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你还算诚实

进入主楼前，王煜转身去旁边的小超市要了个黑色的垃圾袋，将礼盒放入垃圾袋后才走入主楼。

凭借模糊的记忆，又顺便问了好几个学生，王煜终于找到了经管院的教师办公处。

找到一间办公室，透过窗户的缝隙朝里面看去，确定里面只有一个他要找的人后，王煜才将礼盒暂时放到了一个安全隐秘的位置，然后轻轻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请进。”

里面传来男子的声音。

王煜推开门进去，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蔡哥，您好。”

办公室里有空调，让王煜浑身变得舒爽。

在右侧靠窗的位置坐着一名大约二十四五岁的青年男子，男子名叫蔡鹏，是王煜他们系的辅导员。

见到王煜进来，蔡鹏皱眉想了想，才笑道：“王煜是吧？有什么事吗？”

“嘿，就是来看看您。”

王煜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和软中华，手捏着烟盒拉线一拉，然后沿烟标的一侧撕开烟盒内包装封口，接着拇指在烟盒底部轻轻一弹，一支烟便蹦了出来。

他将烟头递过去：“蔡哥，来一支？”

蔡鹏瞳孔微微一缩，认真打量了几眼王煜，之前他对这个学生几乎没多少印象，没想到还挺会来事。他没有接烟，而是似笑非笑道：“啥时候学会的抽烟？”

王煜嘿嘿道：“在学校不抽，烟是我从家里拿的，刚好想着来见您，就带来了。”

蔡鹏饶有兴趣看了下王煜，才接过烟。

王煜连忙上前，双手捧着给他点火。

蔡鹏深深吸了一口，脸上有着一丝陶醉。即便是他，一年到头也抽不了几支软中华。

吐出眼圈。

蔡鹏开口：“你也抽一支。”

王煜连连摇头：“不了，不了。”

蔡鹏眉毛一挑：“你小子别给我装，这里没有别人，我让你抽就抽。”

王煜这才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后跟着吸起来。

蔡鹏坐在椅子上，闭着眼吞云吐雾。

在烟抽完后，他坐直了身体，掐灭烟头，认真盯着王煜：“说吧，到底找我什么事。”

王煜轻轻咳了一下，才道：“蔡哥，新生不是要开学了吗？每年新生入校后都会购买牙膏牙刷、拖鞋毛巾、沐浴露洗发水等生活必需用品。可是无论学校超市还是外面的商店，都会趁机抬高价格来黑新生们的钱，去年我报道的时候就被黑过，一双拖鞋要了我二十五元，还无可奈何。这样的行为既影响学校声誉，也让新生利益受到损害。所以我想着今年帮一帮新生们。”

蔡鹏问道：“怎么帮？”

王煜道：“我准备自己从外面进一批生活用品，以最优惠的价格卖给新生。简单说就是在学校里搞一个日用品的大促销。这样一来，不但维护了学校形象，又让新生们得到了好处。只不过这事需要学校方面的允许，所以我才来找蔡哥您。”

蔡鹏没想到王煜是为了这事，他想了想问道：“按照你的说法，若是你以最优惠的价钱卖给新生们生活必需品，那么你根本赚不到什么钱吧？而且很有可能费力不讨好。你是不是还有其它的目的？”

王煜露出一种被蔡鹏看穿的神色，不好意思道：“蔡哥英明，我做这事，主要是为了完成作业。”

说着，他将郑教授布置的社会实践作业讲述了一遍，然后继续道：“我就想着，若是我能够做成此事，那么就是一举三得。”

蔡鹏笑了笑，掰着手指道：“的确是一举三得：第一完成了作业，第二让新生得到了好处，第三维护了学校形象。王煜，你挺行啊……嗯，只不过这事我也做不了主。这样吧，我给你打个电话问一下。”

“好的，麻烦您了。”

王煜见蔡鹏拿起了电话，他识趣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关上门。

大约十几分钟后，王煜听到了蔡鹏的声音：“王煜，进来吧。”

