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节 幻念之锤

尊敬的莱伊文：

请允许在表达敬意的同时，为你隆重推荐这个剑士：艾莉·艾洛斯。

我想这个时代已经不是说起漂亮女孩就联想到柔弱和家务的时代了。艾莉·艾洛斯是很难得能让我看得顺眼的女孩——那说明她的容貌已经达到很高的标准了。咳，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艾莉·艾洛斯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剑士。如果你住在尼塔拉，就知道她经常协助那些三脚猫功夫的侍卫完成了很多工作。她的父亲是一位审判侍卫，但是她对零零散散的尼塔拉侍卫组织非常不满，所以没有加入。她的审判剑术在尼塔拉的年轻一辈中已经无人能敌了，虽说依旧比不过一些长者，但是那只是时间的问题。有一次闲聊的时候，艾莉问我是否有办法得到更好的训练。

我当时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就是你坑过我。

你把琪拉推荐给我，让她追随我学习绘画，虽然是一件好坏参半的事情，但是我还是很感谢你。是时候吃我的回旋镖了，莱伊文！

虽然我不懂剑术，但是我知道你能够给予这个志向远大的小姑娘一些指点，或许你并不能成为她的老师，但是你们可以相互切磋，相互提高，对你来说，或许不是一件坏事吧。

当然，原则性的问题，接受与不接受还是你自己的决定。这个姑娘似乎有自信能够让你了解她的能力。如果你唯一不嫌弃她的挑嘴，那么你们两个人的剑术都能得到质的飞跃。

我现在正在打包行李前往奥瑞丽欧森林，把某个薄情女给揪出来。

就算你不接受，也最好把她给我安全送回来，这个小姑娘就像我的邻家小妹妹一样，不许欺负她。

泰伦斯·瓦尔雷特

※※※

“……”

莱伊文看着这张信纸。或许是因为被艾莉揣了一阵，信纸泛着淡淡的香气。

泰伦斯·瓦尔雷特居然这么记仇，那么久远的事情他都要反咬一口。

“咳……这就是……推荐信……”艾莉举着信，给莱伊文看了一遍。

艾莉说着，有些害羞地脸红。莱伊文本来以为她是个大大咧咧可以视作男性的小姑娘，没想到这种时候她居然害羞了。

西普莉站在一旁，看戏一样地看着他们俩。

“为什么会找我呢……”莱伊文有些不解地挠挠头，“这几年我都跟着西普莉老师在修行，而且，比我厉害的人，应该是大有人在的……”

“的确，莱伊文前辈不是我知道的最厉害的人，”艾莉郑重其事地说，“但是，瓦尔雷特先生说，你是最值得我学习的人。你是他的笔友，他告诉了我很多关于你的事情，我觉得，你也是一个在成长的剑士，也拥有非同常人的抱负。其他的剑士，要么不够上进，要么高傲无比——最重要的是，我和那些年长的剑士有代沟。”

莱伊文顿时傻了。

“莱伊文前辈的剑术，是自行领悟的，而不是依靠指导的，对不对？”艾莉问。

“嗯……算是吧，一些基础倒是跟着长辈学的。”莱伊文说。

“我按照父亲教授的审判剑术，也学了不少基础，但是到了应用之中，我又完全无法按照章法来，我觉得那些条条款款反而成了我的束缚。我也想要完善属于我自己的剑术。莱伊文前辈，希望你……能够帮助我。”艾莉说道尾巴的地方，声音又变小了。

莱伊文歪着脑袋，用一副死鱼眼看着她。

艾莉註意到莱伊文的眼神，顿时侧过脸，咬紧牙关喃语道：“我可是……很厉害的。”

莱伊文差点没笑出来。的确，这个女孩在炼狱之中表现很出色，泰伦斯也很少用这么高的标准推荐一个人，只是，毕竟是个年纪尚轻的小姑娘，被他这么一瞪，立刻就害羞了。

“炼狱里的事，真是谢谢你了。”莱伊文忽然嘆了口气，说，“老实说，直到踏入地狱之门，我还犹豫不决——至少说，没有足够的勇气。”

