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农场生活

饭后，简单的洗漱完之后，怎么睡成了一个问题。

林家这间逼仄的土坯房只有一张大通铺，显然无法同时容纳五个人，更别提秦少锋和林溪妍还没结婚。

林知行收拾了一下自己那点简单的铺盖，对秦少锋说：“秦同志，今晚得委屈你了。

隔壁住着老陈叔和他儿子，也是两个人一间，我跟他们熟，过去挤一挤，打个地铺，你也一起过去凑合一晚吧。”

秦少锋点头：“麻烦大哥了。”

林母连忙从秦少锋带来的东西里，拿出两个鸡蛋和一小包红糖，塞给林知行：“给老陈叔带过去，麻烦人家了，不能空着手。”

林知行接过，带着秦少锋出了门。

屋里只剩下林父林母和林溪妍，通铺勉强能睡三个人。

林父睡在最里面，林母睡中间，林溪妍挨着母亲睡在外面。

吹灭了那盏昏暗的油灯，屋里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北风刮过土墙缝隙，发出呜呜的轻响。

林溪妍依偎在母亲瘦削却温暖的身边，闻著母亲身上熟悉的气息，几年的思念和担忧化作了此刻的安宁。

母女俩有说不完的悄悄话。

“妈，少锋他真的对我很好。纨??鰰颤 嶵歆璋结耕薪哙”林溪妍在黑暗中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甜蜜和一丝羞涩，“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是在山里，被野猪追”

她轻声讲述了那次惊险的经历，秦少锋如何出现，如何利落地打死野猪，又如何背她下山。

“他话不多，但做事特别稳当，让人安心。”

林母静静听着，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

“还有这次，”林溪妍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掉进冰窟窿里，差点淹死。

是他跳下去把我捞上来，我都没气了是他用部队里学的急救法子，把我救回来的。”

她省略了人工呼吸的细节，但语气里的后怕和依赖显而易见。

林母听得心惊肉跳，把女儿搂紧了些：“阿弥陀佛，真是菩萨保佑，也多亏了少锋这孩子。”

沉默了一会儿，林溪妍咬了咬嘴唇，觉得有些事必须让父母知道，免得将来从别人口中听说，产生误会。

“妈，还有件事少锋他以前结过婚。”

她感觉到母亲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连忙接着说，“但那不是他的错！他结婚没多久就回了部队，前两年都在外面。

他那个前妻在老家，跟别人有了孩子。少锋一回来，就离婚了。

他每个月津贴都寄回家，对家里人都很好，真的是那个人不好。”

她急切地为秦少锋辩解，不希望父母因为他是“二婚”而对他有任何不好的看法。

黑暗中，林母叹了口气，摸索著抚上女儿的脸：“傻孩子，妈知道了。妈看得出来，少锋是个实诚孩子，有担当。

他离过婚，是命不好，遇人不淑。只要你跟他处得好，他真心待你，妈和你爸不会因为这个看轻他。”

林溪妍鼻子一酸，把头埋进母亲怀里：“嗯，他对我特别好。这次来，不仅陪我，还准备了那么多东西，我我没看错人。”

“那就好，那就好。”林母的声音也有些哽咽，“我跟你爸在这里，最放不下的就是你。看到有人对你好，我们我们就放心了。”

母女俩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说这几年的苦，说农场的艰辛，也说对未来的渺茫期望。

林溪妍告诉母亲，秦少锋说他不介意家里的情况，林母又是一阵唏嘘和感动。

夜深了，屋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林父偶尔压抑的咳嗽。林溪妍在母亲身边，睡得格外踏实。

而隔壁那间同样简陋的土房里，秦少锋和林知行挤在邻居家狭窄的地铺上，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各自想着心事。

这一夜，对林家人来说，是几年来难得的团聚而温暖的夜晚。

第二天天不亮，林家人就起身了。

农场有农场的纪律，下放人员没有固定的休息日。

林父林母和林知行匆匆吃了点昨晚剩的面疙瘩，就准备出门上工。

林溪妍立刻站起来：“爸，妈，我跟你们一起去。”

林母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在家歇著，走了那么远的路”

“我不累，我帮你们干点活。”林溪妍态度坚决，看向秦少锋。

秦少锋也站起身：“伯父伯母，我们一起去吧，多个人多把手。”

林父看着他们，知道拗不过，叹了口气：“那好吧。不过别太累著。”

五人一起出了门，跟着其他默不作声走向田间地头的人群。

天色灰蒙蒙的，寒风凛冽。

到了分配的地块，是平整土地的活计，需要不停地挥动沉重的铁锹和镐头。

林父年纪大了，身体本就不好，加上长期营养不良和咳嗽，每一锹下去都显得吃力，不时要停下来喘气咳嗽。林母也是瘦弱，动作缓慢。

林知行年轻力壮些，但常年艰苦的劳动也让他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疲惫。

林溪妍接过母亲手里的耙子，费力地平整土地。

她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和母亲费力的动作，看着哥哥沉默却用尽全力的样子，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但她咬紧了嘴唇，把眼泪憋回去，只是更用力地挥动耙子，试图多分担一点。

秦少锋没说什么，直接走到林父身边，拿过他手里的铁锹：“伯父，您歇会儿，我来。”

他的动作标准而有力，效率明显高得多。他又不时帮林母和林知行分担一些重活。

林父坐在田埂上，看着这个年轻利落的身影，又看看不远处忍着泪埋头苦干的女儿，眼睛里情绪复杂。

下午收工比平时稍早了些，回到屋里，林母和林溪妍忙着生火做饭，秦少锋出去挑水。

林父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歇气，咳嗽了一阵，对刚挑水回来的秦少锋招招手：“少锋，过来坐，陪我说说话。”

秦少锋放下水桶，搬了块石头坐在林父对面。

林父摸出那包秦少锋带来的烟，犹豫了一下，又放回去，只是看着远处荒凉的田野。

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少锋啊，我们林家现在这个情况你也看到了。”

秦少锋“嗯”了一声，没接话，等他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