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逆言

陵城醉仙楼，是整个皇城中最大的一个酒楼，一共七层，每一层服务的客人不同，收取的价格也不一样。醉仙楼楼高，风景秀丽，站在上面可以看到整个陵城，被称为陵城第一楼。

沈灵云坐在马车上匆匆赶来，马车刚停，他就从车里跳出来。进门直接往里走去，掌柜曾经见过沈灵云，急忙迎了上来。

“公子找谁？”

“赵晴。”

沈灵云一句，让掌柜彻底噤声，手指往二楼指去。“赵将/军……姑娘，已经在这里喝了一早上了。”

沈灵云抬头看喝得醉醺醺的赵晴，爬在栏杆上，朝他挑衅的挑眉，沈灵云都要炸了，黑着脸往楼上走去。

“赵晴，你竟敢诅咒当今圣上，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周围人看赵晴像一条落水狗一样，谁不想往上踩两脚？看热闹的，暗地里使绊子的，全都不动声色的聚了过来。

“是，他算什么狗屁皇帝？言而无信，就只知道维护他的皇权，他杀了我最好的兄弟。我恨他，不正常吗？况且他压根就不应该坐在那个位置上，那个位置应该上能者居之……”

赵晴话还没说完，就被沈灵云一耳光打偏了头。脸上火辣辣的疼，耳朵一阵嗡鸣，赵晴用舌头舔了舔嘴角，尝到了一股血腥味。

沈灵云看着赵晴，将自己略微颤抖的手缩了回来。

“回去！”

众人认出了沈灵云，知道沈家的人不好惹，也不敢再看，三三两两的散了。

“沈灵云，我有没有告诉你，你没资格管我？”赵晴抬眼愤怒的看向沈灵云。

“我是丞相府公子，当朝刑部侍郎，管你个下等奴隶，又有何不可！”

沈灵云也是被气到了，一句话说出去就后悔了。

果然，赵晴听到这话。勾起唇，自嘲的笑了两声，声音里满是苦涩。

“是啊……下等奴隶。”

“我……”沈灵云刚要开口解释。门口大监突然带着一堆士兵涌了进来，士兵行动迅速，上前扣住了赵晴。赵晴也没有反抗，只是抬头看了沈灵云一眼。无悲无喜，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这个感觉让沈灵云心底一阵刺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刚刚在打赵晴脸上的手开始火辣辣的痛起来。

“皇上有旨，宣赵姑娘进宫，他也想听听赵姑娘对他这个皇帝的看法。”

一句话，众人都知道皇上的用意了。不过一早上，这话就传到皇上耳朵里了。

赵晴垂下眼眸，将所有的心绪藏起来，跟着士兵往楼下走去。

“东风吹幡猎猎响，铁马猛士何不归，千秋功名浮云眼，可怜白骨累城堆。”

赵晴一边走，一边念，到最后又哭又笑，其间流露出来的痛苦与无奈，竟让周围人涌出一股强烈的悲痛之感。

沈灵云看着赵晴瘦弱的背影，心里五味杂粮，那痛似乎重了些，攥着他的呼吸，不断往下坠，让他缓不过神来。

他知道赵晴不容易，一个姑娘费力撑起所有人的希望，可他从来不知她竟是这般艰难。十万将士的死压在她身上，兄弟背叛，爱人的离开，沈灵云也不想这样对她，他刚才打她，也只是为了保住她的性命。

沈灵云想等赵晴回来了，他一定会好好对她，学着安慰她，毕竟她只是一个小姑娘，可他始终没有等来这个机会。

沈灵云怕皇上真的会一怒之下杀了赵晴，急忙赶到议事殿外，跪在地请求皇上饶赵晴一命。

可惜皇上一直没有召见他，他便一直跪在殿外。雪白的衣衫，挺拔的脊背，不管周围如何议论，也只是固执地跪在哪里。

明眼人都知道此时和赵晴扯上关系，有可能就是谋逆的大罪，诛九族也不为过。偏偏沈灵云还赶着往上凑，众人都说沈灵云被赵晴下了药，勾了魂，疯了。