“……？”艾莉睁大眼睛，一副没听明白的样子。

“你以为世上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私事么？”西普莉打了个哈欠，说。

“啊……说的也是……哈哈哈。”莱伊文尴尬地挠挠头。

“我也很好奇，莱伊文前辈，你冲到地狱里，是要干嘛？”艾莉问。

“我是为了获得恶魔力量……我现在，是拥有恶魔之血的魔人。所以，还是请你重新考虑吧，艾洛斯小姐，和我这种半魔半人的生物打交道，会让你的父亲很担心。”莱伊文正色说道。

艾莉惊讶地看了看莱伊文，又看了看西普莉。

西普莉耸耸肩，没有说话。

到底来说，艾莉·艾洛斯只是一个人类，她还没跟其他种族打过太多交道，虽然说她懂得如何对付恶魔，但是并不十分了解恶魔。

“啊……哈，我好像知道的还是太少了。”艾莉红着脸笑了笑，说，“但是，莱伊文前辈给我的感觉，还是如同瓦尔雷特先生描述的那样呢。”

莱伊文楞了楞，问：“什么感觉？”

“你永远也没办法想象这个人是大恶徒，因为他做起事来简直像蠢蛋。”艾莉说。

“……！！”莱伊文皱起眉头。

“啊，这个是瓦尔雷特先生说的，”艾莉连忙摆着手解释道，“不是我说的！”

莱伊文指着自己的脑袋：“那你也觉得我像个蠢蛋？”

“……很少有人挑战恶魔领主呢……我当时都差点以为自己要死掉了。”艾莉摇着头说，“不过，从莱伊文前辈的神情来看，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所以我当时下意识地觉得，我应该帮助莱伊文前辈……虽然我的力量，很是有限。”

莱伊文淡淡地笑了笑。

“要是没有你的帮忙，我的确会输掉。”莱伊文说，“但是我的感激并不能保证任何事情，毕竟，现在的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拥有怎样的力量，我或许还需要一段适应期。”

莱伊文认真地看着她：“你真的觉得，你能和我一起修习剑术么？”

不仅莱伊文，西普莉也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这个神秘的小女孩一直让艾莉充满好奇，这个“西普莉老师”看起来比莱伊文更加深不可测，虽然外貌只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可爱的小女孩模样。

“我不怕风险。”艾莉忽然说，“我的道路很艰难，所以……要是因为畏惧而退缩，就永远不会成功。莱伊文前辈，我相信你，如同瓦尔雷特先生相信你一样。”

虽然艾莉这坚定的口气让莱伊文很感动，但是最后一句话他真心没听懂。泰伦斯·瓦尔雷特那个家伙，自从开始互通信件以来就从来没有见过面，但是，他们俩好像很喜欢互相倾诉自己的遭遇，甚至连伊拉的真实身份，莱伊文也告诉了泰伦斯。不过从现在看来，艾莉不知道这件事，那么泰伦斯也就没有大嘴巴。

有时候痛苦没办法倾诉的时候，有这么一个笔友确实也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或许只是在这三年之中，西普莉的陪伴与小璃不定期的召唤，让他感觉不至于太过孤单，他也就没太重视泰伦斯这边。

难道……通过这几年的信件交流，泰伦斯，已经很了解自己了？

“……莱伊文前辈？”

艾莉澄澈的大眼睛註视着莱伊文，莱伊文这才回过神来。这个女孩虽然身着一身游侠装，长发也为了方便行动而扎成了马尾，但是她秀美的五官和细腻的肤质暴露了她并不普通的出身——在剑术训练的同时，她一定像其他贵族女孩一样註重保养。而且，这个女孩虽然表现得自来熟，实际上也是挺守礼节的，谈吐举止之间，透露出一股高贵的魅力。

“你的父亲……不仅仅是一名审判侍卫吧？”莱伊文问。

艾莉楞了楞，然后浅浅一笑：“这都被你发现了。的确，我的父亲雷哲·艾洛斯是当今尼塔拉国王的至交，也是被破格授予爵位的尼塔拉功臣。”

“……这种事情应该很好打听吧……”莱伊文一副尴尬的表情，说。

“嘻嘻，不过莱伊文前辈看起来是完全不知道我父亲是谁哦。”艾莉笑着说。

“……那是，我从来不关註那些与我无关的事情的。”莱伊文耸了耸肩。

“嗯……那，可以么？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让父亲支付莱伊文前辈足够的学费。”艾莉补充道。

