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十八岁还小？！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明河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是错的，解释就是掩饰。

他没有再说一个字，默默地从大哥李明海手里接过那只还在滴水的野鸡，刚弄好的。

拎着鸡，转身就往院子外走。

每一步，都感觉背后有四道视线钉在自己身上，有失望，有愤怒，有无奈，也有悲伤。

李大冲、周晓梅、李明江、陈敏，一家人就这么看着他的背影，谁都没动。

李明河走到院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院子里，李大冲和周晓梅的心同时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微弱的期盼。

这混小子，是不是良心发现了？要把鸡留下？

然而，李明河只是回头，对着屋里喊了一句：“娘，待会儿我回来吃饭。”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迈出院门。

那丝微弱的期盼瞬间被碾得粉碎。

“你个小畜生！赶紧滚！永远别回来吃饭！”

李大冲终于压不住火，抓起脚边的土坷垃就朝门口砸过去。

土坷垃在门框上撞得粉碎，李明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暮色里。

李大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院门口的方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李明江走到他爹身边扶着他：“爹，你别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他嘴上劝着，眼睛却盯着李明河离开的方向，咬牙切齿：“他拿钱又拿鸡，上哪儿去？是不是又去找那个何寡妇了？”

在屯子里，何寡妇几乎是所有不正经事的代名词，光棍福利地。

“八成是了。”李大冲一屁股蹲在门槛上，从兜里摸出烟叶和纸，手抖得半天卷不起来，“除了这事，他还能干啥正事？”

大哥李明海走过来，从爹手里拿过烟叶，默默帮他卷好递过去。

“老二

，算了。”李明海为人憨厚老实，“或许……或许他以后会醒悟的。”

“醒悟？大哥，你还指望他醒悟？”李明江的火气又上来了，“他要是能醒悟，母猪都能上树了！你看看他今天这德行，要钱又要鸡，跟个土匪似的！大嫂还怀着孩子呢，家里好不容易见点荤腥，全让他一个人造了！”

周晓梅听着儿子们的争吵，看着丈夫颓丧的背影，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地往下掉。

她抬起袖子，悄悄抹着眼泪。

“哭！哭！你就知道哭！”李大冲猛地回头，冲着周晓梅吼道，“都是你惯的！慈母多败儿！要不是你一次次心软，他能变成今天这样吗？”

周晓梅被吼得一哆嗦，抽泣着辩解：“他……他还小，才十八岁，他……”

“十八岁还小？！”李大冲把刚点着的烟卷往地上一摔，用脚狠狠碾灭，“我十八岁的时候，都跟着你爷爷上山伐木，一天挣的工分能养活半家人了！他呢？他会干啥？他除了会要钱还会干啥！？”

李大冲越说越气，猛地站起来，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论心软，他也不差，唉......

“待会儿吃完饭......分家！”

“谁也别替他说话！让他自个儿滚出去过！我倒要看看，离了这个家，他拿什么去鬼混！拿什么去养活自个儿！”

分家？！

这两个字像石头一样砸在院子里，连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陈敏在外屋地僵在那。

周晓梅的哭声戛然而止：“孩儿他爹，明河他……”

“你给我闭嘴！就是因为有你护着，他才越来越无法无天！今天必须分！不分家，这个家早晚让他败光了！”

“娘......”

一直沉默的大哥李明海这会开声了，他扶住摇摇欲坠的周晓梅：“娘，让老三自个儿历

练历练也好，咱也不是真不管他，到时候他实在没东西吃了，咱当哥的还能眼睁睁看着不成？”

他们之所以分家，也是为了李明河好，让他能够独立。

李明江一听，立马接上话：“就是！大哥说得对！不让他尝尝柴米油盐贵的滋味，他永远不知道天高地厚！我看就该让他饿上几天，看他还长不长记性！”

周晓梅看着两个儿子都这么说，再看看一脸决绝的丈夫，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知道这个家，今天怕是真的要散了。

周晓梅瘫坐在小板凳上，眼泪又一次涌出来。

李大冲看了一眼老伴，心里也不是滋味，分家不就是他想要的，但总不能让老三就这么一直下去吧？

他背着手，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

五月的风，有点凉。

............

另一边。

李明河左手拎着那只刚拔完毛的野鸡，右手揣着那叠零零碎碎的十块钱往胡秀春家院子去。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东屋的窗户透出一点昏黄的油灯光亮。

嘎吱！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还没等他迈步往里走，堂屋的门突然被拉开，一道人影从里面探出头来。

“来了？”

是王海的声音。

紧接着，东屋的门也“吱呀”一声开了，胡秀春提着油灯匆匆忙忙从里面跑出来。

当她的目光落在李明河身上，特别是看到他手里拎着的那只光秃秃的野鸡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真的回来了。

不但回来了，还真的……拿来了一只鸡？

胡秀春刚才听王海说，李明河要拿一只鸡过来，她当是开玩笑的，没想到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