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选择

沐雪终于睁开了眼睛，她没去看司空夜，而是一步步走到霍凉之跟前，单膝跪下，“少主，属下营救来迟。”

霍凉之立刻阻止了她的动作，她便恭顺站在一旁，做出了一副护卫霍凉之的架势。

司空夜眸底阴云翻卷，面上虽不动声色，可是双手骨节都在咯咯作响。

这一刻，他不用派人再去查，也知道了，这个红衣男子便是死亡城的少主人，而沐雪并不是和死亡城颇有渊源，而是货真价实出自死亡城！

霍凉之此时此刻眼中除了沐雪什么都看不到了，他张开双臂想要将沐雪拥入怀中，沐雪轻轻避开，“少主，你受伤不轻，还是先处理伤口吧。”

霍凉之目光温柔缱绻，内心有莫大的满足，眼神不自觉就往司空夜那边瞟去，看着司空夜强自压抑着暴怒的模样，心里更加痛快，主动把衣服掀开，露出伤口。

沐雪看着那些翻卷的伤口，看着仍然在汩汩往外冒的鲜血，心头微微一颤，她知道，霍凉之又在发疯了！

凭他的身手和城府，原本不该这么狼狈的！

当她看不出么，周围的死尸有一半是无辜的百姓，还有一半是死亡城才入门的弟子，他的真正实力根本就没有拿出来！

对上司空夜，虽然在人家地盘上，胜算不大，可也不至于这般受苦！

他这样做，也无非是为了让自己心疼！

可是沐雪心中的怒火却腾腾不休，她手指都在颤抖，为什么她会遇到这样的人！那些无辜的百姓在他眼里算什么？连草芥都比不上！为了一己私欲就可以拿无辜百姓作筏子的人，还有什么底线可言？

但她的手抖，不管是落在霍凉之眼中，还是被司空夜看着，都觉得她这是在心疼霍凉之。

司空夜觉得自己都要气炸了，自己掏心掏肺对她，可是她的心却在另一个人身上！

他干脆微微转身，眼不见为净！

沐雪紧抿着唇，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弯腰给霍凉之处理身上的伤口。

霍凉之身上的外罩衫还是完整的，里头的衣裳早已破破烂烂，除了要害之处，全都是累累伤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沐雪不避嫌疑，亲手给他包扎，这些年来无数次受伤都是自己处理，因而她做这些事情都是习惯的，动作非常迅速，但因为心中有气的缘故，下手没个轻重。

霍凉之疼出了一身的冷汗，但脸上始终都是带着甜蜜的微笑的。

这样的笑容，配上这样的满身伤痕，看起来还真透出几分诡异。

沐雪给他包好了伤口，重新给他把外衫披上，让他在原地休息，站起身来去见司空夜。

司空夜听到脚步声，转过脸来，面色沉沉，眼角眉梢带了几分讥嘲：“你是不是又要让我给你个面子，放他走？”

沐雪垂着眸子，扯了扯唇角，“怎么会呢？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我的面子没有那么大。”

司空夜心里稍微好受了些，“那你要如何？”

沐雪后退一步，缓缓拔出了腰间盘着的软剑，“少城主，想必你已经知道了，他是我的主人。我们来自死亡城，一入死亡城，命不由己。所以，为了主上，唯死而已。”

她说着，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司空夜忽然笑了起来，被气的，他浑身都在轻轻发抖，嘲讽出声：“唯死而已？”他倏然闪电般出手，扼住了沐雪的脖子，咬牙切齿，“你当我真的不舍得杀你？”

沐雪不说话，也没有反抗，只是闭上了眼睛，这样被人逼来逼去，活着还真没什么意思。现在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亲手杀了詹天南。

但她相信，司空夜也绝对不会放过那个人的。所以总归是报仇了，不是么。这样活着，好累啊！

霍凉之蓦地睁大了眼睛，他可没想到，沐雪竟然一点反抗都没有就这样等死了！“阿雪！”

他眼角都要瞪裂了，然而沐雪的药很厉害，让他暂时性动作迟缓。

司空夜缓缓收紧了手，沐雪的面容先是变得通红，后来渐渐发紫，连嘴唇都透出几分青紫来。

司空夜心头一颤，他这是在做什么？！

慌忙松开了手，可是沐雪因为窒息太久的缘故，已经晕厥过去。

他一松手，她便往地上倒去。所幸他反应还算迅速，赶在沐雪倒在地上之前将她接住，抱在了怀里。

“阿雪！”霍凉之撕心裂肺的叫着，开始痛恨自己的昏招，把自己弄出一身的伤来，到了现在便是要抢人也抢不过司空夜！

他一动，立刻便有城主府暗卫出现，拔出长剑抵在他喉咙上，阻止他前行。

可是霍凉之便仿佛根本看不到眼前寒光闪烁的长剑一般，只是在地上跪爬前行。

他这样不管不顾，便等同于往暗卫的剑刃上撞。

暗卫并不曾得到杀死霍凉之的指令，因此便避开了，可是剑刃还是不可避免碰到了霍凉之颈部的肌肤，鲜血瞬间就冒了出来。

但霍凉之仿佛根本就感觉不到，强撑着站起身来，想要把沐雪夺过来。

可沐雪的疗伤药里面含有一些令人身体麻痹的成分，此时药效发作，他浑身都不听使唤了。

司空夜抱着沐雪走出去几步，回头冷冷说道：“放了他们。”

他虽然真的是恨不能把霍凉之碎尸万段，但是他也知道，一旦那样做了，邺城和死亡城便成了死敌。

死亡城的本事世所周知，他没必要给自己树这样一个强敌。

但是，霍凉之在邺城地界这样肆无忌惮，也是不能轻易饶过的。

他大步抱着沐雪回归邺城，这里的一切就都交给了顾安。

沐雪一路昏迷，没有醒过来，他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心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她背叛了他，可他还是把她放在心上！

从来都是无往不利的少城主，如今在沐雪面前，输得一塌糊涂！

锦绣堆里，好易通兵荒马乱。

邺城最好的郎中都被请了过来给沐雪会诊。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沐雪性命无碍，但是何时醒过来却是未知之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