莱伊文连忙摆手，说：“我不需要钱。而且四处旅行的生活，钱多了也不方便。这件事……我确实没办法拿主意，西普莉老师，你觉得该怎么办好？”

西普莉想也没想就答道：“我不是说过这种事情你自己决定么……”

“可是，如果答应了，这个小姑娘就要跟着我修习了，那就不可避免地见识到您的本事……”

西普莉吐了口气，说；“我无所谓呀。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西普莉老师！”莱伊文一副纠结的表情，“那，你知道恶魔的力量是怎么回事，我会不会失控什么的……”

“这个嘛……”西普莉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我也不知道。”

莱伊文顿时懵了。西普莉明显是在装傻。

“不过，多一个志同道合的伙伴，也是很难得的哦，如果你们命运註定有交集，那么这种交集一定是积极的。”西普莉补充道，“我也不会介意多指导一个上进的学生，毕竟艾莉·艾洛斯这种苗子，可不是每个世纪都能遇到的。”

这话，无疑让莱伊文和艾莉都吓了一大跳。艾莉真的不敢相信，竟然有人会用这么高的评价来夸奖她。

“我看人很准的哦～”西普莉笑了笑，说，“不过，拿定主意，还是你自己的事情。”

莱伊文仔细思索了一下。的确，西普莉带莱伊文走遍阿尔雷斯特的这几年，一般的敌人，都是被莱伊文以压倒性的优势击败。而真正的磨练，都是这种比如进入地狱的特别的契机。西普莉虽然懂很多知识，但是她本身并不使用剑作为兵器，所以给予的指导都是理论性的，如果有一个天资不凡的“竞争对手”的话，或许他能够提高得更快，并且在训练中得到更好的实战体验。

何况，泰伦斯这招回旋镖，真的太狠了，这情形真的和之前他推荐琪拉的时候很像……

“那么……艾莉·艾洛斯小姐，请多多指教了。”莱伊文低头行了个礼。

“不敢当，请多多指教，莱伊文前辈！”艾莉很高兴地回了个礼。

莱伊文正打算开始考虑下一步的行动计划的时候，西普莉忽然说了一句：“麻烦来了。”

※※※

“尼塔拉的间谍……我早就应该想到了，尼塔拉！这若无其事的王国，竟然在这个时候潜入贺卡托里特堡！如果说他们有什么阴谋，那一定是非常非常可怕的阴谋！跟我一起下去，抓住那个间谍！天知道她想做什么！”

符文氏族氏族长修尔瓦扛着一柄符文重锤，带领着自己的士兵冲向了莱伊文他们所在的矿洞。

在矿洞门口，修尔瓦和莱伊文撞了个正着。

修尔瓦虽然还没把莱伊文当做什么敌对人物，但是当他发现艾莉·艾洛斯和莱伊文在一块儿的时候，顿时觉得有些不对了。

“莱伊文……你在这里做什么？”修尔瓦虽然问着莱伊文，目光却停在艾莉身上。

“我在找东西。”莱伊文耸了耸肩，“铸造氏族的波林留下的藏宝图。”

“藏宝图？”修尔瓦忽然註意到莱伊文腰间挂的那柄紫色铸造锤。他越来越觉得奇怪了，不过，现在的矮人们包围着出路，在这狭窄的矿洞通道，他们是不可能逃跑的，他可以耐着性子，将所有的问题问清楚。

“嗯，这里也是铸造氏族的多林带我来的。”莱伊文说，“我想，他应该能跟你讲清楚，修尔瓦氏族长。”

修尔瓦抹了抹长长的胡须，他的嗓门低沈而响亮：“那，你怎么会和尼塔拉的间谍在一起？”

“间谍？”莱伊文好奇地瞪大了眼睛，“哪里的间谍？”

“尼塔拉的！”修尔瓦大喝一声，指着艾莉·艾洛斯，说，“就是她。”

