沉闷的砍伐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这些树根长了不知道多少年，又粗又硬，跟铁条似的。胡小虎每砍一刀，虎口都被震得发麻。

他咬着牙，把在生产队里憋的所有的怨气，把这几天所有的恐惧和兴奋，全都使在了这把砍柴刀上。

砍了足足有半个多小时，他才总算清理出了一块能容一人钻出去的缺口。

“呼——”

一股带着阳光味道的、温暖的风，猛地从缺口里灌了进来，吹得两人精神一爽。

“我先出去看看！”

胡小虎把砍柴刀递给万胜利，自己手脚并用，从那个缺口里钻了出去。

当他的头探出洞口的那一刻，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外面，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世界。

参天的古木拔地而起，几十米高的树冠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枝叶的缝隙里，洒下万千道金色的光柱。地上，铺着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清香和湿润的泥土气息。

这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偶尔有几声清脆的鸟鸣，从远处的林子里传来，让这里显得更加幽深静谧。

这是原始森林！

是那种只有在电影里、在书里才能看到的，完全没有人类涉足过的原始森林！

“胜利！快出来！快！”胡小虎激动地回头喊道。

万胜利也手忙脚乱地从洞里钻了出来。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也和胡小虎一样，彻底愣住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们回头看了看自己钻出来的那个洞口。洞口位于一棵巨大古树的树根下方，被茂密的灌木和垂下的藤蔓完美地遮挡着。如果不是从里面出来，根本不可能发现这里还藏着一个洞。

“我的天小虎”万胜利喃喃地说，“咱们咱们这是到哪儿了？”

“不知道。”胡小虎摇了摇头，他的心里同样充满了震撼，“但可以肯定，这里绝对不是黑瞎子沟。黑瞎子沟那边，都是些次生林，哪有这么粗的树。”

他走到一棵树下，那棵树需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他活了二十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树。

他们找到了出口，一个没人知道的、通往一片世外桃源的秘密出口！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们可以自由地进出那个地下要塞，可以把湖里的鱼，把仓库里的物资，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出来。他们可以把这里，当成一个秘密的、安全的、只属于他们自己的中转站！

“我们我们自由了”万胜利看着这片广袤的森林，眼眶又红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名为“自由”的狂喜。

他们不用再担心被困死在地下，不用再担心与世隔绝。他们掌握了一条可以随时返回人类社会的通道，也掌握了一条可以随时遁入无人之境的退路。

进可攻，退可守！

胡小虎的心情，比他更加激动。他想得更远。

他蹲下身，拨开脚下厚厚的落叶。落叶下面，是肥沃的黑土。他看到，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一株植物的叶子，他觉得非常眼熟。

那植物有五片掌状的复叶，顶端结着一簇鲜红色的、像是小浆果一样的果实。

胡小虎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想起来了，生产队的老猎户跟他吹牛的时候，给他看过一张画，画上的东西，和眼前这个一模一样。

老猎户说，这叫“棒槌”，是山里的宝贝，城里人管它叫“人参”！一棵品相好的野山参，能卖出天价！

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蹲下身，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位“山中之王”。

他伸出手，轻轻地触摸了一下那几片叶子。

没错！就是它！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在这片光线昏暗、湿度极高的林下，类似的植物，影影绰绰，竟然还有好几株！

胡小虎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如果说，地下湖里的鱼，是他们活下去的保障。

那么，眼前这些“棒槌”，就是能让他们一步登天的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