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托付

“溪妍这孩子，命苦。秒蟑洁晓税旺 更歆醉全跟着我们受了牵连。”林父叹息。

“但她是个好孩子，善良，懂事，也有股倔劲儿。我们离得远，顾不上她。最担心的，就是她在外面受人欺负，吃苦头。”

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秦少锋，虽然憔悴，但眼神依然清明：“你是个实在人，我看得出来。有担当，心思也细。溪妍跟了你，是她的福气。”

秦少锋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伯父，您放心。有我在，不会让她受欺负。”

林父点点头，像是下定了决心，直接问：“那你往后，是怎么个打算？对溪妍，你们俩准备什么时候把事办了？”

这话问得直接，是为人父母最大的牵挂。

秦少锋没有犹豫，回答得清晰干脆：“只要溪妍愿意，开春就办。我回去就准备。”

林父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要确认他话里的分量和诚意。

秦少锋眼神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闪躲。

良久，林父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好，好”他连着说了两个好字，伸出手，重重拍了拍秦少锋结实的手臂，“我把女儿，托付给你了。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

秦少锋反手握住林父枯瘦的手，用力握了握，只说了两个字：“一定。

没有华丽的誓言，没有夸张的保证，但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门口，林母和林溪妍悄悄听着外面的对话。

林溪妍早已泪流满面，紧紧捂著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林母也红了眼眶，轻轻搂住女儿的肩膀，一下下拍著。

第三天清晨，简单吃过早饭——依然是掺了玉米面的疙瘩汤，但林母偷偷多打了两个鸡蛋进去——秦少锋和林溪妍就该动身了。

回程需要三天，林溪妍的探亲假总共只有一个星期。

林母紧紧拉着女儿的手，眼睛又红了，却强忍着泪：“路上一定小心，到了就给写信过来，别惦记我们，我们都好”

林父站在一旁，咳嗽似乎好了些，他看着秦少锋，千言万语化作一句重重的嘱托：“少锋，路上照顾好溪妍。”

“伯父伯母放心。”秦少锋郑重点头。

林知行默默帮他们拿着行李，一路送到农场的路口去坐班车。

“哥，你照顾好爸妈。”林溪妍抱住哥哥，眼泪终于掉下来。

“嗯，你也是，好好过日子。”林知行用力抱了抱妹妹，看向秦少锋，“拜托了。”

秦少锋再次点头。

汽车门关上，引擎发动。

林溪妍趴在车窗上，拼命挥手，直到父母哥哥那三个越来越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漫天的黄土后，她才坐回座位，捂著脸无声地流泪。

秦少锋坐在她旁边，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等她哭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笃定：“别太难过了。下次，我还陪你来。”

林溪妍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他。

秦少锋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继续说：“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的。相信我。”

这话没头没尾，却奇异地抚平了林溪妍心中的伤感。

她靠回椅背，轻轻“嗯”了一声，把手悄悄塞进他温热干燥的掌心。

秦少锋手指收拢，紧紧握住。

又是三天三夜的颠簸。

火车换汽车，当熟悉的“红旗公社”牌子出现在视野里时，两人都松了口气。

随后两人直接回了秦家。

刚进院门，陈春花就迎了出来，看到林溪妍，立刻拉住了她的手，上下打量著：“哎呀，可算回来了！这一路辛苦了吧？快进屋快进屋！”

王慧兰也从灶房探出头，脸上带着笑：“二弟，林老师，还没吃饭吧？我这就下点面条，很快！”

秦少杰和秦向东也跑了出来。

秦向东仰著小脑袋，看看林溪妍，又看看自己二叔，忽然脆生生地喊了一句：“二婶！你回来啦！”

这一声“二婶”，让林溪妍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一直红到耳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羞得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陈春花也被孙子这声喊弄得一愣，随即笑开了花，轻轻拍了秦向东的小屁股一下：“这孩子！乱叫！”

话是这么说，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怪，反而透著欢喜。

她忙拉着林溪妍往堂屋走：“别理这皮猴子，快进屋暖和暖和！慧兰，面多卧个鸡蛋！”

秦少锋看着林溪妍羞红脸、被母亲热情拉走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堂屋里，林溪妍被按著坐在条凳上，陈春花又是倒热水，又是问路上累不累，西北冷不冷，热情得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王慧兰很快端上来两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

秦少锋一边吃著面，听着陈春花絮絮叨叨说着他们离开这几天队里的事。

一边偶尔看一眼旁边小口吃面的林溪妍，心里竟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

吃完热腾腾的鸡蛋面，身上也暖了。

秦少锋看林溪妍眼下有些青黑，知道这几日奔波着实辛苦，便起身说：“我送你回去歇著。”

林溪妍也确实觉得乏了，跟陈春花和王慧兰道了别，又摸了摸凑过来的秦向东的小脑袋，才跟着秦少锋出了门。

路上没什么人，秦少锋走在她身边，问：“累不累？”

“还好，就是坐车坐得骨头有点酸。”林溪妍老实回答，侧头看他，“你打地铺，没事吧？”她记得隔壁那爷俩的屋子，条件更差。

“没事。”秦少锋顿了顿，又说，“过两天，带你去县城。”

“去县城？”林溪妍疑惑。

“嗯，快过年了，置办点东西。”秦少锋语气平常，“给你，也给家里。”

林溪妍心里一甜，知道他是想带她去采买，她轻轻点头：“好。”

送到知青点门口，秦少锋停下脚步：“进去吧，好好睡一觉。缺什么，或者有什么想买的，先想想。”

“嗯，你也回去休息。”林溪妍看着他，有些不舍，但更多是安心，“谢谢你陪我去这一趟。”

“应该的。”秦少锋看着她进了院子，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