莱伊文看了看艾莉，艾莉白了一眼。

这种事情大概思索就能明白，处于战争时期的贺卡托里特堡是很谨慎提防像艾莉这样的身份的人的，自己能够进入贺卡托里特堡，也是因为多林的帮助和西普莉的面子。看来，艾莉为了见到莱伊文，还真花了不少功夫，包括放倒那些守卫——这也算她的本事吧。

“我只是来找人的。”艾莉须眉不让地答道，“谁让你们莫名其妙地不允许别人进来。莱伊文前辈行踪神秘，好不容易有个机会逮到他，怎么能让你们矮人阻拦呢！”

这话在莱伊文看来倒是合理。不过，艾莉这口气也太嚣张了，说得他像个到处乱跑的小动物一样。

可是，矮人不这么想。修尔瓦顿时有些怒了，他瞪视着艾莉，胡须都要飞起来了。

“好嚣张的间谍！”修尔瓦沈喝道，“还好，我留下来坚持了这警戒矿洞的巡查，否则，真不知道这些外族人要做出什么事。莱伊文，铸造氏族似乎很信任你，而我也看在范·西普莉的面子上，对你尊敬有加，可现在看来，你和这个间谍，脱不了什么干系吧。”

“其实……我俩也没啥干系，只是，我很好奇你现在要怎么处置她？”莱伊文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艾莉顿时瞪大了眼睛，她的眼睛里喷出火来，心想：莱伊文前辈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厚脸皮！

“间谍怎么处置……这种问题根本不需要回答。只是，我想知道你究竟是什么态度。铸造氏族推荐你作为征讨赫洛斥候队的先锋，如果你履行你的诺言，我就当你依旧是矮人的朋友。”修尔瓦郑重其事地说。

这个时候，几个矮人忽然从上面冲了下来。他们大声呼叫着，带头的矮人莱伊文认识，就是多林。

“餵，餵！”

多林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挤开符文氏族的矮人，来到修尔瓦和莱伊文面前。

“呼……怎么回事？符文氏族的人怎么来了这么多？而且一副要打架的样子？”多林环顾着四周，一边喘气，一边问。

“我有好多事情要问你，多林。先回答第一件吧，你为什么把这个外族人带到这里来？”修尔瓦严肃地瞪着多林。

“当然是因为矮人的宝藏！”多林被修尔瓦用这种语气质问，很是不爽，“我的兄弟，铸造天才波林的宝藏。他将宝藏藏在了这个矿洞里，而我们三兄弟曾经承诺将宝藏给莱伊文。这是铸造氏族的家务事，我难道一定要经过你的批准么，符文氏族的修尔瓦？”

“这可是符文氏族掌管的警戒区域！”修尔瓦语气丝毫不减弱。

这个时候，和多林一起来的一个铸造氏族的矮人忽然指着莱伊文腰间的紫色小锤，大叫道：“看啊，那是什么？”

“那是……”多林也转过头去。那紫色的铸造锤发着微光，似乎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他的脑海中顿时出现了数年前波林对他大吹大擂的记忆。那个时候，波林似乎对他提及过某种“铸造神兵的工具”，说是一个紫色的小锤，名叫……

“……神念之锤？”多林惊道。

多林此语一出，所有的矮人都静了下来。

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莱伊文腰间的那柄“神念之锤”。

修尔瓦虽然属于符文氏族，但是这种传说中的宝物还是听说过的，他仔细打量着那柄铸造锤，用自己已知的信息进行匹配。

“还真是神念之锤。”修尔瓦沈吟道，“莱伊文，你是在哪儿找到这个的？”

不过，莱伊文倒是觉得很奇怪，因为波林日记里写的，这个锤子，叫做“幻念之锤”，而不是“神念之锤”。

他明白过来，这锤子的确是波林自己铸造的，或许和矮人们所知的上古神器如出一辙。

“这是波林自行铸造的铸造锤，名叫幻念之锤，是在我身后的这个矿洞里找到的。”

“幻念之锤……而你打算把它据为己有？”修尔瓦直截了当地问。

“是啊。”莱伊文双手一摊，“多林他们许诺过的。”

修尔瓦转过头去，看着多林。

多林不服气地瞪了回来：“怎么了？我的确是许诺过的，这件事不需要符文氏族的人来管。”