重新推门进入。

蔡鹏开口道：“刚才我跟校办公室刘主任通了一个电话说了下你的事。刘主任此刻正在楼上办公室，他说你可以直接过去找他，我就不去了。”

王煜暗暗吃惊，他原本以为自己最多只能见到校办公室的一名秘书，没想到居然是主任级别。

还是正的！

意外之喜。

顿了顿，他问道：“蔡哥，刘主任有透露出什么意思吗？”

蔡鹏摇头：“电话里听不出来，刘主任也没有表态。所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因为这事涉及到几千新生的利益，我感觉你成功的希望可能不大。”

“好的。”

王煜点点头，脸上并没有什么失望的表情，因为蔡鹏的话在他意料之中，他来找蔡鹏要的只是一个见校领导的机会。

既然刘主任愿意见自己，那么他目的就已经达到。

“蔡哥，谢谢您了，那现在我去一趟刘主任那。对了……这包烟您别嫌弃，我平时不怎么抽烟的，放着也是浪费了。”

说完，他将拆开了的软中华放在桌子上，离开了办公室。

拆开了的烟跟没拆开的烟，意义完全不一样。

蔡鹏盯着王煜离开的方向，最终将目光移到了桌子上的软中华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脸上露出深深的思索：“这王煜，大一的时候到底在干些什么？

我居然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不应该啊。”

……

……

王煜平时的确不怎么抽烟，若不是业务需要，他基本上不沾烟酒。

烟酒对身体的伤害有多大，只有人过中年后才能感受得到。

慢性咽炎、支气管炎、胃病、前列腺炎……等等疾病，无一不能让你痛苦不堪。可惜后世王煜意识到它们的危害时，身体已经被拖垮。只能天天应酬完后，回去保温杯里泡枸杞。

重新提起垃圾袋，王煜开始上楼。

很快，他就找到了校长办公室刘主任的办公室。

将垃圾袋扔掉，把礼盒提好，整理了下衣服，才轻轻敲响了门。

“请进。”

听到声音，王煜推门而进。

刘主任此刻正在伏案忙碌。

王煜轻轻将礼盒放在一旁，然后静静站在一旁等着。

前世大学四年，他都没见过刘主任。这种级别的人物，若是没有辅导员牵线，他一个普通学生根本接触不到。

大约几分钟后，刘主任才放下笔，抬头看向他，在瞥到强角落的礼盒后，他眼皮微跳，但并没有露出特别的表情，而是微笑道：“你就是王煜同学？小蔡刚刚打电话来介绍了你说的情况。来，先坐。”

王煜推脱了几次，才半边屁股斜坐在一张椅子上。

刘主任轻轻敲着桌面：“王煜同学，你有帮助新生、端正学校形象的想法，的确很好。最近几年，我们确实收到了不少新生关于黑心商户的投诉，也让学生会出面处理过许多问题，但每年类似问题依然存在。所以我个人是很支持你的行为。不过你跟我说实话，你做这事到底是为了帮助新生，还是为了完成作业，抑或……纯粹为了赚钱？”

王煜知道刘主任和蔡鹏不同，有些事能瞒住蔡鹏却瞒不住刘主任，他摸了摸脑袋，嘿嘿笑道：“都有吧。”

但只有他心中清楚，自己就是为了赚钱。

否则吃饱了撑着？

“嗯。”

刘主任意味深长看了王煜几眼：“你还算诚实。如果你说不图利润，我是不信的。”

在刘主任这个年纪和阅历，他基本上一眼就能够看穿年轻人的内心。尤其是还未踏入社会的学生，在他面前几乎是透明的。

王煜的眼神是认真中带着点闪烁。

所以，他认为王煜说的是实话。

他不认为王煜能骗过自己的眼睛。

在他看来，眼前的学生既有想帮助新生和学校的一片赤子热忱，也有一点想赚钱的私心，这才符合大学生的特点。

不过即便是这样，刘主任依然没有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