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疯子

小宁贴身伺候沐雪，看到沐雪雪白脖颈上的青紫掐痕，便觉得心惊肉跳。

这已经不是姑娘脖颈上第一次受伤了，难道这一次也是少城主……

想到前些时候两个人那样甜蜜蜜，如今却弄到这副模样，也是感慨万千。

司空夜打发走了外头的郎中，进来让小宁也出去，自己拧了温热的毛巾一点一点给沐雪擦拭着面部。

沐雪紧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仿佛睡着了似的，但是睡着了的沐雪他是见过的，除非两人极度欢愉过后，否则眉宇间总是笼着一层轻愁。

然而此刻，沐雪眉宇间的，却是解脱。

难道她是真的不想活了？

司空夜心头一紧，想到郎中们说的那些话——

“这位小姐若是自己放弃了，大约便永远不会醒过来了。”

“这位小姐迟迟不曾醒来，是因为自己不想醒过来，大约是遇到了什么绝望的事情，这样的人医案之前也曾遇到过。”

他粗粝的手指缓缓抚上沐雪柔嫩的肌肤，“雪儿，为什么不想活了？”

他手指缓缓下移，落在了沐雪受伤的脖颈上，心头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痛，他当时真是失心疯了！怎么会下这样的重手！

他抱着沐雪去了眺月台地下密室，抱着她去泡了温泉，给她换了宽松的衣裳，便抱着她一同入睡了。

这些日子他没过来，同样也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沐雪眼皮微微颤动，嘤咛一声，醒了过来，原本沉睡中的司空夜立刻翻身双手撑在她身侧，低头看过去。

沐雪眼皮又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一睁开眼便对上了司空夜黑沉如墨的眸子，她扯了扯唇角，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便侧过脸去。

司空夜用手肘撑住身子，伸手捧住了她的脸，哑声道：“雪儿……”

“我累了，”沐雪冷冷说道，“少城主可以让我睡么？”她嗓音极度沙哑粗嘎。

司空夜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偏生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重新将沐雪揽入怀中。

沐雪轻轻躲了一下，到底没有他手快，也就不躲了，也不回应，只是闭着眼睛。

司空夜将她搂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睡吧。”自己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其实沐雪哪里有睡意呢？

她之于司空夜算什么？大概和她于霍凉之的意义是一样的，都是把她视为私有品，宁可毁掉也不能被别人染指。

若是霍凉之知道她和司空夜已经睡过了，只怕霍凉之是第一个要杀掉她的人。

这么想着，不由得冷笑出声。

司空夜手一僵，半晌才道：“你放心，你们那个少主，还有小狸，都还活的好好的。”她大约是很担心他们吧？尽管心里酸涩难忍，司空夜还是跟她说了这些话。

沐雪闭着眼睛，没有回应。

顿了顿，司空夜又道：“今日，是我冲动了，不该对你动手。”

沐雪仍然没有反应，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但司空夜知道，她没有睡着。

说完这些话，司空夜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了，便保持了沉默，拥着沐雪，良久，才闭上眼睛。

等沐雪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锦绣堆自己常住的那个院子里了。

小宁在床头趴着，脑袋一点一点在打瞌睡，大约是察觉到她醒了，猛然一惊，抬起头来，眼神还带着几分迷离，声音却已经清醒了，“姑娘醒了，您先漱漱口，喝点水。”

说完，小宁已经完全清醒过来，起身扶着沐雪坐起来，伺候她漱口、净面、洗手，然后才喂了她一盏温水。

沐雪上一次醒来嗓子里还是火烧火燎的难受，如今却已经好了许多，清了清嗓子，道：“什么时辰了？”

小宁笑道：“您睡了一天一夜了。奴婢已经让厨房准备了清淡的饮食，您什么时候想吃？”

一天一夜？沐雪暗暗盘算，只怕实际的时间不知这么点吧？

小宁替她解惑，“因为您受伤有点重，少城主很担心，就让郎中在您吃的药里面添了一些能让您安睡的。”

原来如此。

沐雪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躺的多了，身子有些僵硬，便要下地走一走。

小宁赶紧过来搀扶。

沐雪拒绝了，“我只是伤了嗓子，又不是身上受伤。”

小宁讪讪然收回了手。

沐雪起来溜达了一圈，便觉得腹中空空，她从来也不会委屈自己，便命小宁摆饭。

这里饭菜刚刚摆好，司空夜就过来了。

沐雪转身，给了他一个背影，“突然没胃口了，不吃了。”

小宁一呆，手足无措望着司空夜，明明方才不是这样的。

司空夜眸底的苦涩一闪而逝，开口说道：“我只是过来看看你，那边还有些事要解决，我不会在这边久留的。”

沐雪不言。

司空夜脚步微微一顿，无声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沐雪这才回到饭桌前，看到桌上都是清淡软烂的食物，闻了闻味道闻起来还不错，便风卷残云吃了起来，吃完之后放下筷子，端着一杯温水，走开了。

小宁觉得这一次姑娘的性情好像有些变化，可是具体哪里变了，她又说不上来。

司空夜走了之后便不来锦绣堆了，只是随时让人关照着这边的情况，挑了沐雪喜欢的菜让人送过来。

小宁每一次要把司空夜对沐雪的关心传达出来的时候，沐雪都会不动声色转移话题，要么就是不言不语那样直勾勾盯着她，这还让小宁怎么把话题继续下去？只好闭口不说了。

司空夜给沐雪送来的药是极好的，沐雪也不会拒绝，用了两天，嗓子便恢复如初了，只是脖颈上还有浅浅的痕迹不曾消除，但看起来已经不是那么吓人了。

她没有刻意去打听霍凉之的消息，但是他的消息还是传了过来。

霍凉之从那日之后便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不见了踪影，邺城来的那些生面孔也同时消失了，就好像这些人从来也都没来过似的。

但沐雪知道，霍凉之不会善罢甘休，他消失了，便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去养伤了，养好了伤，还不知道有什么样的雷霆风暴呢！

这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