“多林，亏你是铸造氏族的精英，难道你不知道幻念之锤意味着什么吗？古代的矮人先祖，甚至用幻念之锤铸造出了神所使用的武器，包括洛克伊尔的审判双剑！”

矮人们议论纷纷，都用看窃贼一样的方式看着莱伊文。

莱伊文环视着矮人们的目光。他其实对这小锤子并没有怎么在意，但是没想到矮人们竟然对此如此敏感。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西普莉老师。西普莉也註视着她，并非冷眼旁观的神色。她的淡紫双眸炯炯有神，就像莱伊文遇到困难或是选择，她给予莱伊文指导时的那种目光。

这是要他，自行考虑。

“莱伊文，虽然铸造氏族答应了你，但是这毕竟是矮人的遗物，而且对我们意义重大。多林他们私下对你许下的诺言不算数，毕竟，如果让铸造氏族的氏族长来判断，他们也不可能允许你带走这么重要的东西。”

莱伊文眉头一扬，答道：“这就是说，没有地位的人，诺言就不算数？还是说，你们喜欢毁约？”

“你持有的是矮人的宝物，还给我们是理所应当。”修尔瓦将符文重锤搁到地上，略带威胁地说，“这并不是你应该有的，莱伊文。”

“上古时期的神兵，如果是用这种锤子铸造出来的，”莱伊文说，“庆幸的应该是那些神兵交给了神灵，而不是恶魔。如果我把这东西交给你们，你们会好好地利用它么？”

“我们当然会……”

“你们会用它铸造更猛烈的兵器来针对赫洛人，或者说，所有与你们为敌的人。”莱伊文打断修尔瓦的话，厉声说道，“矮人很强，懂得运用符文、魔法、力量和铸造的综合力量，但是你们也拥有与其他种族一样的贪婪欲望。过于强大的力量如果不加以限制，自然会造成毁灭和杀戮。我想，你们矮人是控制不住的。”

“强词夺理！难道矮人还不懂得运用矮人自己的东西，难道你这个人类，就能够好好利用？”修尔瓦喝道，“难道你就能保证，自己不为了一己私欲……”

“我自然不能保证，所以我有我的打算。我压根就没打算帮助你们矮人进行任何与战争相关的合作，本来打算到贺卡托里特堡打打铁，没想到你们会这么激进。多林，无意冒犯，很感谢你的照顾和信任，但是，我无法实践这次诺言。”

多林瞪大了眼睛，有些不相信地嚷道：“你说什么……难道，你……你骗我们？”

“我无法协助你们杀戮。”莱伊文说，“但是，我在贺卡托里特堡有未完成的事，所以不得不承诺下来，现在我的事情完成了，而你们，又似乎打算为难这位来自尼塔拉的‘间谍’。我想，我是不可能做到既不得罪你们，又把这个小间谍毫发无伤地带出这巨大的矿坑了。”

这下，一直紧张着“处置间谍”问题的艾莉松了口气——莱伊文终于表明态度了。

“也就是说，你除了不交出幻念之锤，还要带这个间谍逃离贺卡托里特堡？”

修尔瓦的手指在锤柄上弹动，似乎已经想要直截了当地解决问题了。

“是的。”莱伊文点了点头，然后抽出血舞和曦影，“因为，你们是不会为我们让道的。”

这句话倒是说对了，修尔瓦觉得和莱伊文也无话可说了。他举起符文重锤，重锤上的符文开始闪烁明亮的光芒。

“那么，我们的友好关系也到此结束了，莱伊文。”修尔瓦沈喝道。

莱伊文看了一眼艾莉，艾莉也拔出了双剑。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莱伊文确实还没想好怎么逃出去，毕竟矮人人数众多，修尔瓦这种健壮的氏族长又不是轻易能够击败的。

莱伊文倒是可以和这些不认识的矮人大打出手，但是，多林的神情让他有些不舒服。多林感觉自己被欺骗了，双目无神，愤怒和后悔交织闪烁。

双方正在僵持的时候，西普莉忽然走上前来。

矮人们看着这个白发小女孩毫无顾虑地走到莱伊文的剑刃和修尔瓦的锤头之间，很是纳闷她到底想干啥。

“修尔瓦，莱伊文说的对哦。”西普莉轻声说，“你的父亲莫尔瓦也曾经跟我聊过一些闲话，我问过他，如果他得到某种过于强大的力量，他会怎么办。你的父亲，和你的反应还是有些不同，他说，他会很害怕。矮人虽然很聪明很健壮，但是之所以无法像曾经的龙族一样称霸世界，是因为，矮人太过贪婪，不仅贪念金子和宝石，还贪求领地和奴隶。你们的祖先四处征战，到处积怨，最后被击败，逃到你们现在所在的环形山中，修建了这座坚固的堡垒，贺卡托里特堡。”

“……你想说什么？”修尔瓦不耐烦地喝道。他不想将锤子砸向这个曾经是父亲好友，外表又是个柔弱的小女孩的家伙，但是如果迫不得已，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没什么。不过，这一次，你确实拦不住任何人。”

话音未落，西普莉的身体忽然透出明亮的魔力光芒。灿然之中，西普莉幻化作一头紫色的仙女龙。

西普莉偏过头来，那双紫色的眼眸对莱伊文和艾莉眨巴了两下。

莱伊文和艾莉会意，立刻跳到了她的背上。

“……龙？！”矮人们都惊呼起来。与此同时，他们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气，从仙女龙周身散发出来。

“给我抓住他们！”修尔瓦大喝道。

矮人们大叫着扑了上来，西普莉等待莱伊文和艾莉坐稳，立刻挥动翅膀，腾空而起。三个矮人被西普莉撞飞，向着深渊跌落下去。

看着跌落深渊的矮人，其他矮人顿时燃烧起愤怒与仇恨。跌落向深渊的矮人，必然没救了。

跌落的矮人们惨呼着，兵器脱手而出。

“混蛋，混蛋！”矮人们大骂道。

西普莉腾空起来之后，立刻向下俯冲，这把莱伊文和艾莉都吓坏了。剎那之间，西普莉的两只龙爪一只抓住一个矮人，然后伸长脖子，用嘴衔住一个矮人。

她再次盘旋到矮人们所在的岩壁平臺，将三个矮人丢向平臺之上。三个矮人就像三只肉球一样旋转着飞了回去，其他的矮人连忙将他们接住。

“如果此时珍视同伴的生命，就不要让他们在战场上浪费生命。赫洛人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崇尚杀戮，一切的牺牲都因贪婪而起。”

西普莉说罢，再次振翅上升。虽然这矿洞非常深，但是对一头龙来说，飞出这里并非难事。

矮人们丢出飞锤飞斧，射出箭矢，但是完全够不上仙女龙的速度。西普莉化作一道紫色虹影，穿过矿坑上层矮人们覆杂的建筑和桥梁，直直冲上云霄。

“呼哇！！”艾莉高声欢呼着，“帅呆了！”

对于她这样一个人类来讲，见到龙本身就是能够吓得半死的事情了，骑在龙背上飞行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但是，艾莉似乎一点也没有被惊呆，反而是很享受这个过程。

莱伊文却是很惊奇，西普莉很少这样直接帮助他。而且，他还担心另一件事。西普莉的速度很快，在上层矮人哨兵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冲出了贺卡托里特堡的地面，向着南方飞去。

“西普莉老师……你……变成这个样子，不怕被发现么？”直到完全离开矮人们的视线，莱伊文才忍不住问道，“你不是说，暴露了龙的身份，很容易陷入危险么。”

“放心吧，这么多年，我早就懂得如何预防了。”西普莉说，“我的身体散发出的香气，能够让那些矮人记忆错乱。一觉醒来，他们就会忘记见过仙女龙的事了。”

莱伊文“哦”了一声，然后说：“那岂不是我和艾莉也要记忆错乱了？”

“你不会的，这招只对普通人有效，你这种魔人是不会中招的，不过这个人类小姑娘……”

莱伊文转过头去，看了看身后的艾莉，这才发现她已经趴在龙背上睡着了。恰巧西普莉的飞行遇到了一座山峰，西普莉立刻上升，睡着的艾莉失去平衡，差点从龙背上掉下去，莱伊文连忙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西普莉老师，您……稳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